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隋行-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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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回了朕,及时裁汰更换。最近几天,你无事就不用入宫来了,记得朕昨日叮嘱你的话,好好在府中研习研习北境的军情、政情,方是大事。稍后,朕还会下一道恩旨给你的。如没有旁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杨广有心再为谢讽辩白几句,可偷眼觑了觑杨坚的脸色,没敢吱声,答应一声,退出了正阳宫。
因自己和李圆通离开王府之时,犹未见到张须陀回府向他复命,杨广心中尚抱着一丝捉到袖红的希望,兼之刚领受了父亲的严旨,命他回府用心研习北境军情,故而杨广出了露门,便招呼鲜于罗牵过大青驴来,急欲骑驴回府。
“王爷,王爷请留步。”
杨广正要翻身骑上驴背,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身看去,却见前几天曾向自己详细介绍过石屋院来历的鸿胪寺宗玄署丞王世充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焦急地望着自己。
“是你?你何时回的长安,这是要入宫面见父皇吗?”虽明知王世充多年以后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大对头,但因感念他助自己迅速抓获冼花儿的情谊,杨广对王世充并无嫌恶之心,此时见到他,反而有一种亲切感。
“下官有要事想当面向皇上禀奏,能否请王爷带我入宫去见皇上?”王世充说得十分急迫,恨不得杨广立马就能带他入宫去见杨坚。
“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到同华等地巡视寺院道观去了吗,莫非这两处地方的寺院道观都遭人抢了不成?”杨广一时间想不出一个掌管佛道事务的小小署丞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求见皇帝,看了一眼鲜于罗,笑着问王世充道。
“华州军坊有变。详细情况下官必须面见当今圣上才能一一道明,万望王爷即刻引我去见皇上。”王世充声音沙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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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乍闻反讯
华州距离长安不过两三个时辰的路程,王世充口口声声说华州军坊有变,也就是向杨广明说了驻守华州的府军要发生叛乱。杨广听了,再不敢等闲视之了,忙一手拉起王世充,边向露门内走,边不放心地问他道:“你说的消息确切吗?要是误报了军情,本王也难救你。”
王世充很可能是急于返回长安向朝廷报信,一路从华州赶回,腿脚已没剩余多少力气,一面勉力跟着杨广向露门内走,一面气喘吁吁地答道:“原是下官亲眼所见,如若不实,下官情愿赔上身家性命。”
把守露门的监门禁军见杨广去而复回,手上还拖着个不明身份的人,纷纷上前拦阻,被杨广厉声呵斥道:“本王有紧急军情要向父皇禀奏,凡挡我者,死。”
他虽年仅十三岁,但发起狠来,呲牙咧嘴地,形容也甚为可怖,军士们见了,也都被唬得让开了一条道。
“晋王殿下,这里是禁宫。殿下就是有再紧急的军情,也须得遵从宫里的规矩,待末将先去向陛下通禀一声,方向放殿下入宫面君。”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挡在了杨广身前,凛然说道。
“薛世雄,你不懂得凡事都可从权的道理吗?要是迟报了军情,你能担得下吗?”由于今日入宫挨了杨坚一通训,又加上王世充所报军情确实紧急,杨广急不可耐地冲拦住自己去路的左监门郎将薛世雄叫嚷道。
“来人哪,请王爷先到露门外稍候一时,末将这就去面见皇上替王爷通报。”薛世雄见杨广执意要直接闯进宫去,遂不再和他客气,大声向手下的军士命令道。
众军士有将军做主,一拥而上,拉拉扯扯地将杨广和王世充二人拽回了露门外。
杨广气得冲薛世雄跳脚大骂道:“薛世雄,小心将来有一天别叫你归到本王麾下,哼,到时要你的好看!”
无论他怎么叫骂,薛世雄却连头也不回,径直进宫向杨坚通禀去了。
过了约有大半柱香的光景,薛世雄返了回来,向杨广抱拳道:“王爷,皇上传您到武德殿见驾。”
杨广木着脸,睬也不睬薛世雄,拉着王世充就往宫里走,却又被薛世雄给拦下了。
“这位须到值房中留下姓名、职事,方可随同王爷一同入宫面君。”薛世雄一点儿情面也不留,循规蹈矩地说道。
杨广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耐着性子等王世充随着军士到露门旁的值房内登记了姓名、官职,方带着他直奔武德殿而来。
武德殿中,杨坚神情专注地听罢王世充的禀报,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重复着王世充的原话,问他道:“你是说,你奉上司之命,前去华州巡视寺观,夜宿于华州军坊之中,无意中听到军坊内两名将佐私语,说要八月十八率军杀进长安争功受赏,才怀疑华州府军发生了叛乱,急着入宫来见朕禀明这一切,是吗?”
王世充这还是打娘胎降生以来,头一回面对面地回答皇帝的问话,拚命地点了点头,却是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撮尔小吏,你可知谎报军情,视同谋逆吗?”同杨广一样,杨坚乍听王世充报称华州府军要造反的消息,也觉难以置信,陡然冲他大喝一声,厉声质问道,“仅凭着偷听到的两名军汉的一番醉话,你就敢妄言华州府军会反?尔等的幸进之心未免也太重些了吧。”
这一问如同一记当头棒喝,跪在杨坚面前的王世充头脑登时清醒了许多,他意识到此时绝不容许自己有半点的马虎和退缩,否则即将面临着诛灭三族的严厉处罚,情急之中,王世充整理衣冠,正色答道:“万岁,微臣所说并不一句虚言。两名争功的将佐当中,有一位是微臣的同乡,官居开府仪同三司,名唤史万岁。万岁如不信臣说的话,不妨命人前去华州唤史万岁进京见驾,如果史万岁敢独自前来的话,微臣甘愿万岁爷赐臣全家一死。”
他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大义凛然,杨广在旁听了,也不禁暗暗替王世充捏了一把汗。
“暂且寄下你的项上人头,待三日后华州府军如不见有任何动静,再来砍下不迟。来人,将王世充押往天牢,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天牢探***问。”杨坚心中已对王世充的话有了几分相信,只是此事过于重大,仅凭王世充一面之辞,难以做出判断,于是便命人先将王世充带走羁押,好做进一步核实后再视情形而采取相应的对策。
杨坚心里清楚,尚书左仆射高颖已于数日前赶赴江陵,督军进攻南陈,卫王杨爽又才被自己任做行军元帅,亲赴幽并抵御突厥来犯,关中、京畿一带屈指可数的统兵大将就数麾下有一万府军、驻守华州的大将军尔朱绩了。
尔朱绩在杨坚入朝执政后,是满朝武将当中带头向杨坚表示效忠,并且在随后发生的平息三总管叛乱的大战中立下了大功,一直深受杨坚信任,因此,才被赋予率军驻守华州,拱卫长安的重任。这样一个人,会起兵造反吗?
杨坚目光阴郁地盯着杨广,在脑海之中将尔朱绩的出身、经历迅速过了一遍,猛然之间,他回想起,尔朱绩原属北魏大将军尔朱荣一族,尔朱荣举兵叛魏被杀之后,尔朱绩的祖、父辈也受到尔朱荣的牵连,在北魏、西魏以及北周诸朝中皆不受重用,直到尔朱绩这一辈,似乎是攀附上了北周宣帝时天大皇后朱满月,才得以起家的。
想起尔朱绩当初起家曾得到朱满月的大力扶持,杨坚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拭了一下汗水,顺着这条思路继续想下去:倘若朱满月获知了宇文阐之死的真相,暗中带话给华州的尔朱绩,要他报答自己当年的扶助之恩,起兵造反,尔朱绩只怕难以拒绝吧。
杨坚越想越觉心惊肉跳:眼下朝廷重兵皆陈于外,京畿重地,兵力十分空虚,更为重要的是,尔朱绩智勇过人,能与他匹敌的大将如贺若弼,韩擒虎,虞庆则等人如今都统兵在外,无法及时赶回长安来抵挡尔朱绩的叛军。尔朱绩只需一声令下,用不了两三天的功夫,长安城就将陷入兵临城下的困局,到时即便高颖、杨爽等人得到消息,恐怕为时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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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独孤后智荐杨处道
“阿纵,你去,请你母亲来。”杨坚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向殿外,冲杨广吩咐道。
杨广并不知道尔朱绩一旦率军反叛,对长安,对创立不久的隋朝意味着什么,此时听父亲并不传唤文武大臣来紧急商议平叛之策,反而只命自己去请母亲独孤伽罗前来,一时间颇有些迷惑不解,身子站在原处动也没动。
“你没听到朕的话吗?还不快去正阳宫请你母亲前来。”杨坚大声向杨广吼道。
杨广这才警醒过来,忙不迭地跑去正阳宫传请母亲。
独孤伽罗正坐在正阳宫中,替长女杨丽华发着愁:眼见得有人在打女儿的主意,将来一旦杨广出镇并州,她们孤儿寡母的住在晋王府中,可教她这个当娘的怎么放心得下?偏偏杨丽华之前已剪发明志,誓不再嫁,说不得只好自己亲自出马,再劝她挪回宫中来住了。
突然之间得到杨广来报,得知夫君请自己到武德殿相见,独孤伽罗很是吃了一惊:打从杨坚登极做了皇帝之后,每有重大事情需要做出决断之时,第一个总要和她商量,待二人所见略同后才正式下诏施行,而她也遵循着一个原则,尽管夫君每有大事,总会咨询她的意见,但她从不踏入杨坚日常处置朝中政务的武德殿一步。杨坚素来是知道她这个心意的,却为何今日打发次子杨广来请自己到武德殿和他相见。
“江陵那边出了什么事?”独孤伽罗首先想到的就是与南陈的战事有了新的变化,沉声向杨广问道。
待杨广向她禀明详情,得知王世充紧急返京报信,华州尔朱绩有可能谋反的讯息后,独孤伽罗倒是比夫君杨坚沉得住气,冷冷一笑,语带不屑地说道:“跳梁小丑,能成什么大事?”随后便要何柱儿头前带头,自己则在杨广的陪伴下,破例赶往武德殿来见杨坚。
杨广半道上想起舒国公刘鲂还在正阳宫的偏殿,不知现在怎样,便趁机向何柱儿打听详情。
“王爷,别提了。咱家瞧着,舒国公这回可真吓得不轻,人在偏殿苏醒过来之后,脸色煞白,嘴角直泛白沫,不停地叨叨着:‘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也不知他说的是谁。皇上见他这样,只好暂且命人将他送回了府,好生将养着,待神志清醒了,再与他相见、说话。”何柱儿有意和独孤后拉开一段距离,悄悄地向杨广说道。
杨广原本还颇有些刘鲂今日入宫的动机是为了舍车保帅,借假意告发张仲坚来洗脱自己,如今听何柱儿如此一说,心中的疑虑减消了不少。
杨坚在武德殿中见爱妻到来,立马迎向独孤伽罗,拉起她的一只手,急切地说道:“阿纵想必已对你说了吧。眼下之计,别的都还好说,只是朕身边缺少一位能镇得住尔朱绩的大将,统兵守护长安,平息叛乱。”
“反叛之旗帜尚未扯起,陛下,何来叛乱呀?”独孤伽罗冲杨坚恬然一笑,轻轻巧巧地答道,“再者,禁宫当中,现就有杨雄、元胃、李圆通等数员大将,可供陛下驱使,又何来无将之说呢?”
“哎呀,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抻着朕了。”杨坚苦笑着说道,“皇后提到的这些人,于禁宫中守护朕和皇后还可,要命他们统军去和尔朱绩对阵,朕实无取胜的把握。不瞒皇后说,朕方才已接连派出了三路斥候,前往华州打探虚实,但当务之急,是要在长安城中物色到一位将才,以备不虞啊。”
“既然这几位陛下不放心,臣妾听说尔朱绩麾下一万华州府军当中,倒有近一半军士是盛国公梁士彦带出来的老兵,陛下登极后,为防将士之间相互勾连,作乱,才将他们调拔到了尔朱绩麾下,如今盛国公梁士彦、英国公宇文忻等前朝名将皆在长安城中,陛下如托以重任,命他们率军平息华州叛乱,尔朱绩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独孤伽罗像是成竹在胸,仍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们,唉,勇则勇矣,只怕是他们到了华州,不仅不会替朕平息叛乱,反而会伙同尔朱绩一道杀回长安吧。”杨坚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回应独孤伽罗,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太师李穆威望素著,无奈年事已高,难以上马临敌喽,除他之外,还有谁可堪大任呢?”
眼瞅着夫君急得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倒背着双手在殿中团团直转,独孤伽罗心肠一软,这才说道:“臣妾倒是想起一人来,就怕陛下不肯用他。”
“你说,他是谁?”
“清河郡公杨素杨处道。”独孤伽罗微笑着说出了杨素的名字。
到了这时,杨广才确切地得知,清河郡公杨素于数日前入宫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