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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部分

盛明贤王-第162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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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于七千?人数并不算多,可是,这一数目显然与三千之数差别极大,既然早先预判的三千员额已被证伪,那么,这个明摆出来的“不下于七千”岂能足以为信?

也先定睛眺望此前伏兵现身之处,随即命人登高细察,发觉在二里开外的坡上,雪染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旗牌的模糊影子。

幸亏老子方才头脑没有发热!当哨探禀明此事后,也先暗道一声庆幸,这一刻,他的头脑中不再有“假象”二字。

“不瞒太师,本王两次设伏,灭了阁下的后队人马及五千前锋大部,接下来,阁下只有溃退一条路可走。”朱祁铭含笑拂拂马首,那匹雪白的战马如心有灵犀一般,骄傲地昂起头,俯视坡下的众生相。“本王在想,若遣大军截断阁下的归路,届时阁下的下场又会如何?”

耻辱!也先心底在滴血,明知对方极尽羞辱之能事,他还不得不听,并按对方给定的出路,赶紧引兵北遁。品尝这样的滋味自有剜心之痛!

也先脑中浮现出土木堡之战的情景。彼时明军两次中伏,被迫仓惶东撤,不料仅仅过了数月,相似的一幕又在此时此地重现,只是时过境迁,攻守双方完全掉了个个!

“走!”

但闻一声歇斯底里般的嘶吼冲天而起,下一刻,数百鞑贼簇拥着也先引马北去,无数重装骑兵仍定在那里,直到也先走远,才转身北移。

张裕策马来到朱祁铭身边,“殿下,鞑贼逃了,咱们何不挥师追击?”

朱祁铭扬起马鞭,轻轻抽了张裕一鞭子,“咱们就那么点人马,你是想让也先瞧出我军的虚实?万一他在途中设伏呢?也先可不是凡品,你长点脑子吧!”

扭头转视赵国泰,“速去传令,全军稍作休整,人马俱填饱肚子,而后绕道截击鞑贼!”

······

也先留下六千人马于途中设伏,以图让冒进的明军尝尝苦果。他自己率五千人马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依山旁水的地方。

他从未像今天这般狼狈过,接连损兵折将,被迫溃退,此刻窝了一肚子的邪火,还无处发泄。

眼见部属人困马乏,不得已,他派数骑快马赶赴百里之外的营地召唤被他雪藏起来的五万骑兵,并命随行的五千部属就地歇息,饮水用膳。

片刻后,袅袅炊烟升起,映在蓝天雪地之间,似苍茫大地上泛起的几缕愁云惨雾。

不知谁在低哼牧歌,歌声飘荡在莽莽苍苍的原野上,不再悠扬,而是透着分凄凉之意。

也先咬牙跳下马背,他饥渴至极,便快步走近炊烟升起的地方,望着悬壶中即将沸腾的清水。

突然,壶水猛然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绝非沸水该有的景象。略一凝神,顿觉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快上马!”

也先大喝一声,迅疾奔回坐骑前,一翻身跨上马背,目光一扫,就见自己的多数部属尚在奔窜,现场乱成一片。而在东西两侧不远的地方,两路明军风驰电掣般冲杀过来,其中赫然可见朱祁铭的身影。

粗略算算对方的人马,应不下于七千。

好一个“不下于七千”!这样的数目不多不少,正好压过也先的兵力。要命的是,也先并不能确认朱祁铭只有这点人马,等会稳住阵脚,还得分兵警戒,以防其余明军乘机偷袭。

悔呀,若不留下六千人马设伏该有多好!不,但愿五万锐骑早早得讯,速来此地!

也先忿然拔出弯刀,心底有个声音在狂吼。

煮了他,拿这个细皮嫩肉的家伙当晚餐

!!:!!


第四百零一章 短兵相接

蹄声如雷,雪尘飞溅。席卷而至的明军宛如怒潮一般,瞬间吞没了那些来不及上马集结、散落于野的鞑贼。

可供铁骑碾压的时间只有那么短暂一瞬,刀光剑影伴着冲天吼声,所到之处,但见血肉横飞。当明军两路人马合而复分时,露出的雪地已是一片狼藉。

约有八成鞑贼倚仗身经百战的历练,面对明军的突袭,作出了最迅疾的反应,策马随也先驰上高地,并赶在明军再度冲杀之前,列阵完毕。

明军呈半圆状围住鞑贼,留出的出路位于西北方位,开口方向被一条尚未结冰的溪流截断,溪流之外是绝壁,横亘在那里,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绕着鞑阵驰驱片刻,朱祁铭驻马凝视也先,如同打量自己的猎物一般,目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战事演变至此,早已超出了朱祁铭的预料。原本只想给也先留下一道刻骨铭心的教训,却不料明军一番随机应变下来,也先及其身边残存的四千部属,已成了己方的囊中之物。

嘿,杀掉也先,或将他押赴京城定罪,似乎是一个不可抗拒的诱人选择!

朱祁铭扬起宝剑,就要发令展开最后的决战。

“且慢!”也先面目狰狞,此刻叫停,并非因为惧战,而是源于心头疑惑太盛,“本座有一事不明,殿下何以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朱祁铭蓦然想起了的作者。像薛禄那样的有识之士暗中绘制鞑靼、瓦剌的山川地貌图,早为明军北征做足了功课,只要后人有心,就不难从中发现宝藏。

可是,决战在即,又何必将先辈的良苦用心告知一个贼性不改的虏酋!

“阁下命不久矣,何必多此一问!”

“殿下未免太过自信了!本座尚有四千人马,哼,你我双方大战一场,只怕胜负难料!”也先不太情愿地从朱祁铭脸上移开目光,偷偷打量了明军阵后一眼,“殿下还想分兵偷袭吗?事已至此,何不亮出所有的人马,彼此堂堂正正地摆开阵势厮杀?”

“哈哈哈······”朱祁铭大笑片刻,目中满是嘲讽的意味,“告诉你也无妨!本王只有这点人马,留在它处的,不过八百人而已!”

八百人?也先简直难以置信。想自己拥兵数万,竟被对方数千人马如切肉一般,一点一点切割,零打碎敲,以至于自己一路损兵折将,眼下连保命都变得万分艰难起来!

深深的落寞感涌上也先心头。这一刻,胸中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已不复存在,而多谋善断的名头也被朱祁铭撕了个粉碎!

也先羞愤不已,嘴角禁不住一阵阵抽搐,喃喃道:“殿下率区区数千人马,不远千里来此冒险,何欲何求?”

何欲何求?

朱祁铭心中一动,思绪悠然回到了十四年前的清宁宫,又沿着曾经逃难的足迹一路游荡,最后重回紫禁城······

而今紫禁城还是那个紫禁城,但朝中君臣已不是当初的君臣。于谦、陈循,甚至还有兴安这样的内官,许多人为他的北征大开方便之门。而且他深知,景泰帝会对他的北征作出正面解读,来日一帮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回归京城,不必担心遭人秋后算账。

尽管忆及土木堡事变会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但他不得不再次审视那场惨败。或许,土木堡事变刺破的只是大明身上溢出的泡沫,若非如此,自己或将终生都只能把夙愿深埋于心底!

身旁的勋戚子弟显然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冷哼,有人低斥,似在催促朱祁铭赶紧下令。

“本王无欲无求!”朱祁铭冷眼看向也先,脑中浮起家仇国恨,“本王的先父王,还有十叔王,曾经都是大明最坚定的主战者,于是越府便成了阁下父亲的眼中钉,从正统元年开始,我越府两代人屡遭阁下父子两代人的毒计暗算,本王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全拜阁下父子二人所赐!苍天有眼,本王历尽苦难,总算活了下来。既然本王活着,那么,埋葬阁下野心的那个人,必是本王!”

也先目中的怒意一闪即逝,与真刀真枪开战相比,他似乎更愿意先打打嘴仗。

“本座设伏的六千人马距此不过五里,一旦得知这里的动静,他们必将火速驰援,届时殿下腹背受敌,祸不远矣!”

“打嘴仗拖延不了多久!”朱祁铭回以轻蔑的一瞥,“本王不是还有八百人么?他们全是神机手,此时正在距此二里远的地方设伏,那里是阁下六千部属回援的必经之地,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呀!料阁下的六千人马插翅也难飞过那道险关,遭受重创后,多半会南撤,以图绕道来此。不过,等他们赶来时,这里胜败已定,那六千人又将成为本王的猎物!”

“嗷!”

也先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就想下令四千人马冲击看似最为薄弱的东侧明军,以期杀开一条血路。

“放箭!”

朱祁铭抢先发令,一波箭雨洒去,虏阵中出现了片刻的混乱。箭雨方歇,就见徐恭、石峰、唐戟、牛三带领四路人马合力冲击虏阵。

明军槊兵居前,继以刀兵,一番猛冲下来,虏阵被生生撕开数处裂口,最后竟断为东西两截。

王烈领军扑上前去,加入西侧的战斗,西侧鞑贼兵力不足,顿时陷入了重围。东侧的鞑贼拼命往外冲,也先赫然在列。

与东侧鞑贼力战的正是唐戟、牛三统率的两路人马,只见敌我双方紧紧贴在一起,长兵器很难施展开来,这个时候,明军锋利的短刀便带来了巨大的杀伤力。

朱祁铭留下一千弓箭手在外见机行事,他瞅准也先所在的位置,亲率两百余名精兵猛冲过去。

“也先,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本王饶你不死!”

也先身边围着数百重装骑兵,成片的重装骑兵摆在一起,如铁桶阵一般坚固,寻常刀兵难以对其发动强攻,只有槊兵能偶尔轰开一道缺口,只是缺口很快就被其他鞑贼堵住了。

双方展开混战。张裕挥刀朝也先正前方的一名鞑贼劈去,此贼扬刀一挡,随即反手下压,大刀的刀刃顺着鞑贼身上的铠甲一路往下滑行,直至马背上的厚甲,溅起成串的火花,尖厉的金属摩擦声传来,令人汗毛直竖。

但见青光一闪,朱祁铭策马近前,宝剑快如闪电地触及到了那名鞑贼的脖颈,鞑贼白眼一翻,轰然坠于马下。

透过人墙的缝隙望去,碰见了也先愤怒的目光。在也先身前,只剩九名鞑贼相护,余者都被明军困住了。

“也先,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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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国士之怒

四百零二章壮士之怒

双方死死纠缠在一起,饶是身经百战的鞑贼,面对人挤人的大规模贴身近战,也恍如初临战事的愣头青,他们所擅长的骑射与冲杀本领难以施展开来,直想丢下兵器,徒手与对方来一场力士的对决。

与之相反,明军如猿猴般灵敏,总能在人丛中左右腾挪,寻隙出击,且一击致命!

但见包围圈外,硕大的马槊呼啸飞舞;圈内人丛中,长度犹未盈尺的短刀寒光闪闪。明军只消一阵外堵内攻,鞑贼就已伤亡过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先总算瞧明白了,大明越王自创的这套战法,正是为草原猛士量身定制的!

脑中有分错觉:现实的场景仿佛穿透历史厚重的烟云,回溯到了汉唐时代,在血性的召唤下,汉家儿郎骁勇异常,虽远必诛,天地间似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当其锋芒!

也先仰天长啸,当啸声歇下时,草原枭雄的脸上隐隐泛起落寞之色。

数百鞑贼察觉到己方大势已去,当即簇拥着也先,拼死突围。

“杀!”

王烈移师东侧的战场,就想截断也先的去路。

“哪里逃!”

井云飞挺着一杆长枪,接连挑落两名鞑贼,将铁桶阵捅开一道缺口,一眼瞥见人丛中的也先。

但见长枪携风带雷卷向人丛,贴着一名鞑贼的厚甲,瞬间抵至离也先腰腹处只有尺许的地方。

“嗷!”

护在也先两侧的鞑贼早有防备,两柄大刀齐齐往前一挡,紧接着用力一挑,长枪前端顿时朝上疾荡。这两名鞑贼劲力奇大,合力一挑,井云飞紧握的长枪差点脱手。

“小子受死!”

也先怒不可遏,策马近前,用了十足的劲力,一刀劈向井云飞的腰腹。井云飞正值失力之际,眼见弯刀劈来,挫腰急避,却是躲避不及,但闻尖厉的啸声过后,井云飞的身子从马背上飞起,飘出一丈开外。

“咚”的一声,井云飞坠落之处,雪尘飞扬,一串殷红的血渍喷洒在雪白的地面上,令人一瞥之下,顿感触目惊心。

朱祁铭拍马赶到,匆匆瞟一眼地上的井云飞,鼻子一酸,心中涌起阵阵负疚感。

姑母,都怪祁铭大意呀!

下一刻,他厉目扫向余寇,透过片片铁甲间的缝隙,终于捕捉到了也先的身影。

转眼间,护卫也先的数百重装骑兵已折了七成人马,余下的近百名鞑贼拼死抵挡,总算裹着也先突出了人丛。

赵国泰率数百精兵与张裕等勋戚子弟冲上前去,死死缠住这股鞑贼。

但见一匹白马飞驰而来,越过人丛,突入虏阵的垓心位置,随即悦耳的剑吟声荡起,那柄泛着青光的宝剑直击也先的腰腹处。

两名瓦剌力士故技重施,又想用大刀挑偏宝剑,可是,在凌厉的剑势面前,两柄大刀显得过于笨重。但见宝剑瞬间变向,借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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