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盛明贤王 >

第66部分

盛明贤王-第66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权当它不存在?就与一些冒牌国王打交道?这不是掩耳盗铃么!朱祁铭这才信了日本有所谓天皇一说。

突然,他的思维发生了偏移。他觉得礼部的那份书函大有问题!书函里历数日本罪状的论据不足,且论证极不充分,无助于将大明推上毋容置疑的道德高地,通篇泛着陈腐味,除了苍白的指责,就剩下赤裸裸的威胁了。

八股文写多了,就习惯于虚话连篇,真到了需要撰写有实质内容的旷世檄文时,那些满肚子学问的饱学之士反倒显得才疏学浅。

于是,朱祁铭对日方的回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礼部书函的分量恐怕会被日方的回书比下去!

“那个良怀回书了么?”

“回了。”吕夕谣烤火烤得浑身暖乎乎的,不禁站起身来,小大人似地踱了几步。“我记得甚是清楚,良怀的回书对大明似乎不敬。”

“臣闻:三王立极,五帝禅宗。惟中华而有主,岂夷狄而无君?乾坤浩荡,非一主之独权;宇宙宽洪,作诸邦以分守。盖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

“臣居远弱之倭,偏小之国,城池不满六十,封疆不足三千,尚存知足之心,故知足者常足也。今陛下作中华之主,为万乘之君,城池数千馀座,封疆百万馀里,犹有不足之心,常起灭绝之意。”

“天发杀机,移星换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尧舜有德,四海来宾;汤武施仁,八方奉贡。臣闻陛下有兴战之策,小邦有御敌之图。论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又闻陛下选股肱之将,起竭力之兵,来侵臣境。水泽之地,山海之州,是以水来土掩,将至兵迎,岂肯跪涂而奉之乎!”

“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相逢贺兰山前,聊以博戏,有何惧哉!若君胜臣输,且满上国之意;设若臣胜君输,反作小邦之耻。”

“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涂炭,救黎庶之艰辛。年年进奉于上国,岁岁称臣于弱倭。今遣使臣答黑麻,敬诣丹墀。臣,诚恐诚惶,稽首顿首。谨具表以闻。”

朱祁铭的心咯噔一沉。良怀的回书一气呵成,恣意挥洒,力愈千钧,可谓有理有据有节,与之相比,礼部的致书明显落了下乘!

想日本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千百年来一直偷师中华文化,又与中华若即若离,朱祁铭顿时警觉起来,告诫自己不可对吕夕谣口中的日本小子掉以轻心。

“良怀先是示强,而后示弱,最后还不是称臣求和?什么诚恐诚惶呀,稽首顿首呀,早知如此,何必洋洋洒洒说那么多废话!”吕夕谣不屑地道。

朱祁铭摇头道:“那可不是废话。良怀的回书可归结为六个字,讲理,讲狠、讲和!大段的讲理是想堵住我大明兴师的借口;接下来的讲狠是要大明权衡利害,知难而退;最后的讲和寥寥数语,似把唯一正确的选择摆在了大明面前,好文!再说,良怀只是一个亲王,向太祖称臣,向日本所谓的天皇也要称臣,这对日本而言,又失去了什么呢?”

吕夕谣略显讶异地望着朱祁铭。朱祁铭的一番话让她顿悟,故而她对良怀的回书有了全新的解读。她不明白,眼前这个不愿在儒学上深耕的少年亲王,其见识确有独到之处,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朱祁铭的心思集中到了那个日本小子身上,“妹妹,你说的那个日本小子是何来历?”

“他自称是日本后花园天皇的三弟,贞成亲王王子。”

王子?原来如此!想大明开国以来,从未与日本皇室直接交往,也从无日本皇室成员踏上大明的国土,日方的历次朝贡都是由幕府将军组织的,故而本次日本皇室成员突然到来,必定令庙堂之上大感棘手,无强制驱离离境的先例,亦不可强迫其行臣礼,这就难办了,在万邦使者面前,大明的上国威仪面临严峻的考验。

正旦在即,皇上照例要在奉天殿大宴各国使臣,想必有了来自日本的不速之客,于皇上而言,新年的正旦不会好过。

“唉,事已如此,我不想出面也得出面了。”朱祁铭轻叹一声,他不明日本武学的深浅,想良怀偷师中华文化极为成功,那个什么日本小子或许会偷师中华武学,故而心中有分担忧,当即吩咐吕夕谣去找她父亲一同回家,自己则赴清宁宫招呼一声,赶回越府找梁岗打听日本武学渊源。

“嗨,日本哪有什么武学!就拿倭寇来说吧,其长处在于团队配合,以十余人为一小队,人人都持双刀,攻守进退如一。若是单打独斗,倭寇并不占上风。”梁岗不以为意道。

朱祁铭心中仍有疑惑,“倭寇中近七成是明人,如何看出日本武士的真实武功?”

“不是还有三成人来自日本吗?我早年间与倭寇交过手,那些人也就那样,远比大明卫所军善战,但若倭寇人数不多,遇上我这样的高手,其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见梁岗神情轻松,完全不信日本有武学,朱祁铭松了口气,心中顿时对迎战日本小子满怀憧憬。


第一百零六章 翘首以待


连日大雪之后,终于在正旦这天,京城迎来了一个久违的晴天。

城中的大街小巷人头攒动,鞭炮声此起彼伏,贺岁声不绝于耳。

紫禁城里里外外被装扮一新。奉天殿前设黄麾、仪仗,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朱祁铭身着亲王冠袍,姿态端雅地缓步走入奉天殿,耳边响起负责司礼的鸿胪寺官员的议论声。

“各国使臣皆对陛下礼敬有加,唯有这五个日本人冥顽不化,十分无礼。”

“他们未受邀前来,本可拦住他们的,但当着这么多朝使的面,陛下也不便下旨呀。”

“他们死乞白赖的却是为何?难不成还等着大明皇室宗亲应战?”

“皇室宗亲应战?哼,让其他人应战他们不答应,可皇室宗亲何人会应战?他们这不是故意寻衅滋事吗!”

朱祁铭驻足,在人群中寻找日本人的身影。殿中多数使臣是大明藩国派来的,由大明赐官服,其服制与大明同品秩官员完全一样,故而大家混在一起很难区分。

朱祁铭不禁想起了太祖嘲讽日本人的那首诗。“断发斑衣以为便,浮词常云卉服多。褶裤笼松诚难验,君臣跣足语蛙鸣。”

诗中说日本人剃头发,着花衣,穿宽松似笼的裤子,赤着脚,说话像青蛙一样鸣叫。想中华素来瞧不起日本人,并非太祖一人如此,许多文人将日本人描述得更为不堪,在他们的笔下,日本人还停留在远古洪荒时代,简直就是半人半兽的怪物!朱祁铭对号入座,就想在人群中找出那五个与文明开化格格不入的家伙来。

终于发现有五人服饰奇特,但也称不上另类呀?

那五人全着长靴,并未赤足!其中有四人穿直垂,戴侍乌帽子,虽谈不上有多高大上,但还是上得了台面的。另一个小孩穿小直衣,也戴侍乌帽子,隐隐透着皇室雍容之气。这大概就是吕夕谣口中的那个十二三岁的日本小子了,不,今日已进入新的一年,他应是十三四岁了!

哦,吕夕谣说过,他是贞成王子。

贞成王子扭头朝朱祁铭望来,目光中有分好奇。朱祁铭微微一怔,嘿,还是个小帅哥!

朱祁铭有些恍惚,眼前的五人衣冠楚楚,这也不像蛮荒之人呀!他哪里知道,如今的日本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大明瞧不起它,朝鲜、琉球等国也瞧不起它,连安南、爪哇这样的远邦也将它视作另类,不愿与之为伍。但孤独的日本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无比神往,贪婪地从中吸取养分,由模仿到改良,渐渐形成自己的文化特色,等百年动荡的时局稳定下来后,孤独的日本将踏上缓慢崛起的道路。

朱祁铭收回目光,就想到御台那边向天子行礼。数月来,他在经筵上十余次随侍皇上,但经筵形式大于内容,礼仪繁复,秩序井然,他与皇上说不上几句话,而自那次雍肃殿受召之后,皇上常学时再未传召过他,想必皇上一时半会还无大事使唤他;或者,皇上已经使唤过了,正等着他复命!

不过,朱祁铭确信,今日自己不待传召就自行前来肯定正中皇上下怀,他有这份自信!

举目再看一眼那五名日本人,朱祁铭从容迈开步子。

可是,杨荣缓步走了过来,拦在他身前,略一拱手,算作施礼。从杨荣的神色中,朱祁铭感觉到杨荣很自负,且脾气不好,想必人缘极差!

“越王殿下,上元节盛宴时,百官将在奉天殿东西两廊举行朝亲王礼,届时殿下自可奉召前来奉天殿。可今日是正旦之宴,亲王不在受召之列,殿下何故前来?老朽劝殿下,还是快回越府居住吧,免得在紫禁城失了分寸,损及皇室体统!”

本王此来,见与不见,自有皇上发话,你多什么嘴!朱祁铭不禁怒气盈胸。

那五个桀骜不驯的日本人就站在那里,此刻皇上必是万分难堪,你放着正事不做,却来管本王的闲事,说到底,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所谓智谋不过是关起门来抖狠而已!瓦剌你不敢惹,日本人你摆不平,终究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朱祁铭盯视杨荣良久,敛起怒意,淡淡道:“杨大人,小王出了紫禁城,有顺天府尹,大兴县令、宛平县令盯着;在紫禁城里,有皇上、太皇太后管着,若是逾法违制,自有言官讽谏。莫非杨大人以为,凭您一人之力便能做尽百官之事,说尽百官之言,甚至将天子、太皇太后的分内事也给做了么?”

这句话将杨荣噎得不轻,百官纷纷扭头望来,于是,杨荣的耳根红了。

一位老者含笑而来,朝朱祁铭躬身施礼,礼数十分周全。朱祁铭记得他是三杨中的杨溥,杨溥素来八面玲珑,性情温和,鲜有为难人和站队的时候,故而人缘极好。

杨溥三言两语就劝走了杨荣,朱祁铭仍站在那里凝思,想或许在杨荣眼中,自己亲王的尊荣是与生俱来的,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撇开这身尊荣,自己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

可是,杨荣终究是小瞧了一个已提前成年的亲王,终有一天,杨荣会为他的傲慢付出沉重代价!

“越王殿下。”金英躬身而来,“陛下知道殿下进了奉天殿,就命洒家前来传旨,请殿下移步见驾。”

殿中密密麻麻的人闪开一条道,朱祁铭随金英朝御座那边走去,远远一望,见皇上端坐于御台之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殿下,那个日本男孩虽是王子,却是日本天皇的亲兄弟。”金英回望一眼,随即低声道:“他是伏见宫贞成亲王第三子,而当今日本天皇是伏见宫贞成亲王长子,当年作为优子过继给皇室得以承继大位。”

难怪他如此嚣张!朱祁铭摇摇头,心想郕王在此该有多好,就算大明是上国,对各国来宾也无不高看一等,所以郕王应该与贞成王子会会面。

“方才日本人暗中递上话来,说今日筵宴场合正好比武助兴,大明若不应允他们的请求,他们就会在筵宴中途当着各国使者的面公然向大明皇室宗亲发出挑战。唉,真到了那个地步,恐怕就不好收场了,皇上正是担心他们将此事连同他们的身份宣扬开去,才答应让他们进奉天殿的。殿下能来真是太好了,否则,这场面势必会让陛下难堪。只是,殿下不可提日本皇室的事,此事大家都不便说穿,殿下只当他们是不速之客,权当日本无皇室,装糊涂即可。”

朱祁铭左顾右盼一番,见许多人在徐徐点头,立马意识到现场众人,无论文武百官还是各国使臣,对大明想刻意掩藏的事无不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说破而已。而自己的到来无论输赢,都保全了大明和大明皇室宗亲的颜面,故而获得了许多人的赞许。

已到御台前,朱祁铭赶紧施礼,“臣越王祁铭参见陛下。听说有人扬言要与大明皇室宗亲比武,臣特来应战。”

站在御台侧前方的王振朝朱祁铭微微躬身,挤出一脸的笑容。

皇上木然的脸上微微一动,缓缓起身,又徐徐坐下。

“平身。看上去他比你大一到两岁,你不怕吗?”皇上道。

“臣与他个头差不多,再说,比武而已,何足惧哉!”

“好!让人看看,我朱家男儿虽然年少,但不失大丈夫本色!你自己当心些,不必在意输赢,输了并不可耻。”

未战就认定我会输,不吉!朱祁铭暗自犯着嘀咕,嘴上道:“臣遵旨。”话一出口,又觉得如此遵旨未免有认输的味道,不禁撇了撇嘴。

“王先生,速传郕王。”皇上吩咐王振道。

“回皇上,郕王说吃坏了肚子,不便走动。”

皇上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朕又不会逼他应战,他怕什么!”随即朝王振挥挥手。

王振吩咐一名随堂太监快步到日本人那边传话,他自己则来到朱祁铭身边,“殿下,比武限时三刻,每过一刻可略作歇息。”

朱祁铭点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