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明-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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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的那么悲观。只要我们在九江府稍微部署一番,鄱阳湖水师未必敢做出太大的动作来。”
陈守范深以为虑的说道:“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林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告辞出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来找石明萱,也不是来找洛青幽。
他急匆匆的从宅院里面出来,径直来到一处僻静的茶水铺,对老板低声的说道:“露珠湿沙壁。”
那个老板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表面十分的朴实,打扮则是相当的不起眼。听到陈林的说话,他浑身一震,回头打量陈林一番,才语调艰涩的说道:“暮幽晓寂寂。”
陈林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老板急忙说道:“王庆龙王当家就在里面,还说要去拜访你呢。请!”
陈林欣然说道:“他在这里?那就太好了。”
片刻之后,陈林就在后面的密室,见到了荆襄帮高层王庆龙。
两人一番密议以后,陈林就慢悠悠的回到了住处,正好看到老爹陪着刘鼎新从里面出来。
刘鼎新不知道来找陈守范什么事,脸色明显的有些严峻,又有些决绝的神情,好像是明知道自己就要上沙场,一去不复返的样子。陈守范的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说的。
看到陈林回来,刘鼎新居然难得的露出一丝丝的笑容,和善的问道:“玉成,去哪里来了?”
陈林暗暗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老爹,又看了看刘鼎新的脸色,心想,今天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刘鼎新居然会对自己露出笑容了?话说,自己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主动露出笑容的。
今天是咋的了?难道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可是看老爹的样子却又不像啊。
“刘伯伯,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陈林装出好奇的样子。
“没有什么。伯伯就是要离开你们一段时间了。”刘鼎新的回答,明显牛头不对马嘴。
陈守范忽然脸色一沉,似乎做出了什么决断,对陈林说道:“玉成,有个事情,你要知道一下。我们刚刚收到消息,说”
刘鼎新脸色冷峻,蓦然打断他的说话,沉声说道:“永律,这些事情,你告诉玉成做什么?”
若是以往,他这么冷着脸说话,陈守范说不定就马上打住了。但是,这一次,陈守范没有。相反的,他的语调反而显得更加的刚烈,好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似的,“我们接到消息,说是在鄱阳湖,有水贼打劫来往的商船,已经有不少人遭遇劫难了。现在,鄱阳湖水师正在调动战船和人员,对其进行围剿。”
刘鼎新皱眉说道:“永律,这些事情和玉成有什么相干?”
陈林微微一笑,有意无意的说道:“刘伯伯,和我是没有什么相干。但是,和你关系就大了。”
刘鼎新言不由衷的说道:“和我又有什么相干?你小孩子知道什么?”
陈林淡淡的说道:“依我看,这个消息,至少有三个目的。”
陈守范急忙问道:“快说,哪三个目的?”
陈林看看四周,有意无意的说道:“站在这里说?”
陈守范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回去说,回去说,咱们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说罢,也不管刘鼎新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直接就将他给拉回去了。
刘鼎新虽然是有些不愿意,踌躇着没有动作,最终还是被陈守范给拽着进去里面了。
要说满腹经纶,刘鼎新肯定能够压倒陈守范。但是说到力气,刘鼎新就大大的不如了,完全不是陈守范的对手。
要知道,陈守范虽然是文人出身,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泥腿子,是经常下田干农活的。后来担任的巡检职务,其实也是一个武职。最近又整天跟着巡检司的兵丁训练,身体自然是比刘鼎新强壮多了。
三个人回到客厅坐下,陈林就直截了当的说道:“第一个目的,就是邀功。”
他简单的解释说,鄱阳湖水师将水贼的消息释放出来,无非是想要上头注意到自己的功绩,觉得自己剿匪有功。
就好像是东厂和锦衣卫一样,都希望用功劳来稳固自己的地位,鄱阳湖水师当然也是如此。如果鄱阳湖水师长年累月的驻守鄱阳湖,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却是一点功绩都没有,说不定哪天就被人裁撤了。
水师和普通的卫所不同。水师需要耗费的钱粮,要比普通的卫所多得多。一个鄱阳湖水师耗费的钱粮,能够维持五六个普通卫所的军户需要了。朝廷的财政本来就不宽裕,经常捉襟见肘的,的确不想承担这笔费用。
到目前为止,朝廷的水师都被裁撤得差不多了。沿海的水师,只有天津卫水师和登州水师,都是为了保证辽东作战的需要。而内陆的水师,只有鄱阳湖和洞庭湖两个。换言之,全部加起来,也就是四个水师卫所而已。
有关裁撤鄱阳湖水师和洞庭湖水师的提议,在正统年间就有了,到成化年间,更是愈演愈烈。
当初,刘大夏等人上书实行禁海政策,就有取消两湖水师的建议。在他看来,保留两湖水师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如果说保留天津卫水师和登州水师,都是为了保证辽东地区的后勤需要,防止辽东地区出问题。那么,两湖水师的作用,真的是完全可以忽略。他提议,不如用节约出来的钱粮,加强九边重镇的防务。
最后这个提议不了了之,刘大夏本人也不再提起,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鄱阳湖水师的地位并不稳当。它随时都会有被裁撤的可能。特别是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
为此,鄱阳湖水师必须是给自己寻找一点功绩,一点可以帮助稳固自己地位的理由。清剿鄱阳湖的水贼,当然属于功劳之一。所以,刘鼎新和陈守范收到这样的消息,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陈林继续慢悠悠的说道:“第二个,杀人。”
陈守范眉头紧皱,缓缓的问道:“杀人?杀什么人?”
陈林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看着刘鼎新,直言不讳的说道:“他们的目标是刘伯伯。”
他解释说,如果刘鼎新在这个时候被杀死,恰好又是死在鄱阳湖之上,那鄱阳湖水师完全可以将一切罪责,都全部推托到水贼的身上。他们完全可以为自己开脱,认为杀死刘鼎新的凶手,乃是鄱阳湖水贼。
这样一来,刘鼎新拜见宁王的计划,自然就破产了。
如果刘鼎新畏惧不前,不敢过鄱阳湖,那他拜谒宁王的计划,同样会破产。
如果计划破产,白昂的调查,就无法继续深入。没有宁王的命令,鄱阳湖水师更加不会接受白昂的调查。
反正,不管刘鼎新是去又或者不去,又或者是其他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去的人都会死在鄱阳湖之上。最终,鄱阳湖水师依然是安然无恙。白昂的调查,只能是到此为止。
白昂自己去行不行?当然可以。但是,那样就太直接了。
如果宁王不见白昂,又或者是将白昂直接踢回去,对于太子一脉的伤害,还是很大的。
第276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间接的来说,王恕、白昂等人,都是属于太子一脉的。白昂亲自登门拜谒,就等于是太子殿下迫使宁王做出决断了。
如果宁王选择了太子殿下,事情还还说。万一宁王选择了其他人,事情就会很麻烦。如果没有重大的利益冲突,宁王当然会支持太子殿下了。但是,一旦有巨大的利益冲突,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宁王已经有了造反的野心,当然不会希望朝廷政局稳定,自然是越乱越好的。
如果能够在太子登基的事情上做一点文章,导致朝野混乱,人心惶惶的话,宁王是一定非常乐意去做的。
刘鼎新悻悻的说道:“我就不相信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会有水贼出现!我又不是一个人前往南昌府的!我是坐朝廷的官船前往的!是有大量的兵丁护送的!”
陈守范和陈林互相对视一眼,都是默默的不说话。
刘鼎新的牛脾气上来了,他们俩都很清楚,这个时候最好是不要说话。
你越是和刘鼎新说话,他就越是激动,越是别扭。闹到最后,说不定他一个人就游泳前往南昌府了。
陈林低声的问道:“护送刘伯伯前往南昌府的是什么人啊?”
陈守范低声的说道:“是白昂大人从南京带来的五百名士兵,总共是一艘大船,五艘小船。”
陈林苦笑着说道:“这么点人马,简直就是去送死的啊!”
陈守范说道:“拜谒宁王,你带那么多的人马做什么?又不是去抓捕宁王。”
陈林无奈的点点头,同意老爹的说话。这就是白昂的为难之处了。明知道危险,还不能动用太多的保护力量。
白昂的背后,有南京兵部尚书王恕支持,想要调动足够的兵马来保护刘鼎新的安全,一点问题都没有。王恕的手中,还是掌握有几万的精锐军队的。随便调动三几千,完全不成问题。
问题是,你带着三几千的军队去见宁王,那是什么意思?
是要给宁王脸色看,还是要让别人误以为你们是来抓宁王的?又或者是要造反?
如果宁王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说王恕肆意调动军马,意图谋反,估计王恕要吐血。这么愚蠢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做的。
王恕都不敢做的事情,白昂自然是更加不敢做了。使用五百名兵丁来保护刘鼎新,已经是白昂的极限了。
刘鼎新激动的神色,逐渐的恢复平静,神情却是更加的坚决了。他目光炯炯,神色凛然说道:“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就算我死在了鄱阳湖之上,也要揭穿鄱阳湖水师的真面目!”
陈林内心暗暗的想,你都死翘翘了,还揭穿个屁的真面目了。
在这个世界上,消灭敌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肉体上干掉对方,彻底清除,一了百了。
刘鼎新试图以自己的死(壮烈的死),给鄱阳湖水师带来沉重的压力,只怕是力有不逮啊!前者,有杨一清的被袭击,后者,有万喜的被刺杀。他们两个,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要比刘鼎新的分量重得多啊。
陈守范劝慰说道:“辞古,你不要着急,总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陈林却是没有安慰刘鼎新的心思,神情漠然的说道:“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七品推官,就是白昂死在了鄱阳湖,也没有用。”
刘鼎新神色阴沉的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林唯有苦笑了。
和这样的清流说话,实在是太郁闷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绝对会让对方一头撞进去鄱阳湖,粉身碎骨算了。
偏偏眼前的这个讨厌的老家伙,是自己的未来岳父,是得罪不得的,自己更加不可能让他白白的死了。
他唯有无奈的将话题错开,继续说道:“第三个目的,就是躲避调查。刘伯伯,就算你成功的到达了南昌府,成功的见到了宁王,成功的获得授权,可以对鄱阳湖水师进行调查,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的。”
“你到鄱阳湖水师驻地,肯定是要寻找证人证言的。没有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但是,问题是,鄱阳湖水师的人,都出去清剿水贼去了,他们根本不在驻地,你怎么寻找证人证言?”
“谁知道鄱阳湖水师出去清剿水贼,需要多长的时间?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其他的驻地抛锚补给?你能在南昌府呆多久?十天?半个月?一年半载的?你总不可能拖上三年五载吧?”
“别人有充分的时间来耗费,白大人可没有。朝廷也没有那么久的耐心。实在不行的话,鄱阳湖水师就用这个拖字诀,让你无计可施。到时候,你自己都忍受不住,不得不乖乖的撤走了。”
陈守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错,辞古,要防备他们这一招。”
刘鼎新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大概是要争辩一两句,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被鄱阳湖水师的因为所屈服的。可是,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
如果鄱阳湖水师使用这一招拖字诀,他还真是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正如陈林所说的那样,他总不能在鄱阳湖水师的驻地,真的呆上三年五载吧。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陈守范乘机说道:“辞古兄,我建议你带上玉成,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刘鼎新断然拒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