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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梦绕伽蓝-第24部分

小说: 梦绕伽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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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上尧就是通向“止”的大道。不长的一段路,走了好久。我回忆起第一次被修罗带着去上尧也是走的这条路。那时,他走在前,牵着我手,淡淡地朝魔界众人微笑。有些后悔,当时要是安然地和他并肩站着,那该是多美好的一幕。
  今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沿路有很多妖灵手持着白色的蜡烛,神情肃穆。叫卖天灯的妖灵忙得络绎不绝。抬头望天,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天灯在天空中或摇摇欲坠或愈升愈高。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卖天灯哦,天灯……”
  “多少钱一盏?”
  “十银。”
  “什么?十银,你抢钱啊?你不知道自从公子长安把铸币城砸了以后大家银钱都不富裕吗?”
  “没钱,没钱给我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切,知道老子是谁吗?告诉你,老子是塑人堂出来的!”
  “我管你哪里出来的,没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哼,你个下贱妖精,要是搁在以前……”
  买卖人的对话还在继续,更多的天灯升上了天空。传说,天灯具有神奇的灵气,只要将心愿写在上面,随其冉冉没入苍穹,对着星星默念心中的愿望,心愿就一定会实现。
  小贩的钱收到手软,喜滋滋的。许是看他真的好久了,竟然被他发觉了。他收拾了一下,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向我走来。
  “小娘子,你也要一个吗?”
  “可是我没有钱。”
  “没关系,就剩这一个了,送你吧!”他很大方的把一个紫色的送到了我的手里,我掂了掂,有些沉。
  “真是谢谢你了。”我笑了笑。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附耳过去,听见:“其实那些天灯的传说都是我的祖辈编造出来的,对着天灯许愿根本就不会灵验。你看那些人,真傻!”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转而问:“为什么很多人都举着白蜡烛?”
  “嗨,那还不都是公子长安惹出来的!那位公子也不知是怎么了,特别喜欢在晚上点白蜡烛。公子尚少,灵力却是出奇的深厚,被定在大道上被人踩了十年硬是更没事人一样,魔界的很多后辈都很崇拜他,热衷于模仿他。这不,魔界现在的白蜡烛都快卖疯了……”小贩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我的脑子里只是回响着:长安被定住任人踩踏了十年!他犯了什么错,修罗要这样处罚他?
  小贩见我没兴趣听他说话,丢给我一支笔,自行离去了。
  攥着那支笔,突然也产生了想写点什么的冲动。思忖了再三,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写上:
  天鹅湖畔鸟飞绝.良去一点双人伴.双木非林心相印.您若无心自走开。
  写完之后,天灯自发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越飘越远,融入了暗黑的夜幕之中。不由哂笑,看来这灯是不会飞到那个地方了……
  “止”的门开着,腓腓守在门边,肥了不少。
  我走了过去,弯下腰,把它抱起来。
  “怎么到现在,都等你好久了。”一个如珠玉落玉盘般好听的声音响起,蓦然抬头,是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殿下,姮回来了。”直起身子,与修罗对视。
  他笑了,我哭了。
  一只暖玉般的手一点一点地擦着我的泪,很久很久以前,那只手也曾这样为我拭过泪。那个时候,我还是我,修罗还是修罗。如今,转了一个大圈,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修罗拥着我往里走,宫内灯火辉煌,张灯结彩的,一眼望去,都是大红的颜色,很喜庆。
  膳厅内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百无聊赖地用一支筷子敲着碗,叮叮咚咚的。男孩则是注视着一支点燃的白色蜡烛,他有些调皮,时不时会把蜡烛倾倒一下,白色的油滴落在桌子上立刻凝成了固体。他们都背对着我坐着,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倒影。我想他们应该是如愿和长安,在池底的两百年,没有一刻不想到他们。目光搜索了一阵,怎么没有看见善善?
  “如愿,长安,过来见过你们的母亲。”修罗找了个位子扶我坐下,温言对他们道。
  一时,敲碗的声音止了,蜡烛也不再落泪了,那两人转过身正色地打量我,我也借机好好看了看他们。如愿很漂亮,样子有些像修罗,当然修罗那些高贵的气质她似乎没有继承到。我注意到她的指甲里面藏了不少黑黑的泥土,裙子的下摆也像是被泥水泡过,纵然干了,还有些污泥粘在上面。她穿戴得极好,头上的步摇任何一支都价值连城。相比之下,长安的行头就寒酸得不行,一身灰布麻衣很宽松地包裹着他的身子,腰带上别了一个铜绿色的铁锤。他的眼神不像如愿那样神采飞扬,有些淡淡的倦意藏在里面。我想起小贩的话:公子长安被钉在路上被人踩踏了十年!
  “长安,你走得近些,让母亲好好看看你。”不由自主地上前抱了抱他,他长得很高,我抱着他的身子,他瘦得跟个皮包骨头一样,身上的骨头咯的我手疼。他灰头土脸的,脸上像蒙了尘。但即使是被乌云遮住了,太阳始终是太阳。那轮廓分明的脸和略微深锁的长眉都让我感受到了: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他心里藏着事。
  “是父亲待你不好吗?”我有些埋怨修罗,同是他的孩子,为什么如愿看着就是被宠大的,而长安……
  “恩。”他无比认真地点头,“父待我坏极了,如愿也欺负我,母亲,您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说完,竟然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弯着身子轻颤。
  带着质问地目光瞪地修罗一眼,这一瞪立马招来了如愿的不满,她发泄一般地狠狠踹了长安好几脚,长安连声喊疼。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愿,你摸着良心说,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为何你要逼我至此?你是嫉妒我如花的美貌还是羡慕我非凡的智慧?你是嫉妒我命运安排下的贵胄还是羡慕我振臂一挥,众人响应的威望?我知道你长得难看,不学无术,脾气性格也不好,这辈子估计是嫁不出去的了。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携伴给你养老的!请你看在我这份天可见怜的诚心上,就不要再为难我了!”长安掩面,伴着抽泣声断断续续地说着,我被他这番唱做俱佳的表演给惊到了。那孩子一说完就就扑到地上大笑起来,与先前判若两人。合着他就是逗我玩,而我也如他所愿地上当了。
  “听父说母亲最是个单纯的人,今日一试,果然!”
  “都真么多年了,你这厮还是这么坏!”如愿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这下母亲要是着恼了,把你赶出去才好!”
  “母亲才不会像你这样恶毒!”
  “我哪里恶毒了?”
  “你哪里不恶毒了?”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针锋相对地叫骂起来,看着让人觉得温馨。我的善善,要是也像他们这样活泼就好了。
  “对了,怎么没见着善善?”此话一出,气氛一时诡异了起来,大家都没出声。
  “我的善善呢?”我又问了一声,长安和如愿依次坐下,那根白色的蜡烛刚好燃到了尽头。
  “他出魔界了。”还是长安先说了话。
  “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
  “大概以为您还要好久才能回来,就先走了。“如愿插话道。
  “要是在外面遇到恶人可怎么好?”我有点担忧。
  “母亲,您不用担心。”如愿满不在乎地说:“要出这魔域,一定要打赢了五月。如今大哥走了,自保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但愿吧。”
  又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如愿说她乏了,就回去休息了。如愿走了之后,长安也说他要去第一围当值,也就没坐多久。
  孩子们都走了,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就冷清了。
  “姮,你也累了,早点歇吧。”
  “殿下,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奇怪,我离开了两百年,这些年我在哪里,又是怎么生活的,修罗难道就不好奇吗?
  “你要我问你什么?”
  “比如我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之类的。”我一本正经地答。
  修罗笑了,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之后的那种笑,“我不问你,你就不说吗?”
  “也许,不是吧。”
  “那不就是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留着以后慢慢说吧。”
  “恩。”
  “歇了吧。”
  “好。”

  ☆、善善篇1

  我的名字叫做善善,活了那么多年,反而不清楚什么是善了!
  我较为清晰的记忆是从踏歌坊开始的,那是个很腌臜的地方,透着一股子让人作恶的味道。我和娘在那里过了整整六年,直到父亲找过来,我们的噩梦才熬到了个头。
  我似乎是遗失了踏歌坊之前的记忆,我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但是那天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生了这样的念头:那人要是我父亲该多好。破天荒地叫了那人一声,他竟然点了点头,弯下身子抱我。那人长得很好看,是用苍白的言辞形容不出的那种超越了尘世的美,让人会忍不住地想要和他亲近。我好开心,因为他承认,他是我父亲!
  父亲带着我和娘回到了魔界。我竟然是魔界的人,多么不可思议!
  困扰来源于一幅画,很简单的一幅画,寥寥数笔,挂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显得有些奇怪。时隔经年,我才明白,它就是凭着那股子的突兀引着旁人去探究它内里的乾坤。很显然,它被刻意地放在那里。年幼的我为它着迷了,因为我在里面看见了很多我渴望知道的东西。月亮很大很圆地挂在天上,无数的鲛人披着白纱对月唱颂。他们的歌声很美,用旋律安抚着离开的亡灵。我不清楚他们具体唱的是什么,但我就是笃定,那一定是传说中的安魂曲。海面风平浪静,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涌动,我的心也跟着起伏。蓝色的大海,波光粼粼,我很喜欢,不,更确切地说是与生俱来的一种热爱。后来父亲来了,他让我和娘以后不要再看那画了,这让我不理解。
  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娘对于父亲的态度。打理魔界是件劳心费力的事,有次父亲累得倚在树下小憩了一会。风很大,把一些枯草什么的吹到了父亲身上。母亲刚好拉着我游园,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带着我匆匆离开。母亲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可为什么她会对每天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他吃饭的父亲不理不睬?为什么她总会在我面前流露出一种对以前生活的追忆之态?为什么她会做着有朝一日离开魔界带我去看大海的梦?
  父亲尽管不允许我和娘再去看那幅画,但是却没有因此而把它毁了,它还是好端端地挂着。我日复一日地跑去偷看它,大海,鲛人,唱月,每次都是一样的场景。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走进那幅画里,我自己飘荡在海面上。月光的背面,我常常能看见一人,一个穿着红色长衫的男人。嘴角微扬,不羁地高抬着下巴,对着唱颂的鲛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走进他,听见他在低声地念叨:空弦啊空弦,你这人活着的时候让人惦记,死了也要拉着一干人等为你肝肠寸断的,偏偏你又是个最无情的人!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正如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经意地低下头,看见我的下身竟然变成了一条黑的鱼尾!惊慌失措之中,瞥见那群鲛人在流泪,泪落下之后就成了一颗颗泛着月华光辉的珍珠。在踏歌坊的时候,娘不准我哭,她怕我会因为那些珍珠被不安好心的人利用。我知道我异于常人是因为我有个不同寻常的父亲,难道父亲也是鲛人吗?我记得那次和父亲说起鲛人的事,但他表现出一无所知的样子。我疑惑了,这疑惑没有持续多久。我清楚地知道,画是画,现实是现实,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娘和那位被他们叫做猫儿的叔叔反而亲近,经常一起说话。猫叔叔待我也是很好的,他带着我在魔界四处走动,魔界有很多新奇的地方。比如幻姬湖。幻姬湖也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斥着迷幻的味道,湖水是一半是蓝色的,一半是红色的。红蓝交接之处是个不大的小岛,猫叔叔告诉我小岛上住着一个叫做幻姬的美丽的妖娘。我很想见识一下他们口中的美丽该是个什么样子,央求猫叔叔带我去看。他说,幻姬专门靠自己的美貌来迷惑男人,要是被他迷惑住了,就会被吃掉。他问我怕不怕,我说有猫叔叔在我才不会被吃掉!我看出了他的犹豫,或许我不应该提这样的要求,遂打算作罢。也许是我的失望神色让他不忍了,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抱着我飞到了小岛上。幻姬是个浓妆艳抹,体态妖娆的女人,娘不喜欢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因此并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多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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