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巨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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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谷,你这是怎么了?”
“哎呦,这小子偷了我家少主人一贯钱,我家老主人说了,要在大街上教训教训他,跟全城的人看看!”
段小谷赶紧反驳道:“我没偷钱,不是我拿的钱!”
“你这贼子还不认罪,那为何你睡觉的地方会有绑钱的麻绳?我看你就是欠抽!”说着伸手扬起了鞭子。
“住手!”卢克让伸手抓住了眼前这个人的手腕:“为了一贯钱你就把人打成这样?”
“哼,我家老主人说了,以儆效尤,以正家风!”
眼看着卢克让又要骂人,李粟子赶紧上来拉着他:“别逞强。”说着对着那个仆役一拱手:“这是我们一个村子的,有冒犯你们老主人的地方我代他阿爷给你们赔不是了,这是一贯钱,还请这位小兄弟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次吧。”
那个奴仆一仰脖颈:“这还像句人话,不过偷了一贯钱,还一贯钱就没事了么?你们得赔三贯!”
卢克让猛地跳起来:“你把人打成这样,我还没让你赔汤药钱呢!”
“嘿,我看你小子是来找事的吧!”说着这奴仆一招手:“我告诉你们,这滑州城方圆几十里,还没人敢跟我们吕府的人过不去!”周围立刻涌出来几个面色不善的大汉,看样子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了。
李粟子赶紧伸手拉着领头的这个奴仆:“不就是三贯钱么,我们出了。”说着走到车上拿出了银钱:“这是三贯钱,您数数?”
这个奴仆眼神一瞥,一摆手:“罢了,我们吕府大人有大量,今日不与你们一般计较就是了。”这个奴仆也不是愚笨之人,这闹市之中仗势欺人若是让自家老主人听说了,为了吕府的脸面也得处罚自己,银钱到手了,也没工夫和这些人胡搅蛮缠。
这些人一走,卢克让赶紧上前解开了段小谷身上的麻绳,段小谷已经站不稳了,卢克让直接就把他抱到了马车之上。
李粟子赶紧调转方向,到了一间药铺门前,下了车抱着段小谷进了药铺,坐堂的大夫诊治一番,索性没有上了筋骨,开了一些补血益气的药材,又花出去了五十文钱。
上了马车,李粟子的面色有些沉重:“卢大郎,这次咱们可算是遇上麻烦了。”
卢克让愣了一下:“难不成吕府的人还不放过咱们?”
“吕府的人要对付咱们没必要偷偷摸摸,但是咱们将采买的银钱花去了三贯,回去如何面对驿站的那些人?”
卢克让突然也变了脸色,那些人干活的时候也许会畏惧李粟子的威信,但是采买的银钱没了,若是完不成上头交代的任务,驿站的驿夫一个都跑不了,这些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若是闹上一场还是轻的,若是告到上官那里,李粟子的性命肯定保不住了。
段小谷突然哭了起来:“都怪我连累了你们。”
李粟子摆摆手:“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这两日他们也许察觉不出来什么,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
卢克让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粟子叔,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暂时没有,咱们先回去再说。还有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刚刚若不是你,我何苦拿出三贯钱,怎么都能与他们争辩一番,没准两贯钱就能将他们打发了。”
卢克让有些惭愧,枉费自己来自信息爆炸的年代,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最浅显的道理都没弄明白,硬逞一时英雄,将自己的后路全都断掉了,若是能省下一贯钱,他们绝对能够多拖延一些时日。
好在马车上有已经采购好的窗纸和棉布,今日回到驿站,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缓过神来的卢克让才有时间问段小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吕府做二郎身边的亲随,白日里就陪在二郎身边,夜里才回自己的屋子里睡觉,谁知道那天夜里管家说二郎的木匣之中丢了一贯钱。我们这些亲随嫌疑最大,搜来搜去竟然在我的被褥之中找到了串钱的麻绳,他们就非得说是我偷了银钱,二郎本来都说不必追究了,却有人将此事报到了老主人那里,结果我就被绑在了树上狠狠地抽了一顿。”
李粟子叹了口气:“大户人家这种事多了去了,大多成了无头无尾的冤案,你就自认倒霉吧。”
段小谷攥紧了拳头:“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找到那个陷害我的人,让他也尝尝被当街被皮鞭抽打的滋味。”
到了驿站门口,马车还没停下,一个驿夫已经来到了近前:“驿长,有贵人来了。”
李粟子赶紧下了马车:“哪里来的贵人?”
“东都来的陆国公。”
李粟子脸色一变:“可曾安排妥当了?”
“如此贵人,我们可不敢乱安排,就等着驿长您来主事呢。”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大唐的国公,他们这些驿夫有几颗脑袋敢安排这种事,还是驿长做主好,万一国公不满意,要杀也是杀驿长。
李粟子没心思搭理眼前的驿夫:“招呼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存放得当,莫要沾了风霜。车上的小郎君送到卢大郎的屋中去。卢大郎,你随我来。”
卢克让赶紧下了车,迈出几步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问着:“这国公是什么身份,怎么跑到我们这鬼地方来了?”
李粟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情况不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驿站正中央是一间大屋子,这间屋子通常用来存放重要的文书,或是接待重要的人物。李粟子大步迈进屋中,眼看正中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者,赶紧躬身行礼:“下官白马驿驿长见过陆公。”
本章完
第4章 身份尊贵()
被称为陆公的老者有些心不在焉,他身边的亲随走了过来:“我家相公得了陛下的旨意,要在这驿站之中住上一段日子,这是我们的银牌。”说着亮出了一块银色的牌子。
卢克让悄悄抬起了头,只见上面写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字,李粟子十分客气地说着:“陆相公能够来白马驿是我等的福分,陆相公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提,我们尽力准备。”
陆公的管家摆摆手:“我们来的时候东西都带齐备了,不需要你们提供什么,只是我们府上有女眷,希望能有一座安静的院落,不被外人打扰。”
李粟子点点头:“我这就让人将最干净的院落打扫干净。”
见陆公没有再吩咐什么,李粟子带着卢克让转身离开了这里。驿站本就是有招待路过官员的职能,只是随着世道越来越乱,越来越多的官员宁肯去城里住逆旅邸舍,也就是客栈,也不愿意住在城外的驿站,许多人看来有城墙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驿站之中大多数本来是给官员预备的院落都被驿站的这些驿夫拖家带口住下了,但总归是留下了三四处院落预备紧急之用,李粟子一边安排人打扫这几处院落,一边让那些住在驿站的驿夫这两日抓紧搬出驿站。
“粟子哥,你看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若是搬出去怕是要冻饿而死啊!”
“放屁!一个月前就开了春了,先回你家老房子凑合一阵子,等这件事完了再搬回来不迟,误了朝廷的大事,别说是住的地方,脑袋都保不住!”
来人当然知道这几日白马驿根本不可能有他们一家住的地方,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承诺,等办完了事他们还能搬回来就成,赶紧拱手行礼:“那我先谢过粟子哥了!”
其他人大概也得到了类似的保证之后,也回去收拾家什,家里的老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春天总不至于冻死人,等到秋后能够搬回来就够了。
李粟子回到了屋中,卢克让早就准备好了两碗粟米饭,也就是小米饭,桌上摆着一个小木盘,是用粗盐腌制的秋葵,两个人大口扒着饭,李粟子开口问着:“段小谷如何了?”
“刚喂他吃了些东西,已经睡下了。粟子叔,咱们手里只剩下五百文钱了,明日该怎么办?”
“你先睡吧,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这是我惹出来的事。”
李粟子啪的一巴掌扇在卢克让的后脑上:“我有的是办法,你自己睡觉吧!”说完转身走出了屋门。
段小谷这几日被人绑着也是累坏了,躺下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不经意碰到身上的伤口时,还会发出一两声痛哼。
卢克让看着便有些心疼,他这个年纪在后世正是读初中的年纪,父母都得当成宝贝捧在手心,现在却被人绑在木桩上打成这样,还不会有丝毫的赔偿。如今粟子叔倒是去想办法了,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才是,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希望。
想到这里,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伸手拿起了挂在墙上的斗笠迈步出了屋门。
刚一出屋门却听到西边传来了阵阵争吵声,他有些纳闷侧耳倾听,听到有个人训斥着:“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陆相公的府院也想乱闯不成?”
“郎君明鉴,我是这驿站的驿卒,白日里走的匆忙,将家中的胡床遗落在这里,还请郎君通融一二。”胡床就是后世的小马扎,白日里搬家匆忙,估计不知这人家中的胡床遗落在了哪里,想过来碰碰运气。
谁知那人听了嗤笑一声:“穷乡僻壤的人就是没见识,陆相公岂会贪图你的胡床,速速离去,饶了陆相公的清净,我等便拿你见官!”
虽然无比心疼自家的胡床,终究还是怕了见官二字,那驿夫一脸懊悔的表情离开了驿站,卢克让摇了摇头,转身也走出了驿站。
黑夜之中一脚深一脚浅走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算是赶到了家中,对于卢克让来讲,他对这间屋子的亲切感并不比驿站的屋子强多少。屋子没有院墙和屋门,用树枝编制的篱笆和木棍绑在一起连成的木门,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卢克让喊了几声阿娘,屋中才走出一个黑影:“大郎怎么回来了?可曾吃过饭食了?”卢克让的心中涌出了一阵亲切的感觉,轻声答道:“驿站没什么事,我回来看看。”
解开了门前的绳索,到了屋中,老妇人又开始点火,卢克让赶忙说着:“阿娘,我吃过饭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该饿了,阿娘听人说了,驿站之中都吃不饱的。”说着从桌案旁的高台上用碗挖了满满一碗粟米:“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凑合着吃些。”
不多时粟米的香味已经传遍了整个屋子,借着火光卢克让看到了旁边的一台织机还有棉麻缠在上面:“阿娘,你怎么又在夜里织布?我不是跟你说了夜里织布对眼不好。”
“夜里闲来也无事,再说你马上就要到了娶亲的年纪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卢克让吃了些粟米饭,躺在床上暗暗发誓,驿站的事情不能让家里知道,不然阿娘不知道又要急成什么样子。
第二日还未天亮,卢克让早早起床,先将院中木桶的水挑满,又将木柴劈了一些,眼看着天色渐亮辞别了阿娘回到了驿站。
昨日驿站突然来了一位贵人,今日李粟子不得不加快搬迁的进程,万一再来几位贵人,没地方安置可是要命的事情。
驿夫家中的女眷也被动员了起来,开始用收来的木棉和棉布做些被褥以备不患,青壮则是抓紧功夫修补残破的房屋,有些房屋实在太过破旧,索性推倒重建。
李粟子依然带着卢克让前去采购,段小谷有伤在身,交代了一个人照看着他,两个人便离开了驿站。
看着李粟子满脸的疲惫,卢克让就知道昨天夜里怕是无功而返:“粟子叔,昨日你去哪儿了?”
“回了趟家中,家中本来还有些银钱,都让那婆娘买了粮食,如今也只剩下不到半贯钱了,不过今日还能撑得过去,今天夜里我再去别家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银钱,先把眼前的困境度过再说。”
今日采买的是高足食案,也就是后世的餐桌一类的东西,毕竟都是东都来的贵人,总不能让这些贵人蹲在地上吃饭,以前驿站的那些高足食案坏的坏没的没,仅余下的几个肯定是不够的。毕竟贵人也有贵人的讲究,不可能把他们这些不同身份的人安排在一张食案上吃饭。
为了便于运送,今日套了两辆马车,驿站最不缺的就是马匹,足足采购了八张食案,这才往回赶,刚到了驿站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李粟子皱着眉头,还没有说话,里边冲出来一个人:“驿长,大事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齐国栋干活累傻了,去了陆相公的茅厕,被人家给抓起来了。”
李粟子一瞪眼:“女眷的茅厕不是在院中么?他怎么进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