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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梦绕伽蓝-第13部分

小说: 梦绕伽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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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这样的局面。
  思绪漂移了那么久,乍一眼望去,那夜间的烛火依然摇曳着。烛火映照的是畅琴那张带着疲惫神色的脸庞。铸币城的事,该是费了不少心吧!那女人还是沉沉地睡着,丝毫不知道有个人一直注视着她的睡颜良久,不知道有人不辞劳苦、披星戴月还要回来看看她。
  那个女人,让我羡慕,更让我嫉妒。
  一天晚上,我习惯性享受着属于我的安静。嘹亮的乐声从空中传来,那是很凄美的音调。我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原来是那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吹奏的,看来,她还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我问她这曲子可有配着辞藻吟唱,她说有,接着她就唱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叫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
  难道,在她心中也有求而不得的某个人吗?
  活该!
  就在刚刚,畅琴背对着我,挥了挥手,道:“你走吧。”
  那一刻,泪如雨下。
  她不想看见我,所以他赶我走。
  于他而言,至始至终,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空中有白色的晶体缓缓地落在脸上,仰头便是纷纷扬扬的大雪。没多久,就将来时的路给湮没了。那仅有的温情在这场大雪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早就劝过你的,看吧,结果还不是一样?”一袭雪白的衣服,猫儿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怎么每次我难堪的时候总能遇到你?”我哽咽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伞,自顾自地疾步走开。
  “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这个理由好不好?”他皮笑肉不笑地跟上,侧着一半的身子躲进了伞里。
  “滚!”我怒斥一声。
  “这才像妖狐族组长的女儿嘛!”他好脾气地说,一脸温和。
  头无力地枕在猫儿肩上,我卸了一身的防备,喃喃地问他:“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不遇到好了。”
  “不是他,就不会是别人吗?傻子!”
  “哼,我傻,你也未必能好到哪去。也不知是谁老是像影子似的躲在宫里哪个阴暗的角落,长吁啊,短叹啊的。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那蠢女人了?”
  “傻子就是傻子!”他抢过我的伞,高高地将伞举在我们头顶,屏蔽掉了所有的风雪。

  ☆、琴

  冬天终于来了。
  鹅毛般的大雪,昼夜不息,整个观止城一片银装素裹。
  身上穿着是凤凰羽翼做成的衣服,脚上蹬的是火狐皮毛制的皮靴,止宫里更是生起了长明的炉火。除此之外,是宫殿里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淡雅的轻笑,渲染出一个别样温暖的冬季。
  绿袖走后,止宫里的侍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我怀疑这些男男女女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很多时候,我只是招了招手,他们就能知晓我要干什么。他们要比绿袖强上太多,但是心里还是觉得空荡荡的,那天,不该对她发火的!看得出,绿袖是不想走的,尽管她不喜欢我。
  修罗待在止宫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带着被他抱走的那只腓腓,也一起回来了。那只腓腓跟了他几个月,整整瘦了一圈。
  我们之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修罗喜欢在漫天的大雪里弹琴。上好的古琴,有着华丽的外表和精致的形状。琴中央的三根琴弦,泛着雪一般晶莹透亮的颜色。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百无聊赖地翻看手中的书卷,宫里的经卷很多,记载的都是与佛有关的典故。翻着那些经卷的时候,我会产生这样一种错觉:梵天就在这里,佛祖就在我心中。
  书看得累了,习惯性地抬头,入眼的就是大雪中那一抹耀眼的朱红。叮叮咚咚的琴音,悦耳动听,像一泓甘泉,流进了寂寂的天光和云影里,也流进了口干舌燥的旅人心里。我想起画里的姮,修罗经常弹琴给她听,修罗会在一曲终了的时候将那三根琴弦化作天上虹给她看。只可惜,他的姮死了。他说:她死在了别人编织的谎言里。
  那个寒风中衣着单薄的人忽然回头,笑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自然地把头别了过去,“没什么,是想善善了。”
  “善善,很好的名字。”
  “他父亲取的,花了好久才定下来的。”
  “那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
  “我们的……孩子……”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还是平平的,“我有善善就够了。”感觉到修罗那带着锋芒的目光,我的声音小了许多。
  “稚子!”修罗如是说。那轻轻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我有种暖暖的感觉。
  “修罗,你如实告诉我,你爱这个孩子吗?”
  “那是自然。”
  “可是,你连这个孩子的母亲都未必会好好放在心上,又何来爱这个孩子之说?”
  “你觉得我对你不好?”
  “你对我很好,只是你不爱我,你爱的是姮。”
  “你这是在怨恨我吗?”
  “你要是爱我,反到会让我觉得不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修罗的手明显地一抖,琴弦嘣地一下断了。雪,下得更大了。
  “是因为他吗?”他一边收拾残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
  “我想看彩虹,可以吗?”那根弦断了以后,心中有些期待,期待他会变戏法一样地让弦化成天上虹。
  他犹豫了良久,摇头,道:“不可以。”
  “我好久没想起他了,你说世人是不是都像我一样健忘?还是,我骨子里就不是个好女人,人不在了,爱也就不在了?”
  “不是你的错。”他忽然释然地笑了笑,“我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就叫长安,女孩就叫如愿,你说好不好?”
  “随便你吧!”淡漠地走开,离得他远远的。
  那对腓腓在宫门口招摇,见我过来,朝我挤眉弄眼。猫儿送过来的时候,我还因为他们的相似常常搞混。这才过了没几个月,就成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只。时间的魔力,真是无法预计。
  下午的时候,趁着修罗不在,抱着腓腓们悠闲地晒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昏昏欲睡了。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几只毛茸茸的爪子在我脸上蹭啊蹭的。
  “小离,别闹了,容我睡会。”蹙了蹙眉,把那几只不安分的小爪子按住,我继续打眠。
  “您是在跟我说话吗?”一个男声突兀地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正红色的衣裳迎风飘摇。原来,真的小离来了。我朝他笑笑,指了指怀里的小东西,道:“猫儿送我的,硬是要叫它们小离,我刚刚是喊它们来着。”
  小离听完这句,万年冰山一般不苟言笑的脸呆了呆,然后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来找修罗的吧?他刚走了,你晚些时候在来吧。”我招了招手,眉清目秀的侍人伶俐地走了过来,抱走了腓腓,随手为我披上一件披风。
  “这些侍人,好生奇怪。”小离低声地念叨。
  “都是修罗安排的侍人,做事周到的很,没什么奇怪的。”侍人们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桌子,奉上茶水和点心。我亲自为小离斟了茶。
  “您多心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了,猫儿最近有到您这儿来吗,我已经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猫儿?说来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那陛下近来都是和您在一起吗?”小离追问道。
  “是。”
  小离的眉眼垂了垂,脸上划过一丝忧伤。
  “怎么了?”我问,“猫儿一般不是都和你在一起的吗,你们,吵架了?”
  “他自己心里不痛快,说是要出去走走。我以为过个几天他就会回来,可是,都大半个月过去了……”
  “你有没有去美人巷找找?”那篇暮报上的文章,我还是记忆犹新。
  小离像是被戳到痛处般了似的,忽的一下站起来,疏离地道:“告辞,打扰您了。”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宫门外,恍惚间我觉得,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迦叶来了

  修罗是个很准时人,至少每天快要吃饭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石桌的对面侧着脸微笑地看我。可是今天,他居然没有出现。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都是我喜欢吃的。怀里的腓腓们见到可口的食物,早已雀跃地眯起了眼睛,两张大嘴巴里不时地流出口水。
  “乖,等会儿。”我摸了摸它们的头,想要平息它们的躁动。
  左等右等,他没有来。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我的安抚对腓腓们终于不再起作用,那两个小东西奋不顾身地挣脱了我的束缚,跳到餐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修罗今天不来了?”我自言自语。
  “是。”离我最近的一个侍人接口道。
  “他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我有些不痛快。
  “迦叶突然造访,让人措手不及,可能是一时疏忽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清楚?”我诧异,转过头,仔细地凝视侍人的脸。侍人的脸很白净,眼神很清澈。那种清澈是绿袖比不上的,也是魔界妖灵们所望而却步的那种清澈。
  侍人像是有准备般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今日的暮报,我一只手接过。头版的头条,大大地写着几个红字:迦叶来了!文字的旁边是迦叶的影像。报纸上的迦叶穿着洁白的僧袍,右手扶着一根通体金黄的法杖,穿过第一围被曼珠沙华覆盖的小径,他的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迦叶那身洁白像是皎洁的月光,一点点的,向魔界的腹地深入。
  报道的下方洋洋洒洒得都是魔界妖众对迦叶此行的看法。妖灵的反应都很强烈,欢迎的、反对的各执一词,在版面的下方相互对骂。大多数道行颇深的大妖灵们持的都是排斥的看法,而绝大多数的小妖怪们则是一脸陶醉地表示:相由心生,迦叶大人这么好看,怎么会做出对魔界不利的事来呢?心中嗤笑,小妖怪就是小妖怪,没见过世面,迦叶那张脸比之修罗还差得远呢!
  “迦叶是个什么身份?”饮了口茶,我问侍人。
  “迦叶是梵天的弟子,在佛最爱的十位弟子中排名第一。”
  “那他很厉害了?”我继续问。
  “迦叶少欲知足,专治于修行。擅长于说教,舌灿莲花,据说能在唇齿之间将危险化于无形。数千年来,还未有人与其交过手。”
  “他来干什么?”听了侍人的话,心中忐忑。
  “不过是想劝陛下舍了此处,返回梵天罢了。”侍人边说边开始收拾起杯盏,丰盛的食物在一杯茶不到的时间里被腓腓们一扫而光。吃饱喝足之后,它们又惬意地钻回了我的怀里。
  “修罗会同意吗?”
  “同意不同意,又有什么区别呢?”侍人优雅地朝我行了个礼,端着盘子就要离去。
  “你,只是个侍人?”
  他停下脚步,背着我点了点头。
  夜里很晚的时候,修罗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我立马合上手里的札记,锁到了柜子里。
  “你不冷吗?”即使是冬天,修罗也只着一件正红色的外袍,薄薄的,风一吹就能张扬地飞舞起来。可是这话刚一问出我,我就后悔了。他修罗是什么人,会畏惧这点严寒?
  “不是很冷,习惯了。”他笑着回应我,眼神却定格在了那个上了锁的柜子上。我把身子往那边靠了靠,遮住了他的视线。
  看到我的举动,他又笑了笑。我不自然地红了脸,连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那样做不叫做掩耳盗铃又该叫什么?
  “我要去梵天一次。”他倏地正色道。
  “多久?”
  “至多三日。”他皱了皱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说话算数?”我关切地问。
  “稚子!”他好气又好笑地抿了抿嘴。
  那句话,让我安心。本以为,迦叶会带走他;本以为,他就要一去不回了。原来,潜移默化中,开始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
  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我牵着修罗的手,漫步在梵天的桃花林里。桃花刚刚过了它的花季,零落成泥,在肥沃的土壤里休眠。修罗折了根光秃秃的桃枝,他说,再过些时日,就要结果了呢。我冲他笑,说:到时一起来摘桃。
  就在这时,一个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殿下,你是忘了当初的姮了吗?”
  我们一齐回头,只见泥上的落英飞速聚集,一瞬间堆积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在我胀痛的眼睛中渐渐清晰,涩涩地睁大眼,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哭诉着想要拉住修罗的手,修罗的指尖颤抖个不停,眼里是我没见过的心痛之色。他甩开我的手,一把抱住那个风中残烛般脆弱的身子,不敢置信地轻声呼唤:“是我的姮来了吗?”
  女子嘤嘤地哭泣,一边点头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殿下,那女人是谁,她怎么和您在一起?”
  沿着那女子的指尖,修罗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古井无波地道:“你回来了,她自然就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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