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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部分

越沧海-第156部分

小说: 越沧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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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三个,回去之后献首验功——此后你们便是都头了!诸将士也听好了,陛下可没说杀变节者赏其官的赏格只到指挥使位置,都头也是有效的!”
    一群刚刚投降过来的都头觉得脖子后面一凉,似乎感受到背后有无数道饿狼一样的眼神盯在那儿。个个心中把赵指挥使痛骂了一顿:“妈蛋,早知道如此,还‘弃暗投明’反正个毛线啊!”
    赵指挥使把目光移向最后一名还活着的前叛军骑军都头,那人眼神一惊,马上很上道地催促麾下二百骑卒对着张元徽的旗阵方向冲了过去。心中却暗暗忖道:“不冲也是死,大不了冲到张元徽阵前再让兄弟们高声齐呼愿降,还能保得性命。”
    看着一群滚刀肉一样没节操的老兵油子远去,赵指挥使的眼神更加冷厉了:“步卒冲锋两百步,随后结阵、架好弓箭!骑军全部跟我来!”
    ……
    对于樊爱能麾下的渣渣降而复反,张元徽心中除了郁闷,更多的是鄙夷:这些后周军,完全没有死战的意志。要想收拾掉柴荣,还是要靠自己!既然不能指望樊爱能给自己打免费先锋了,张元徽这等身先士卒的猛将自然要亲自上。
    不过,张元徽能活着打三十多年仗,战场嗅觉自然是非常灵敏的,绝不是蛮勇匹夫。他善于寻找看上去最危险、其实很安全的所在。
    比如,此刻在他旗阵面前三四百步,又有两百来人的一群周军骑兵鼓噪缭乱、旌旗倒伏地冲过来了,而后面的步军居然还脱节了至少二百步的距离——这种,就是教科书式的安全环境,敌人的骑军没有从两翼迂回,而是从正面直挺挺冲过来,把己方步卒弓弩平射的路线都阻挡住了,相当于白白废掉了自己一方的弓弩之利。
    刚才樊爱能就是因为柴荣细致入微到战术环节的瞎指挥、以及他张元徽自己灵敏到极限的战场嗅觉,两相作用把樊爱能打得大败投降。现在,周军不知道又来了哪个不知死的毛头小伙领兵,居然还要犯一次同样的错误。
    “亲卫铁骑都听令,跟着本都帅冲啊!和那些周军骑卒混战厮杀在一起。这样周人后面的步卒军阵就无法发挥弓弩的优势了,到时候驱赶着被杀败的周军骑卒在先,再冲乱一次周军的后阵!”张元徽喊完之后,也不等麾下骑兵冲刺,自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第204章 闪电成名
    
    两军相交,那二百名周军滚刀肉骑兵没砍杀几下马上又变节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一些,没有再喊着什么“大汉已胜、我等愿降”的口号,而是改口喊“北军势大,请求援军”之类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张元徽勒令教给他们的,还是这些人本身在生死关头个个都爆发了影帝的潜质。要知道喊前者,那就说明你投降了,而喊后者,仅仅是说明你败退了。性质是不一样的。相比之下,前者更容易冲乱自己一方的阵势,因为那些后军袍泽还不一定忍心无差别下杀手。
    赵指挥使目力不错,眼见着张元徽的旗阵杀入了己方那两百名炮灰滚刀肉骑兵里,他就知道张元徽在打什么主意了——这是想再玩一次躲在周军溃兵身后,用周军溃兵给他当肉盾挡箭牌。把周军的弓弩之利彻底废掉。这样要想杀他就只有近身肉搏一途了。而若是单论近身肉搏的话,张元徽作为北汉如今第一猛将,自然是有这个资格自信没有人能在肉搏中占到便宜的。
    可惜,赵指挥使也算是刚才樊爱能部第一次崩溃的亲历者了。作为一个虽然还年轻、战略不够老辣、但是天赋异禀、敏锐非常的基层将领,赵指挥使有一种类似于“同一个招数不可能两次对圣斗士有效”的天赋,看到别人用了一次的计策,第一次或许没经验还会中计,但是绝对是可一不可再的。
    “步军听令,全军对着张元徽旗阵所在,弓箭抛射!骑军准备跟我一起冲!”
    “赵指挥使!那里都是我军骑卒在先,只会白白射杀了自己人!”
    一颗都头的人头再次飞起,“不射者,尽数斩决。”然后就没有任何异议了。一千多支弓箭对着二百步外的骑兵大阵盲射而去,因为除了张元徽的大旗以外,其他人影马影影影绰绰根本分辨不清楚,只能找一个大概的方向。
    一轮弓箭有一千多支,五轮就是足足八千支。八千支利矢对着一小片移动冲锋的旗阵持续倾泻下去,居然如同在地面上铺出了一条白色芦苇荡一样的蜿蜒小溪——只不过那白色的芦苇花丛,实际上是利矢的白羽尾翎构成的罢了。
    那名滚刀肉一样刚刚完成了第三次投降的前前前后周军骑军都头,连同他那两百滚刀肉手下,就这样不明不白被射杀了,他们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还没有喊出投降的口号,为什么自己一方的大军就提前向自己放箭了呢?而且冲上来的明明有数千先锋大军,两边有那么多打着北汉旗号的正牌敌军。为什么偏偏死心眼了的一样对着自己这边射来呢?
    两百骑滚刀肉降军和两百骑张元徽麾下的亲卫铁骑,被这芦苇一样密密匝匝的箭雨放到了。连执旗者也被射翻、“张”字军旗倒伏在地。
    张元徽自己好歹是当世猛将,而且身披重甲。用陌刀拨开了足足十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还有五六支嵌入了重甲、但是入肉不深。可惜他武艺再是高强,也无法护住全部,他的战马被三箭射中,折蹄把他甩了出去。身披重甲后全身200多斤的分量、惯性是何等了得。张元徽刚刚着地、虽然勉强在空中调整好了身形,却感觉“咔嚓”一声骨裂的轻响,他的左腿被战马甩出后稳住身形时的巨力折断了。
    “张元徽受死!”一声利喝从面前不足五十步的地方传来,一名后周军骑军指挥使手持一条奇门兵器向他杀来。张元徽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知道跑是跑不掉的,但是以他的武艺,除非对方还用弓箭攒射他,要是肯近身肉搏的话,自己便是一条腿撑着、站定了不动,也有把握将来将斩于马下!
    “来得好!”眼见两人仅剩十步距离,张元徽暴喝一声,手中陌刀倏然扬起,如同掷铁饼一般抡了一个半圈之后狠狠掷出。随后立刻回手从腰间刀鞘抽出横刀——他虽然一直神威凛凛地仗着陌刀,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陌刀在骑战的时候还能发挥作用,步战的时候、尤其是自己伤了腿无法跑动的时候,那种刀柄太长的武器是施展不开的。
    既然如此,不如拿了陌刀进行孤注一掷地射杀,五步之内,不可能有人能够连人带马躲得过他这一手杀手锏。如果对方也被从马上摔下来受了重伤,自己再靠短柄的横刀收拾残局也不迟。
    陌刀加速、脱手、向着对面周军指挥使的战马横扫而去,“噗嗤”一声便把马脖颈给削作两段。战马全速狂奔时的耗氧量是何等的惊人?全速疯狂泵动的战马心脏,又能带来多大的血压?这是不言而喻的。一颗硕大的战马头颅带着腔子里急速奔跑时的高强血压冲天而起,血柱几乎遮蔽住了人的视线,让人看不出马脖子后面的景象。
    马血喷泉带来的视觉阻碍,或许只能持续两三秒钟,因为一匹马身上的血,也不足以供这种喷射速度喷多久。张元徽虽然没看到马脖子后面的人被一并砍成两段,但是想来也差不离了。
    不过,就在张元徽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的孤注一掷抽干了、要松懈下来的时候,一道如同血水里捞出来的影子从马血喷泉后面冒了出来。而且其身形犹如苍鹰搏兔一般,丝毫没有被战死战马的惯性甩出来的狼狈。只见他揉身而进、虽如柳行风中、重心却渊渟岳峙丝毫不乱,一根蟠龙棍,甩出一大蓬血雨,朝着张元徽脑门砰然砸下。
    “不好,这家伙是提前从战马上起跳的!”刹那之间,张元徽就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被自己掷刀斩杀了战马之后摔下来的,而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孤注一掷一样,提前从马上跳下来,准备给自己凌空一击。因为是有备而来的,自然不可能有那些重心不稳摔出去的惨状。
    “给我到此为止吧。”张元徽依然不肯服输,把手中横刀猛然摆出一记逆风的剑构,迎棍而上准备格挡。只要可以挡下这一击,张元徽就有把握把逆风顺势横批,削断对方握棍的十指,到时候,他依然有一搏之力。
    只可惜,张元徽似乎不太熟悉“蟠龙棍”这种新出现的奇门兵器——蟠龙棍,类似于后世的双截棍、三节棍,只不过如今的蟠龙棍不是每一段都一样长的。以如今赵指挥使手上这柄蟠龙棍为例,手握的这一段足足有七尺长,而前面甩动击打的那一段只有两尺长,上面还有倒刺钢钉、类似于狼牙棒或者连枷一类的击打刃口。
    “铛!”蟠龙棍和横刀相交,手握部分的七尺棍身被挡住了,张元徽心中一喜正要顺势把横刀向前横批。但是突然脑后顿生劲风,那段有着配重和刃口的两尺棍身在惯性的作用和铁链的束缚下,去势依然不减,“噗”地一声闷响砸在张元徽的铁盔上。
    这顶铁盔也算是精钢打造,为张元徽铛下过无数利箭和砍啄。可惜再是坚硬的盔甲,对于一力降十会的粉碎性打击兵器也是无效的,因为只有绝对的钝器击打力量,可以被盔甲彻底传递。一阵钟鼓齐鸣的剧痛,如同开了水路全堂的道场。张元徽眼前一黑,脑门上溢出鲜血顺着铁盔流下,身体便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了。
    “张元徽已死!降者不杀!”“张元徽已死!降者不杀!”海潮一样的呼喊,如同原子弹链式反应一样迅速地爆棚、铺张开去,响彻了整个战场。
    ……
    半个时辰之后,后周军御营旗阵。柴荣面前零散散落着十几根箭矢,连柴荣自己都已经挥剑出鞘,拨打了其中好几根。他身边最后的骑兵侍卫都派了出去,连一个骑卒的预备队都没有剩下——如果刚才那一战周军打败了的话,柴荣就只有单骑逃命了。
    不过历史是容不得假设的,柴荣赢了,所以他的所有豪赌赌注无论一开始看上去多么不理智,此刻都会被歌功颂德的赞誉淹没。
    “陛下,末将不辱使命,斩得逆贼樊爱能首级在此!”李继勋带着一排浑身浴血的将校甲叶铿锵地冲到柴荣面前,随后单膝跪地,举起数枚首级献功。
    “好!继勋不负众望,果真是我大周之幸啊。朕说过斩杀樊爱能者为殿前诸军都虞侯,现在这个职位就是你的了!”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厚赐!”李继勋三叩其首,随后直起腰板继续奏报,“不过,陛下,此战我军得胜,末将不敢居首功。这位赵指挥使最后关头当机立断。以溃兵引诱张元徽入阵、而后集中前军全部弓弩攒射击杀张元徽部亲从铁骑侍卫。而后率领三百骑杀入阵中、阵斩张元徽。这才有伪汉军全军崩溃之功。”
    柴荣身处后方,此刻他也只能说是刚刚知道自己的大军胜了,但是具体是怎么胜的,其中曲折他还需要李继勋之类前线督战的将领细细陈述。一听斩杀张元徽的过程还有如此曲折。不由得大感兴趣起来。
    “嗯,看你年纪,还不到三十岁吧,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末将赵匡胤,今年虚岁二十有九。”
    “谁说少年英才便不如那些老成持重之辈了。赵将军如此年轻,便能智勇兼备、不急不躁,于危难中当机立断,着实有一代名将之才啊。朕便命你为殿前司马军左厢都指挥使,日后统领殿前司半数的马军兵马,如何?”
    赵匡胤闻言大喜,把铁盔叩得铿铿作响:“末将谢陛下厚赐!”
    一个马军指挥使,升上去半级到都虞侯、再升一级到军都指挥使,再升上去才是左右厢都虞侯、都指挥使。赵匡胤这一战之功,也算是连升四级了,虽然职位还不如李继勋高,但是论升级的级数,却是比李继勋还多了两级。
    
    第205章 时不我待
    
    在高平之战的最后阶段,辽国杨衮充分表现出了“睡王”耶律璟在位期间契丹大军的捡皮夹特性——有顺风仗就打,有草谷就打;但如果他们的北汉盟军彻底崩盘、无可挽救了,那辽人也不会为了北汉人去拼死拼活强出头。
    所以,高平之战以刘崇的彻底败北收场,五万北汉军生还太原者不过十之五六。柴荣志满意得地带领着得胜之师解除了潞州之围,随后继续意气风发地北上追击,一路追到太原城下,把刘崇围在了城里。战事的顺利,让柴荣产生了一种幻觉:莫非此次出兵,就能彻底解决北汉这个宿敌了么?
    不过,很快这个意淫的美梦就被打破了。当柴荣在潞州和刘崇血战的时候,耶律璟或许会允许杨衮坐山观虎斗、看着北汉和后周两败俱伤。但是当柴荣真的兵至太原、想要彻底灭了北汉的时候,辽国的态度就是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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