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巨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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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爷是董泽昌!”
“原来是董长史家中的小郎君,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长史是刺史的佐官,虽然并无实权,但毕竟是刺史的亲信,他们这些衙役可是得罪不起。
卢克让心中凉了一下,仔细盯着旁边的佩刀,心说就算一会儿杀出城外,也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此人勾结我家中老奴偷到了我家的房契,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还想要暴起伤人,立刻将他抓起来!”
听到这里几个衙役心里可是有些别扭,心说你阿爷要是没有刺史的命令都不见得出言指挥我们,你这小娃娃一点都不客气,好处没有不说,张嘴就让我们替你抓人,这可太没分寸了。
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这位董长史将来会不会成为董刺史,还是保住饭碗重要,想到这里就要上前拿人,其中一个人眼尖,看到了卢克让放在身旁的佩刀,赶紧拉住了领头的衙役,压低了声音:“蒋大郎,这人拿不得。”
“为何?”
“你看他的佩刀,明显是军中制式,军中一般兵卒可没有佩刀。”
蒋大郎倒吸了一口冷气,如今这世道,当兵的可惹不得,赶紧开口问道:“这位郎君,您先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卢克让还没说话,那姓董的书生不乐意了:“我让你们拿人,谁让你们跟他攀交情了?”
蒋大郎伸手一指:“这位一看就是军伍里的儿郎,先向您说清楚了,这军伍里儿郎的事情,除非是出了人命,否则归不到我们管,这事我们可真管不了。”
“他偷了我家的房契!你们要是不管,我让我阿爷砸了你们吃饭的碗!”
“这。。。。。。”
卢克让眼角一瞥突然看到了巷口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来:“我与你们走,此人诬我清白,我定要到衙门之上与他们争个明白,若是我没有勾结他家老奴偷他的房契,按照永徽律疏,他可要反坐这条罪名!”
领头的衙役苦着脸:“你们军伍里的事情真不归我们管,我们也。。。。。。”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为何不管?将他们都拘回衙门!”
衙役抬头一看来人,当即闭了嘴巴,一招手:“将他们全都拘回衙门!”
曹州刺史本来都在家中歇息了,有衙役脱离了押送的队伍,抄小路赶过来给他报信,他赶紧穿好了官府来到了公堂,平日里刺史政务繁忙,一般不会亲自断案,但是听了衙役传来的消息,他心里清楚,这案子他必须亲自断!
本章完
第43章 公堂对质()
“堂下所站何人?所告何事?”曹州刺史沈光嗣盯着下面的两人不敢有一丝懈怠。
“我是曹州长史董泽昌家的二郎,董方默,今日状告此人勾结我家老奴偷出了我家的房契与钥匙,将原本属于我家的房子据为己有。”
“这个郎君,他说的可曾属实?”
“不属实,在下卢克让,一个月前在坊市之中花了五两金子买到了这处院落,置办院落之后便听闻杨司徒征兵,在下素闻杨司徒爱兵如子,再加上好儿郎功名但在马上取,所以便去投了军,今日刚刚回到家中便见到此人将我娘子赶出院落,家中物什都被扔出了院落,这才忍不住与他争论起来,谁知此人蛮不讲理,竟要绑了我,声称要打断我的双腿,在下只能动手自保。”
刚刚卢克让在巷口看到的那个人正是杨师厚,他相信杨师厚绝对不会对他和这件小事有什么兴趣,关注的点应该是在董方默身上,所以立刻决定与衙役回衙门办案,而杨师厚的态度也让他有了些底气,若是董泽昌真的与杨师厚交好,杨师厚完全没有必要驻足在那里,一个与节度使交好的曹州长史的郎君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
至于公堂之上恭维杨师厚一番也是顺势而为,卢克让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人在屋檐下,说几句好话不丢人。至于顺势往董方默头上泼些脏水,他相信以董方默这不可一世的性子,绝不会辩解想不想打断他的腿这种事。
沈光嗣可是咂摸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本来以为杨司徒是借机敲打一下董泽昌,可没想到的是此人竟是一个月前刚刚入伍的新兵,一个月前杨师厚要选牙兵的消息整个曹州可是人人皆知,如今此人还随身佩戴军中腰刀,那就证明此人已经入选。
而董方默直接将他的家占为己有,怎么看都是董泽昌要在曹州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一下他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别人或许都觉得董泽昌不过是一个长史,但是沈光嗣可明白,此人是梁王朱全忠的人,想到这里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这是杨师厚在考验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县官不如现管,自己现在在杨师厚的麾下,可别自讨苦吃。
“董方默,你既然说他与你家老奴勾结偷了你家的房契和钥匙,那老奴现在何处?”
“那,那老奴自知罪过深重,已经潜逃了。”
“那本官再问你,房契写的是谁的名字?”
“自然是我的名字。”
“既然是你家老奴偷了你的房契,那房契上现在依然是写着你的名字了?”
董方默脸上露出了一丝慌张:“那老狗奴也许将我的公验也偷去私自到官府做了交易。对,就是这样,他一定谎称我病倒了才私自做了交易。”
沈光嗣咳嗽一声:“将曹州司户传来!”接着看了卢克让一眼:“你的房契可曾带在身上?”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房契在此!”程乐青将陆蓁蓁送到了一间旅舍之中安置下来,正要出门帮忙,陆蓁蓁伸手就把房契递给了他:“若是闹到官府那里,这房契用的上。”谁知道等他赶到卢克让门前时才听闻他们都被衙役拘走了,又赶紧奔着衙门赶了过来。
下面的衙役赶紧将房契递了上去,沈光嗣看了一遍:“董方默,这房契上面可没有你的名字!”
这个时候司户也赶了过来,沈光嗣咳嗽一声:“康司户,你可记得当日与卢克让交易的是何人?”
这一问卢克让和康司户都是一惊,康司户一听卢克让这个名字就心里一颤,这个人的公验都是他伪造出来的,本来接些私活挣些银钱也没什么,但是事情闹到了公堂上面,少不了要挨顿鞭子,若是事情严重了,没准连这个官职都保不住了。
情急之下卢克让赶紧开口:“康司户,你看清楚了,当日与我卢克让交易的人是谁?”
康司户转过头看了卢克让一眼,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心说既然见到了本人,无论沈刺史怎么问,这罪过是万万不能承认的,赶紧开口说着:“房契买卖的双方自然是卢克让与孙良筹,这契约文书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要说起孙良筹来他可心中有底了:“那孙良筹乃是市井中出了名的赌徒,输急了眼将房子当出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日范大郎卖给卢克让院落的时候便想好了这一点,他故意找了一个赌徒去交易,将自己抹得干干净净,就算将来追究起来,他也能说自己赌钱赢回来的院落,后来又赌钱输了出去,这本就没什么奇怪的。当然董泽昌从东都要回曹州的消息传来还是吓了他一跳,连店铺都不敢开了,直接关门去了乡下,所以后来卢克让再去坊市的时候也没见到他。
沈光嗣猛地一拍惊堂木:“董方默,你口口声声说你家老仆趁你不备偷出了房契,可是这房契交易的时间是一个月以前,可是一个月以前你全家都在东都洛阳,如何买卖房契?”
“我,我记错了。。。。。。”
“公堂之上,岂容你狡辩?主薄,偷窃房契该如何论罪?”
“鞭笞一百,徙三千里!”
“来人,将董方默收监,待明日明正典刑,徙三千里!”
“沈刺史手下留情!”听闻消息之后的董泽昌匆匆赶了过来,一看都要宣判了,赶紧拱手求情:“我家二郎年少无知,顽劣不堪,纵有罪过,也不至如此,还望刺史看在下官的薄面上饶他一次。”
沈光嗣闭上眼睛等了十息的时间,知道杨师厚不会出来给他这个台阶下了,心中一狠:“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人人都如董方默这般,人人都借口年少顽劣,朝廷颜面何存?来人,将董方默收监!”
董泽昌瞪大了眼睛:“沈光嗣,你竟敢如此?”
沈光嗣幽幽地说着:“自己选的路,都得自己走下去。”他这话明着是说董方默,但是董泽昌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咬着牙压低了声音:“你还是不是大唐的官?”
“董长史此言差矣,正因为某是大唐的官员,才不能容忍有人践踏国法!”既然撕破了脸面,沈光嗣也不再好声好气,冷哼一声,转头离开了公堂。
本章完
第44章 效节在忘躯()
卢克让还走出公堂还未迈出几步便被喊住了:“卢队正,杨司徒要见你。”
杨师厚上下打量着这个冲着自己走过来的少年郎君,今日他借了自己的势,也可以说自己借了他的势,无论如何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聪明的少年郎君。
“你叫卢克让?”
“属下卢克让,本是白马驿驿夫,一个月前逃来曹州。”卢克让相信就算他不说,凭借杨师厚的能力,想要把卢克让的底细翻出来并不是难事,范大郎可以去乡下躲过董泽昌的追查,但是他绝对逃不出杨师厚的手心。
听到这话,杨师厚的眼睛眯了起来:“为何逃来曹州?”一个月前那就是梁王杀人的时候,若是这小郎君得罪了梁王,哪怕自己有些看好他,也不能因为此事让梁王心生芥蒂,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拿卢克让的人头去消弭祸患了。
“当日梁王在驿站肃清乱党,敬重陆相公的为人,为了不让陆相公后人受辱,将陆相公的孙女许配给了属下,没过多久,梁王旗下有个叫严郊的将军贪图陆相公孙女的美色,带人杀回驿站,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娘子逃来曹州。”
杨师厚迅速将朝中有名姓的将军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叫严郊的,再加上这种事但凡是有些身份的人都做不出来,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别说是落魄国公的孙女,就是当朝国公的孙女,想娶也不是娶不到,由此可以断定这个严郊肯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听闻你的右三队在牙兵评选之中获了甲等。”听到这句话卢克让算是松了一口气,杨司徒开始与他唠家常了,看起来不会拿他去治罪了,没人会跟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多说废话。
“多亏杨司徒广开纳才之门,也幸得各位教头的辛苦栽培。”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与你废话,你只需在我手下好好做事,不论是严郊还是孙郊,将来有一日你都能让他成为丧家之犬!”
“属下愿为杨司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卢克让正考虑要不要把什么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这些好听的一股脑说出来,总归多说几句好话不过是费点口水而已。
杨司徒一摆手,转过了身去:“我从来不相信别人说了什么。”旁边的一个兵卒赶紧递上来一块铁牌:“这是杨司徒给你的。”
卢克让伸手接过了铁牌,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效节都。远远传来了杨师厚吟诗的声音:“执心思报国,效节在忘躯。”
“卢队正,你真厉害啊,连杨司徒都亲自找你闲聊。”看见那些人远去了程乐青才敢凑上来,卢克让心说刚刚自己生死就在杨师厚一念之间,若是杨师厚真的打算宰了自己,自己绝对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长长出了一口气:“我可不希望再跟这些大人物闲聊了。”
“为什么?你多跟他闲聊,若是他一高兴收你做了假子,岂不是一步登天?”
“让你整日跟着一只老虎待在一起,他虽然会分肉给你吃,但是生气了也会一口吃了你,你愿意么?”说着他想起了什么:“我娘子呢?”
“我给她们找了一间旅舍,就在城西。”
因为董方默的一阵捣乱,家中许多物什全都损坏了,卢克让和程乐青不得不去坊市之中重新买了一些回来,而陆蓁蓁则是忙着与绿竹在家中准备饭食。
“卢队正,你还说你家中寒酸,这顿顿有鱼有肉,就算你拿大木棒赶我,我都不走了。”
“你这一顿将我的家底都吃空了。”卢克让知道自己走的时候留的银钱并不多,陆蓁蓁又将长命锁给了自己,这顿饭食怕是已经倾尽所有来招待卢克让这位同袍了。
想到这里卢克让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金饼和长命锁:“这一个月我和队里的兄弟辛苦训练,将军赏了金饼还让我做了他的牙兵,这长命锁。。。。。”
“我又不上战场,要什么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