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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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在安庆府的历史上,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标语呢,感觉安庆府好像一夜变天了似的。
幸好,标语的内容,乃是喜庆的。经过部分认字的民众的阅读,所有的标语,都只有一个内容,就是提前祝贺孟凡强出任安庆府知府。标语的落款则有很多,什么扬州盐商范家、扬州盐商雷家、扬州盐商吴家、惠州商人刘某、成都商人张某等等几乎是大明朝全国各地,都有商家以标语的形式,向孟凡强发来“贺电”。
其中,又以安庆府最出名的几个酒楼附近,标语的数量是最多的,内容也是最直白的。这些标语对孟凡强的恭维,简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什么文采四溢,才华横溢,天赋英才,什么满腹经纶,什么才高八斗,什么学富五车,只要是能够想得到的褒义词,都全部用上了。给人的感觉,如果孟凡强不出任安庆府知府的话,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大量的标语,让早上醒来的民众,有了最炽热的饭后谈资。这天,整个安庆府,都在谈论着一个名字,那就是孟凡强。所有的民众,都在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孟凡强要出任安庆府知府了,原来的知府大人钱铭文要滚蛋了。
安庆府的这个早上,热闹无比,不管是穷人还是富户,都在热烈的讨论着标语的内容。有些和钱铭文关系好的富户,急忙惴惴不安的施展各种各样的手段,打探消息的真伪。而那些和钱铭文不对路的富户,则是在暗暗的兴高采烈,幸灾乐祸,把酒言欢。那些和孟凡强交情不错的富户,则是在弹冠相庆,举杯痛饮,感觉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不但是各个阶层的老百姓,都在纷纷谈论此事,就连安庆府的各级衙门,各个官员胥吏,也都被全部惊动了。负责巡街的公差,纷纷是将各种各样的标语揭下来,挑选几幅,拿回去给自己的主上过目。
需要提到的是,这些公差将标语揭下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撕烂了。毕竟,这可不是污蔑朝廷,污蔑皇上的标语,而是向新任的知府大人道贺的,万一撕碎了,引来新任知府大人的不满,那就大大的不妥。
没有人怀疑标语的内容。因为,官场中人,其实都已经嗅到了一些风声,也闻到了一些特殊的味道。基本上可以肯定,孟凡强要出任安庆府知府已经是事实。唯一还在争论的,就是给其让位的钱铭文,到底会得到怎么样的安排。身为正四品知府的钱铭文,当然不会白白的坐以待毙,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被降职为无实权的布政司从四品参议。
恰恰好,这天早上起来,钱铭文的心情极其不好,一大清早就对小妾大发脾气,连早餐都没有吃。等他接到报告,说是为孟凡强道贺的标语,都已经是铺天盖地的贴满了安庆府的大街小巷,钱知府的火气,终于是爆发了。
“欺人太甚!”钱铭文怒不可遏的摔碎了一个青花瓷茶杯。
怒气冲冲的他,第一时间就要下令,将所有的标语,都通通的撕走。但是,一转念之间,他又冷静下来了,脸色阴沉的说道:“来人,立刻派人到南京报告此事,请他们派员协查!”
下人正要离开的时候,钱铭文又叫道:“等等,先不要着急!”
他在后堂来回的踱步,足足来回的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的说道:“算了,当做是不知道此事吧!”
愤怒过后,慢慢冷静下来的他,逐渐的记忆起传奉官的各种嚣张了。请求南京六部帮助解决此事,只怕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因为,这件事乃是李孜省亲自出面打招呼的。李孜省的后面杵着什么人,他又不是不清楚。以他的背景和后台,贸贸然去触怒李孜省,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南京六部也不敢对李孜省对着干。
“老爷,老爷!不好了!”忽然间,有家人急匆匆的赶来。
“什么事?慌张什么?”钱铭文急忙平息心情,装出恬淡冷静的样子。
“老爷,外面来了很多戏班子,说是要在府衙门口搭台唱戏呢!”家人神色古怪的回答。
“胡闹!戏班子居然敢在府衙门口搭台唱戏?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钱铭文还没有开口呢,他的师爷却是忍耐不住了。
钱铭文的师爷,姓胡,早上起来以后,脾气比钱铭文还要大呢,只是没有机会发作出来而已。
“他们说是,说是”家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照直说!”钱铭文冷冷的说道。
家人急忙说道:“他们说是孟、孟知府请来的”
师爷顿时又发作了,怒气冲冲的说道:“孟知府?什么孟知府?哪里来的孟知府?”
钱铭文的脸色也是相当的不好看,冷冷的接口说道:“安庆府的知府还是我钱某人呢,什么时候轮到他孟凡强了?”
那个家人尴尬的站在那里,再也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知府大人是真的气坏了。孟凡强还没有真的接替知府呢,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钱铭文没有当场被气晕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第108章 烂泥扶不上墙()
师爷的心情只有比钱铭文更加的糟糕。他未来的前程,都在指望钱铭文呢。他的所有荣华富贵,可都是钱铭文给的。如果钱铭文这次真的被打压了,他这个师爷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话说,他平时借助钱铭文的权力,作威作福的次数也不少。如果钱铭文真的被左迁为布政司参议,无名无权,连养老官都不如,他这个师爷,肯定会被人秋后算账的。
“这个孟凡强,当真是目中无人啊!吏部的公文还没有下来,尾巴就已经翘到了天上去了。”胡师爷气急败坏的说道。
“冷静!”钱铭文愠怒的喝了胡师爷一句。
“老爷,咱们不能这样算了。”胡师爷也不兜兜转转了,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还能怎么样?北京方面都已经通过了。”钱铭文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他们失察,根本没有想到孟凡强是这样的人!如果咱们参上一本”胡师爷阴沉沉的说道。
钱铭文冷笑一声,神色漠然的说道:“咱们弹劾有什么用?只有都察院的御史们集体弹劾,或许还有一点作用咦?你刚才说,门外的戏班子他们要唱多少天?”
那个家人急忙回答:“说是要连做七天呢!”
胡师爷顿时就冷笑起来,阴沉沉的说道:“老爷,真是天助我们啊!”
钱铭文也是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的说道:“不错,这是他孟凡强自己找死!胡一刀,你立刻行文南京六部兼都察院、御史台,就说咱们安庆府热闹的很。大明朝史无前例的怪相啊!如果他们有时间的话,不妨到安庆府来观摩观摩!”
胡师爷立刻答应着去了。
钱铭文又对家人说道:“跟门外的戏班子说,府衙前面的空地就让给他们了,让他们放心的演戏吧!另外,还可以告诉他们,安庆府各地的民众,都可以前来免费观看。”
那个家人急忙答应着去了。
他才出去不久,又急匆匆的转回来了。
钱铭文随口说道:“戏班子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有什么事?”
那个家人小心翼翼的回答:“老爷,已经跟戏班子都说了,请他们放心做戏。他们说,不是只有一个戏班子,总共有七个戏班子呢,连来自武昌府的戏班子都有”
钱铭文的脸色,越发的冷峻,却是一言不发。
好一个孟凡强,当真是嚣张到无边了啊,连武昌府的戏班子都请来了。
好,好,好,我就让你在安庆府,好好的上演一起大明朝的官员众生相,就让大明朝的文武官员,都看看某些人的嘴脸。那些被发配到南京的御史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集中火力开火嘿嘿!
那个家人继续说道:“老爷,还有一件事,就是码头那边来了一大群人,说是扬州来的,要在安庆府舞龙舞狮,要从街头舞到街尾,也是要连续演出七天呢!下面的人不敢做主”
钱铭文冷笑着说道:“笑话,有什么事是不能做主的?这种小小的事情还需要问我?”
那个家人为难的说道:“他们说,也是为了庆贺孟、孟大人晋升、晋升知府的所以,下面的人”
“啪!”
钱铭文再次摔碎了一个杯子。
又是来给孟凡强祝贺的?好,好,好,简直是太好了!
现任的知府大人,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已经冲到了脑门上,就要爆出来了。
他还没有卸任呢,孟凡强就如此的放肆了,一旦他真的卸任,岂不是会更糟糕?现任的知府大人感觉,自己有必要写血书了。
“大人,大人”
忽然间,又有家人急匆匆的赶来。
“又有什么事?跑那么快做什么?”钱铭文没好气的骂道。
那个家人急忙说道:“回禀老爷,是城内的几个大户、老板给老爷送来请帖,说是要祝贺孟大人晋升知府,也请知府大人出席呢!”
“你,他!”
钱铭文当即被气晕过去了。
孟凡强被擢升,他被贬职,祝贺什么?当场打脸吗?
“我要写血书!”
“我要写血书!”
钱铭文清醒过来以后,立刻对天狂吼。
他咬碎自己的手指,在奏章上艰难的画出一个个的血字
“小林子,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夏灵萱狐疑的问道。
“你说呢?”陈林端着茶杯,摇头晃脑的享受着江风的吹拂,感觉非常的惬意。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现在正坐在一艘载重量五百石的大船上,大船顺着江水慢悠悠的飘荡着,却是始终没有开出太远。原来,这艘船已经被抛锚定住了,只能是在江面上晃悠,却是不能驶出太远。
大船的两侧,挂着长长的标语:“安庆府全体百姓热烈庆祝孟凡强即将出任安庆府知府!”
在这条标语的旁边,还有其他的小标语,如“才华横溢,举世无双!”、“勤政清廉,官员楷模!”、“爱民如子,奉公守法!”、“拾金不昧,尊老爱幼!”等等。
标语的字体非常大,就算是隔着几百丈远,都看着清清楚楚的。但凡是来往于长江水道上的船只,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少往来于长江水道的商旅客人,都是纷纷谈论此事。
江水浩浩荡荡的顺流而下,很快就到了南京,到了扬州,到了镇江,有关孟凡强即将出任安庆府知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南直隶,又从南直隶扩散到周边地区南京六部九卿的官员纷纷组队前来围观。
“小林子,咱们这次可是花费了数百两的银子啊,如果一点效果都没有,咱们可亏大了。”夏灵萱心痛的说道。
请戏班子要钱,请舞狮舞龙的班子要钱,请人书写、张贴标语都要钱,美女帮主现在可心痛银子了!须知道,那些银子,都属于她和陈林的,但是,却是要用孟凡强的名义划出去,太不划算了。
几百两的银子,就算是用来买火枪的话,都可以买好几把了,真的是不划算啊!
陈林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放心,一定会有效果的。等御史们到来安庆府围观一轮以后,好戏就开场了。”
夏灵萱半信半疑的说道:“希望你没有猜错才好。”
陈林自信的说道:“不会错的。”
夏灵萱说道:“我倒是觉得,孟凡强应该挺高兴的。”
陈林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他一定挺高兴!安庆府的百姓,如此的热情,自发的提前庆祝他要出任安庆府知府,民心所向,无人能敌啊!”
的确,孟凡强是挺高兴的,简直是笑不拢嘴了。
当他得知安庆府现在发生的各种大事,心头原来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本来,为了处理荆襄流民和王家的事情,他这些天都是在绞尽脑汁,搜索枯肠的,可谓是苦的要死,没想到,在后面的安庆府,却是有人如此的热情,他实在是有点把持不住了。
谁说老子在安庆府不受人待见?谁说安庆府的百姓不喜欢老子?
他们如果不喜欢老子,会自愿的出钱出力,提前庆祝老子要出任安庆府知府?在以前,有哪个官员曾经获得这样的待遇?
“嗯,记下他们的名字,等我上任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他们。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尽情的表演。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立刻回去安庆府接见他们。”孟凡强的心情极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
“胡闹!”范天庆不假思索的叫道。
他和钱铭文一样,都是当场摔碎了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
得知有关的情况,他第一个感觉到不妙,急急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