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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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杨氏宗族中虽有杨弘、杨雄、杨爽等多位兄弟子侄可以代替杨广出镇,可是一想到北周朝廷虽分派宗室诸王镇守各地,却仍以真正为朝廷建树起强有国的屏藩,而正是由于北周皇室嫡枝人丁凋弱,才使得自己有隙可乘,代周开隋,杨坚决心不顾爱妻的反对,执意派杨广出镇。
决心虽容易下,但一旦付诸实施,杨坚内心深处,作为父亲柔软的一面却随之显现了出来。
皇子出镇,自然要下恩旨,准其开府建衙理事的,杨坚首先想到的却是该为杨广挑选一个怎样的孔武有力且忠诚可靠的卫士长,以确保儿子的人身安全。
首先进入他脑海的人选自然是骑**绝,且熟知突厥各部落情形的长孙晟。但长孙晟是目前朝内唯一一位突厥通,自己还要指着他在身边出谋划策,及时应对突厥方面可能出现的各种变化,长孙晟至少在短期内不可离开长安。
其次,杨坚想到的一位人选便是随侍他左右,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右卫大将军元胄。可一来以元胄如今的身份、地位,要他去做杨广的卫士长,在旁人眼中,难免有降黜之嫌,也极容易招致其他几位皇子的议论,认为他这个当父亲的过于偏爱杨广,以至于将自己的贴身护卫也派给了杨广;更重要的是,没有比杨坚更了解元胄的了,这是个只懂得与人拚命的主儿,一旦犯起浑来,只有自己才能约束得住他,而杨广身边最需要的则是像长孙晟这样一位文武双全,既能保护他的安全,又能时时替他拿主意的人,元胄实在难以担当此任。
经过再三考虑,杨坚最终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另一个亲信――李圆通身上。李圆通单论其勇,决比不过元胄,单论其智,也无法和长孙晟相提并论,但李圆通却有一样长处,是元胄和长孙晟都远不及他的,那就是他原本系杨坚府中的给使出身,与杨勇、杨广等皇子自幼熟识,相伴长大,他说的话,即便是身为储君的杨勇也颇听得几分,更甭说比杨勇小着近十岁的杨广了。有他陪着杨广出镇并州,便如同杨坚本人陪在杨广身边一样,倘若到了紧急时刻,李圆通能起到长孙晟和元胄都难以起到的作用。况且,李圆通如今的官职是左卫长史,命他改任晋王府司马,属于平调,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事情并不像杨坚想的那样顺利,当他向李圆通私下里透露出想调他随杨广一道出镇并州之时,李圆通当时并没有明确提出反对,却转过身,便将杨广即将出镇并州的消息透露给了秦王杨俊。而杨俊得到李圆通向他透露的这个消息后,立马伙同杨秀、杨谅三兄弟到正阳宫找到了母亲独孤伽罗,众口一辞地也强烈要求出镇外藩,为朝廷效力,令杨坚无形当中陷入了家务的困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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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这下可以堵住兄弟们的嘴了
杨坚明知是李圆通素与杨俊要好,是他私下里向杨俊透露的消息,引致兄弟间争相要求出镇,却顾及多年的主仆情分,犯不着为了区区小事责罚于他,只得端起父亲、君主的架子,对三个儿子恩威并施,一方面严辞责令他们不要胡搅蛮缠,另一方面也许诺三个儿子,待将来他们长大些,会分遣他们出镇良地的。
若是放在平时,三个小儿子一见父皇绷起了脸,纵使心中仍有不服,多半会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强辞狡辩的,可昨儿不知怎地,四儿子杨秀竟然哮着嘴,忿忿不平地和他强争道:“阿纵虽比儿臣大着两岁,但无论是胆识,还是弓马技艺,儿臣自谓都要强过他,父皇为何不命儿臣出镇北境,抵御突厥,反派一个只会吟诗作赋的文弱之辈出镇?儿臣心中着实难以服气。”
经过一夜的劳累,杨坚此时已记不清,昨天在正阳宫中,自己是如何斥责杨秀的了,可他心中却着实为几个儿子小小年纪,便能争先恐后地为朝廷效力,为自己分忧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太子杨勇日后能得几位兄弟鼎力相助,何愁大隋江山不能长久稳固呢。
想到这儿,杨坚放下手中的笔,十分惬意地伸腰打了个呵欠,缓缓站起身,踱至殿口,向殿外叫道:“元胄,替朕传些饭食来,朕饥了。”
许久未听得元胄的回答,杨坚正待开口再叫,只听到殿外传来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朗声报道:“左监门郎将薛世雄启禀陛下,现有晋王带领屈突通、鱼俱罗两位禁军将佐在露门外请见。”
“叫他们来此处晋见吧。”杨坚闻言一怔,心中暗想:阿纵这小子,该不会又找到了个破案的线索,急吼吼地赶着进宫来向自己邀功吧。若这回,他仍是捕风捉影的话,自己可真要重新考虑,是否要另派他人出镇并州了。
杨坚缓步踱回殿中坐下,随即又想到:若说阿纵上回纯属捕风捉影,倒也未必尽然。起码自己用了敲山震虎之计,授意苏威命长安市令以违反朝廷禁令的名义查封了刘鲂经营的那座酒楼之后,刘鲂还曾惶惶不安地入宫来求见自己,当面解释了他和广陵首富张季龄自结识到合伙经营酒楼的前后经过,信誓旦旦地向自己表明了忠心。只不过,据他说,他是经太子左庶子卢贲从中牵线,才结识的张季龄,倒着实出乎意料。过些日子,自己须得找机会将卢贲调离太子杨勇身边,免得将来一经发现卢贲有私通南陈的形迹,太子也跟着他吃瓜落。
杨坚正坐在殿内胡思乱想,就听殿外杨广报名请见道:“儿臣携左亲卫大都督屈突通,左翊卫别将鱼俱罗求见父皇。”
嗬,这回阿纵不只是一个人来,还带着两个帮手,看来多半查案又有了什么眉目。杨坚一边寻思着,一边沉声答道:“既然都已到了殿口,索性一并进来回话吧。”
话音刚落,只见杨广在前,后面跟着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个人,三人相跟着走进殿来。以杨广为首,三人跪倒在地,向着杨坚山呼万岁,俱行晋见之礼。
跪在杨广身后左侧的又矮又瘦的屈突通,杨坚还有些印象,只与屈突通并排跪着的那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杨坚却瞅着眼生,认不得他是谁。
“阿纵,一早就入宫来求见朕,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向朕禀奏吗?”有两位臣子在场,杨坚有意拉长了腔调,向杨广问道。
“启禀父皇,昨夜儿臣携屈、鱼两位将军前往西市附近之石屋院查案,不承想在石屋院中发现了前朝的司马皇后,和叛臣尉迟迥的孙女尉迟芳林,因二人身份特殊,儿臣不敢多做耽搁,故清早入宫禀奏父皇。”杨广未得杨坚叫起,只得匍匐在地,头也不抬地禀道。
“哦?你所说的石屋院是个什么所在,司马珞和尉迟迥的孙女怎会在那儿?”杨坚听了杨广的禀奏,倒是颇有些意外,坐直了身子问道。
“关于此事的前后经过,鱼将军概曾亲历,可否由他代儿臣向父皇禀奏?”
“准。”
鱼俱罗虽然在宫中当差的时日不短,却还是头回当面向皇帝禀奏事情,耳听得杨坚一个准字说出口,他竟激动得哽咽起来,以头触地,接连向杨坚磕了三个响头,才哆里哆嗦地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向杨坚叙说了一回。
杨坚听他说到杨广半路遭到赤髯少年偷袭一节时,禁不住前倾着身子,凝神注视着鱼俱罗,开口问道:“你是说,那歹人打伤了叔德,而你,打败了歹人,救下了阿纵?你叫什么名字,几时进宫当差的啊?”
“回万岁爷的话,小的名唤鱼俱罗,在宫中当差已有五年了。只可惜小的生得笨拙,不然昨晚就将挟持晋王殿下的歹人捉住了。”
“也就是说,果真是你,将那歹人打败了。嗯,鱼俱罗,朕记下这个名字了。”杨坚目光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惊喜,望着人高马大的鱼俱罗,微微点了点头,转向杨广问道,“司马珞和尉迟迥的孙女人现在何处?”
“暂押在露门外,等候父皇发落。”
“鱼俱罗,你去,将她二人押往正阳宫,交由皇后发落,顺便也叫皇后见见你。”杨坚温言嘱咐鱼俱罗道。
鱼俱罗浑然不知杨坚为何要皇后见见自己,忙不迭地趴在地上磕了个响头,爬起来转身就跑。
这家伙人虽老笨了些,却还做得个贴身护卫。杨坚望着鱼俱罗魁梧的背影,暗自琢磨道。
“屈突通,你现在就去京兆衙门,面见苏威,传朕的口谕,命他立刻集合京兆衙门所有人马,在长安城中展开搜捕,务须将昨晚走脱的两名嫌犯捉拿归案。”
待屈突通遵命退下之后,杨坚目视仍跪在身前的杨广,在心中长舒了口气,暗自叹道:好小子,这回总算是立了一功,这下可以堵住你那几个兄弟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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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闺蜜干政
鱼俱罗押解着司马珞和尉迟芳林来到正阳宫外时,恰遇到何柱儿从宫内往外走,他因和何柱儿是同乡,且同在宫中当差多年,彼此间颇为相熟,便开口叫住何柱儿,问道:“公公,娘娘这会儿在宫中可得闲,我奉了万岁爷的圣旨前来求见娘娘,可否请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何柱儿瞅了瞅鱼俱罗身后的两个小姑娘,恍惚觉得其中年纪略小的那个瞧着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她是谁了,遂向鱼俱罗答道:“老鱼,今儿日头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着,你竟然一早就见着了万岁爷?不过,你来得不巧,这会儿娘娘正和清河郡公夫人在宫中正殿说话,寻常人等一律不得打扰,你只怕要在宫门外等上一会儿啦。”
“这……”鱼俱罗为难地回头看了两个小姑娘一眼,他是头回奉旨办差,不想因耽搁了时辰引来皇帝对自己的不满,鼓了鼓勇气,凑近何柱儿身边,压低了声音求他道,“公公,不瞒你说,万岁爷特地命我带前朝司马皇后来见娘娘,这要是耽搁了时辰,皇上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呀。你看是不是……”
经鱼俱罗一提醒,何柱儿恍然想起来了,跟在鱼俱罗身后的那个年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前朝周静帝的正宫皇后司马珞。
这司马珞不是因其父司马消难举兵造反,早在一年前就被废出宫了吗,今天怎么会和鱼俱罗在一处?何柱儿心里犯着嘀咕,表面上却丝毫不敢怠慢,忙疾步来至司马珞跟前,冲她笑着施礼问候道:“咱家见过娘娘,多日不见,娘娘一切还好?”
司马珞在宫中时,这何柱儿不过是一个黄门小宦儿,只因北周宣帝宇文员时不时地听人唆使,意欲对杨坚一家不利,他曾为独孤伽罗出入宫门行过方便,所以,独孤伽罗入主正宫后,便将他擢拔至身边做了内谒者,眼下已是长安宫宦者当中炽手可热的人物了。
司马珞怎会认得何柱儿,眼见他跑过来向自己行礼,只据此猜想到他是宫中当差的旧人,遂和颜悦色地冲他说道:“公公免礼,你唤做什么名字?是原在正阳宫当差,还是新进来的?”
“回娘娘的话,咱家名叫何柱儿,原在露门当差,蒙当今娘娘栽培,才得以入正阳宫侍候娘娘的。前些日子介国公为南陈妖孽所害,咱家还曾听我家娘娘念叨您来着,说不知珞儿现在身归何处,是否还在长安,您今儿既来了,就请在此稍候,容咱家入宫先通禀一声。”何柱儿说罢,不待司马珞再开口说话,冲鱼俱罗使了个眼色,转身入宫通禀去了。
清河郡公杨素的夫人郑祁耶出身于荥阳郑氏,是当今皇后独孤伽罗最要好的闺蜜,今天她一早就到正阳宫来见独孤伽罗,一则是因昨晚独孤伽罗命何柱儿到她家中传话,要她今日到正阳宫相见,二则却是为了替夫君杨素讨要差使来的。
何柱儿蹑手蹑脚地返回正阳宫正殿时,独孤伽罗和郑祁耶正彼此述说着儿女家常,只听郑祁耶陪笑劝独孤伽罗道:“娘娘,臣妇方才听了娘娘的一番话,倒颇替娘娘感到高兴呢。几位皇子你争我赶地想为朝廷效力,替皇上和娘娘分忧,这不正预示着我大隋兴旺、昌盛吗?娘娘又何必为此而烦恼。即拿臣妇家中那一对老少爷儿们相比,老的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在干什么,小的呢,论年纪和越王同岁,却呆头呆脑的,连马都还骑不得,要说愁,臣妇整日都愁死了。”
独孤伽罗听郑祁耶如此说,心里舒坦了许多,反过来劝她道:“你们家处道乃是当今之世数得着的大英雄,有道是‘我不去求富贵,只恐日后富贵来逼我’嘛,迟早都会得展其才,大有作为的,你急什么?再说,本宫前几天还听皇上说起,要杨素和高颖等人一起参与起草《开皇律》,他整日在书房中只怕是在精研律法吧。再说,我宁可阿校值苋龆枷衲慵倚心茄铣晌戎匦┑暮茫〉妹刻於祭次ё疟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