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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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杜郎中会输给你?”
阎妙手折扇一张,洋洋得意说道:“那当然,他非说张老汉的咳喘病要治肾,说治肾才能断根,问他为什么,他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我和师父上门质问他到底给张老汉下了什么药方?就担心他乱治治死人命,他却不肯回答,这不是输了又是什么!”
雪霏儿笑道:“不肯说就算输?这是人家郎中的秘方,凭什么告诉你?”
“不肯说就算输!他打赌输给了我,赌注就是不能在让我师父拜他为师!嘿嘿,两下扯平了!”
雪霏儿吃的一声笑:“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我问你,要是张老汉吃了杜郎中开的药,病全好了,你们俩打赌是你赢了还是杜郎中赢了?”
“自然是他赢,他赢得了嘛?”
“怎么赢不了?你没见张老汉病情已经大好了吗?”
“谁说张老汉的病好了?我怎么没见到?”
憨头凑过来低声对阎妙手道:“师兄,张老汉的病的确大好了,你都去瞧过,回来跟我们说的啊”
阎妙手很是尴尬,张老汉的病他一直留意着,一天几次地往张老汉家里跑,就想看看张老汉服药后病情加重甚至中毒的结果,不料正好相反,服了两剂之后,张老汉原来咳得喘不过气的咳喘便已经基本康复,就算停药,也没有咳喘了。阎妙手把这事告诉了钱不收和憨头,不料憨头老实巴交这会儿说出来了,阎妙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憨头急忙退到一边。
阎妙手摇着折扇,强词夺理:“病好不好不能算,谁知道他是什么原因好的?还得找医典依据!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咳喘治肾的!我师弟人称憨头,所有医学典籍都能倒背如流,他都说了,古人医书上就没有咳喘治肾这一说!这还不能证明他输了吗!”
“古人都是对的?什么病什么药都知道?”
“那当然!”
“那你们济世堂的‘七味白术散’和‘泻白散’,也是古人的了?”
“那当然!不不,这两个经方是我师父独创的,不是古人传下来的!”
“你师父能独创这两个经方,杜郎中就不能吗?”
“那当然,他只不过是走江湖的铃医,能和我师父神医相比?”
“那你师父这么厉害,怎么没治好二奶奶的病,反倒叫杜郎中这铃医给治好了呢?”
“这个,你老揪着这有意思嘛?”
“当然有意思!二奶奶的病好了,你师父就得拜杜郎中为师!这是你师父亲口说的!”
“可他打赌输给我了,两下扯平了!”
“没输!张老汉的病治好了,是你输了!输了还想赖账,真不要脸!”
“谁赖了?古人医典?”
“够了!不要再说了!”钱不收回头一声厉喝,阎妙手吓了一跳,赶紧闭嘴,退后两步。
杜文浩笑了笑:“算了,霏儿,那只是神医当时的一句气话,不能当真,就不要再纠缠了!”
第49章 真正神医()
ps:不少书友对本章内容提了很多宝贵意见,老木一一拜读,深感汗颜和惶恐,犯这样的穿越文低级错误也很惭愧,已作修改。
谢谢各位书友!今日特加更一章,以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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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霏儿噘着嘴走到老太太身边,大声道:“奶奶!神医想赖皮!不肯拜杜大夫为师!”
庞母哼了一声道:“钱不收!你自食其言,妄称神医!”
钱不收脸色铁青,走到床边弯腰凝视二奶奶玉儿,问道:“奶奶,感觉如何?”
“好多了,能喝点粥了,多谢,多谢神医挂念”
钱不收在床边凳子上坐下,凝神给二奶奶诊脉。好一会,慢慢站了起来,先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嘶哑地说道:“没错,二奶奶已经脱离了危险,这病,真叫他给治好了!”
钱不收走到杜文浩面前,一声长叹,撩起衣袍,就要跪倒。
杜文浩忙上前要搀扶,阎妙手和憨头却先抢步上前,挡住杜文浩,扶住了钱不收的手臂。
钱不收奋力一振,将两个徒弟推开,随即双膝跪倒,给杜文浩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口中道:“钱乙叩见师父!”
杜文浩身子猛地一震,急声问:“你说什么?钱乙?你叫钱乙?”
“是!”
杜文浩上前一步,俯身问道:“你,你真是钱乙,钱仲阳?”
钱不收跪倒时,阎妙手和憨头也只能跟着跪倒磕头,听见杜文浩叫钱不收的名字,有些生气,愣头愣脑说了句道:“师祖,你好生无礼,怎么直呼我师父名讳,不过,也对,你是师祖,当然能叫我师父的名讳,——咦!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表字叫‘仲阳’?我师父从来不跟外人说的。”
阎妙手在憨头脑袋上拍了一记:“什么师祖!别乱叫!”
憨头揉揉脑袋,有些委屈:“师父都拜他为师了,他当然就是我们师祖了!”
“闭嘴啊,你!”
“本来就是嘛,干嘛要闭嘴?”
杜文浩不理他们师兄弟两争执,惊讶万分望着钱不收上下打量:“你,你真是钱乙钱仲阳?”
“是,你认识老朽?”钱不收的名在本地很少有人知道,更不要说表字,几乎无人知晓,只知道他叫神医钱不收。现在这杜文浩竟然叫出他的表字,钱不收心中愕然,所以抬起头问道。
钱乙,字仲阳,乃宋朝名医,尤其擅长儿科,医史上称为幼科鼻祖,独创了一套适应小儿用的“五脏辨证”法,钱乙在前人基础上新创了许多独到的妙方,最有名的,就是至今还广为应用的“六味地黄丸”。除此之外,还有治疗痘疹初起的升麻葛根汤。包括先前钱不收要换杜文浩医方时提到的两个经方,——“七味白术散”和“泻白散”,都是迄今还是临床应用的常用经方。
杜文浩听了钱不收这话,顿时恍然,难怪这老头对儿科如此擅长,又说那七味白术散和泻白散是他的秘方,原来都是真的,他就是这两个方子的发明人神医钱乙。关于钱乙的生平事迹杜文浩小时候就听伯父说过。后来学医史也学过。想不到自己穿越来到北宋,竟然收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医当徒弟,简直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既然知道了钱不收就是钱乙,杜文浩便明白为什么这位神医如此孤傲了,钱乙的母亲在他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他父亲医术不错,尤其擅长针灸,但是为人不怎么样,在他三岁的时候,抛下他东游出海,寻仙访道去了。钱乙是姑父姑母养大的。正因为他幼年遭此大变,所以对幼儿特别关注,主攻儿科,终成儿科的一代神医。但也因为他小时候的悲惨遭遇,缺乏家庭的温暖,所以性格有些孤僻。
得知这位性格孤傲的神医,就是宋朝神医钱乙之后,杜文浩又是兴奋又是惶恐,忙抢步上前伸手扶住钱不收的胳膊,道:“我当铃医的时候,便听说过有位神医名叫钱乙,字仲阳,擅长儿科,一直不知道就是您,神医快快请起!”
钱不收拍开杜文浩的手,两手撑地,自己爬了起来,憨头弯下腰帮他拍了前襟上的尘土。
杜文浩笑呵呵道:“真是不好意思,神医,您多年来治病救人的事迹我耳熟能详,只是一直不知道钱乙原来就是您,真不好意思,呵呵,我一直很敬仰你啊,你医道高明,尤其是幼科,更是冠绝天下,功绩无人能及”
“你嘲讽老朽只懂儿科?”钱不收脸色很难看。
杜文浩一愣:“没有啊,我是说你在儿科方面的建树远远超过前人。以前我有言语不对的地方,还请恕罪。刚才那拜师是不算数的,我也不敢当你师父,要是别人知道我竟然当神医钱乙的师父,会用吐沫星子淹死我的!”
钱不收淡淡一笑:“师已经拜了,老朽从来说一不二,你不必说这样的话。”
雪霏儿插话道:“钱神医,你既然已经拜了师,怎么还老气横秋自称什么老朽?应该自称劣徒或者徒儿才对!更不能称师父是你!否则就是忤逆!”
钱不收哼了一声,也没理她,对杜文浩道:“话说在前头,老朽,咳咳,我虽然拜你为师,但也不打算从你那学到什么。”
刚才雪霏儿的话也在理,所以不再自称老朽,却也不愿意自称劣徒,干脆直接自称我。
杜文浩道:“您是神医,我能教您什么啊。”
“知道就好!”阎妙手插了一句,“你一个铃医有什么本事当人师父!”
杜文浩有些不爽,想了想,还是笑笑说道:“钱神医,您医术的确很高,不过,你的病案我偶有耳闻,觉得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哦,请指教!”
“比如你最拿手的儿科吧,没错,儿科临床上你的确有独到的见解,但也还有缺憾的,比如你强调肾阴虚,却认为为小儿不会有肾阳虚,这就不对了”
“够了!”钱不收紧锁眉头,挥手打断了杜文浩的话,盯着杜文浩傲然道:“年轻人,劝你一句,见好就收,风帆扯得太足,桅杆迟早要断的!”
杜文浩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听在钱不收他们耳朵里,句句都成了反话,钱不收本来涵养很好,但幼年巨变使他养成了孤傲甚至有点怪癖的性格,加之医术高明,人称神医,更增加了自傲,听了杜文浩的这些话,还以为实在讥讽自己,所以动了真怒,出言也就不怎么好听了。
杜文浩一愣:“神医这话什么意思?”
一旁的阎妙手折扇指着杜文浩的鼻子:“我师父说你别太神气!一点三脚猫的医术骄傲个屁啊你!别以为我师父拜你为师了,你就了不起,神医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才行医几天哟,后面有你哭的时候!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憨头吓了一跳,手肘捅了阎妙手一下:“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跟师祖说话?忤逆犯上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你!你这憨头!”阎妙手手一抬,作势要打,“不用雷劈,我就劈死你!”
听了阎妙手的话,杜文浩心头火起,正要好好回敬他几句,憨头这一打岔,他也就没空说,这时,雪霏儿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杜郎中,别理这条疯狗,还是给老太太治眼睛要紧!”
第50章 暴盲()
刚才他们炒豆子似地说个不停,刘氏等人瞪大了眼听着,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空了,忙陪笑道:“是啊,别争了,还是跟老太太瞧病要紧!”
钱不收冷笑一声,道:“正是,你刚才冷嘲热讽了我半天,想必手段高明,要真把老太太眼疾治好,我就服你。”
一直静静听着他们争执的庞母,重重地一拍椅背,沉声道:“钱不收,老身一直在听,你适才那些话好不混账!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杜先生是你师父,你刚刚磕头拜师大家都看见了的,你服不服他都是你师父,你还说你师父冷嘲热讽,我看是你还差不多!你一直在对师父冷言冷语,还有你们这两个徒孙!杜先生是你们师父的师父,那就是你们师祖!你们自己说说,你们刚才说的都是人话吗?嗯?告诉你们,这样对师父、师祖说话,那是忤逆不道,是要千刀万剐的!”
“是是!”钱不收垂手躬身,连连答应。阎妙手和憨头更是垂首哈腰,噤若寒蝉。
“钱不收,你竟然敢在老身面前倚老卖老,你算什么?论年纪,老身还比你大上好几岁吧?你卖什么老?连老身对杜先生都恭恭敬敬的,你呢?他好歹还是你师父,你竟然连师父都不叫一声,一个劲‘你!你!’,你不懂尊师重道吗?你当初也是这么对你授业恩师的?”
“老朽不敢”
“哼!从今以后,若是老身再听见你对师父不称师父,嘴里不干不净老是‘你你’的,老身就找庄知县评这理去!县老爷要不管,老身就找知府大老爷评理去!知府要也不管,老身就上京城擂登闻鼓告御状去!”
钱不收吓得一哆嗦,登闻鼓告御状的制度始于晋武帝,到北宋时发展到了极致,设置有专门受理民间直接找皇帝告状的鼓院和检院,受理申诉,而且,这种申诉事无巨细,连丢猪这样的小事都管。而且,听说这老太太娘家是京城大户,跟一些朝廷官员素有来往,宋朝是理学昌盛时期,对师道尊严特别讲究,庞母要是较了真,真的跑去京城擂登闻鼓告御状,那些与她家素有交情的官员再添油加醋这么一说,大逆不道属于十恶不赦重罪,他钱不收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钱不收急忙深深一礼:“是,老太太教训的是,老朽再也不敢了。”
“哼!还不跪下跟你师父道歉!”
钱不收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