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第26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子!”管家急忙拦着,“这——”
“告诉我爹,我在书房等着。”孟麟起身,直接推开书房进去等着,“今儿个夜里我就睡这儿了,谁也别打扰我,除非是我爹回来。”
管家无奈,只好急匆匆的离开,不多时孟行舟淡淡然的回来。
关上书房门,瞧一眼躺在软榻上,翻着书籍吃着葡萄的孟麟,轻叹一声道,“怎么越发胡闹?这跟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
“爹,这是我家,我当然是地头蛇咯!爹说我是地痞无赖,我却只承认上梁不正下梁歪。”孟麟笑嘻嘻的坐起身来,盘膝而坐,“爹,你觉得呢?”
孟行舟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他也不辩,只是拂袖落座,瞧一眼孟麟手中的《孙子兵法》,“怎么想起看兵书来了?”
“还记得那日月氏叫城,列兵城外,爹三言两语就让月氏不战而退。当儿子的,总不能太给爹丢脸,不得多看看多学学吗?”孟麟笑着将剥好的葡萄递过去,“爹,你说是吧?”
孟行舟瞧一眼他手里的葡萄,“不会给我下毒吧?”
“哪能啊,您是我爹!”孟麟笑呵呵,“爹,咱们可是亲父子,你又当爹又当娘的,多不容易。你这样疑心自己的儿子,做儿子的可要心伤了!”
“你自己吃吧!”孟行舟起身朝着案前走去,“不许跟我求情,我没权利也不想管,那是皇上的事。事关谋逆,稍有不慎我们孟家也会受到牵连。谋逆之罪,当诛九族,所以你最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别跟任何人求情,否则我怕你会适得其反。”
“皇上不喜欢沐王,如果有人帮着沐王。只会火上浇油。爹——是这个意思吗?”孟麟若有所思的问。
孟行舟扶额,“知道还问。”
孟麟单膝蜷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爹,那你说皇上会不会真的杀了沐王殿下?”
“会。”孟行舟点头。
“爹!”孟麟快速起身,“沐王不会谋逆,更不可能造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分明是陷害,是无中生有。”
孟行舟蹙眉望着他,“那为父为你,是谁欲加之罪?是谁无中生有?让沐王下狱的又是谁?孟麟,说这话之前,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别到最后关心则乱,反而误了沐王的性命。”
关心则乱的确是真的,以往的孟麟深思熟虑。自然能想得更通彻一些。如今一心念着容景垣的安危,是故有些本质问题,还真的给疏忽了。
孟麟默不作声的坐定,面色微沉,“皇上是有心而为之。”
“皇上的身子不好,一直靠药物支撑着。”孟行舟眯起了眸子,“你该明白,沐王虽然不受宠,可是他镇守边关,东征西讨多年,朝中党羽不多,但是军中威信极高。不管皇上想做什么,也不管皇上想让别人做什么,他都必须要清除障碍。”
“沐王的性子,皇上难道不清楚吗?”孟麟眉心微皱。
孟行舟一声轻叹,“就因为皇上清楚,所以如今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得好好想一想。到底是磨一磨沐王的锐角,还是真的要杀了沐王,尚未可知。”
孟麟敛眸,“君心难测,谁知道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纵观如今朝中局势,几乎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那毓亲王、宋贵妃还有南陵侯府,几乎连成一线,把持朝政。而爹的势力也岌岌可危,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他顿了顿,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骤然抬头盯着自己的父亲,“爹的意思是——”
“想明白了就回去歇着吧!”孟行舟道,“凡事多动动脑子,没坏处。”
孟麟点头,“麟儿明白。”
语罢。孟麟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从恭亲王到齐王府,再到现在的沐王府,一个个都接二连三的出事,唯独毓亲王府无人撼动,实在是可惜。”孟行舟慢条斯理道,“说起来,这宋家也不是全然没有缺口可寻。宋久清与我同朝为官,帮着宋贵妃在朝中立威不假,可是呢——”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孟麟笑嘻嘻的开口,“爹,我是不是你的缺口?”
孟行舟揉着眉心,“不是!”孟麟刚要嘲讽父亲两句,却听得孟行舟继续道,“你是整个孟家唯一的缺口。”
心头一怔,孟麟深吸一口气,“爹。谢谢。”
书房大门关上的瞬间,孟行舟眼底的光逐渐微凉。如今朝中局势确实不容乐观,眼见着毓亲王府快速崛起,而恭亲王、齐王、沐王接二连三的出事。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孟行舟自然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文武百官一个个都盯着储君之位不放,若是皇帝再松口半分,只怕这太子之位也要落在毓亲王的身上了。皇帝如今暂时能忍耐,但终究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储君之位!
一声轻叹,孟行舟瞧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但愿这小子,别惹出大事来。
不惹出大事,那就不叫孟麟。当然,惹出来的事还得自己担着,那也不是他孟麟的做派。要干大事,还得把黑锅让给旁人来背,这才是孟麟!
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孟家大狐狸小狐狸的称号!
秋朝跟在身后,几乎是寸步不离。
“你干什么?”孟麟问。
“公子要干什么?”秋朝一脸实诚。
“这么晚了,当然是睡觉,难不成还去做贼?”孟麟瞪了他一眼。
秋朝道,“那奴才就守在外头。”
孟麟倒吸一口气,“你以为我真会去做贼?”
秋朝连连摇头,“公子就算要做贼,那也是雅贼,是梁上君子。”
闻言,孟麟摸着自己脸,别有所思的盯着秋朝,“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还真是愈发长进了!”说着,抬步朝着房内走去,“你爱守着就守着,我是要睡了。”
“公子放心,秋朝守着!”秋朝又不是傻子,跟着自家主子那么多年,主子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干嘛。这会子主子虽然一惯浪荡,可眼睛里的心事是瞒不住人的。他怕自己一个没看住,主子会吃亏。
上次那南陵侯世子一事之后,走在街上秋朝都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他脑子转的不够快,人也不够机灵,但是一身蛮力,武功也还不错,所以这些年一直跟着孟麟,倒也没出什么事。
如今京城内看似一派和谐,但沐王出事,自家主子必定着急。
秋朝想着,人一着急就容易出事,他得做主子的冰袋,时时刻刻提醒主子保持清醒的脑子。当然,第一步得把人守住。每次公子一个人跑出去,他少不得要挨鞭子的。
可秋朝守得住门,哪里守得住窗。
一觉睡醒,天还没亮,但是房内连呼吸声都没了。秋朝愣住,乍见窗户开着。从窗口往里头看,床上空空荡荡的,自家的公子没了!
秋朝一拍大腿,撒腿就往大门跑去。
孟麟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黑咕隆咚的,果然是灯下黑,蹲在窗户底下,秋朝竟也没有发觉。大步流星的开门出去,孟麟快速朝着后门走去。
秋朝虽然忠心,但是脑子反应不够快,这事还真不能带着他。他成日跟着自己,一旦教人看出来,便会露了马脚,暴了自己的身份。
离开丞相府,早有一辆马车等在后门。
孟麟上了马车,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管家小心的叩门,向孟行舟汇报情况,“公子偷偷的走了,没带任何,连秋朝都被甩了。”
孟行舟依靠床柱,揉着眉心道,“果然是偷香窃玉惯了,出自家的门还得一副做贼的模样。”说着便看了管家一眼,“都吩咐下去了吗?”
“是!奴才不敢耽搁。”管家颔首。
“罢了!”孟行舟道,“只要不出意外,也不打紧。”想了想又面色一紧,“当然,还有前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他见到那个人。”
“老奴会让人注意的!”管家俯首。
“下去吧!还有,明日留住秋朝,别让他乱跑。”孟行舟又躺了回去。似乎对于儿子的摸黑出门,早已见惯不怪。
孟麟喜欢胡闹,但不是纯粹的胡闹,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些东西可以弃之不理,但有些东西就算拼了命也不能放弃。
孟行舟睁着一双眼睛,再无睡意,难道冥冥之中,真的存在所谓的缘分吗?
若世间真的有缘分这东西,为何当年——
一声叹,两世人。
马车停在僻静的角落里,车外站着数名黑衣人,毕恭毕敬的朝着车子行礼,“公子!”
“这次的任务都清楚了吗?”孟麟问。
黑衣人俯首,“都清楚了。”
“好!”孟麟道,“天一亮,我就要人尽皆知。”
“是!”黑衣人快速散去。
等到撩开了车帘,孟麟已换了一副模样。身着侍卫服,脸上也披了一层陌生的皮面。打从知道沐王下狱,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不过父亲那头没开口,自己这心里大石也没敢落下,是故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现在嘛——他下了车,环顾四周之后,快速朝着宫门口走去。
天一亮,宫门口的守卫就该换班了。
☆、第191章 你还没死啊? 为钻石过6600加更
沐王下狱的消息,闹得满城皆知。
容哲修急急忙忙赶到了清心园,哪知自己的父亲母亲,浑然一副毫不关心的姿态。一个端坐木轮车翻看医书,一个则在旁剥核桃,好一副岁月静好之美。
“你们都不着急吗?”容哲修问。
林慕白挑眉,瞧了容哲修一眼,而后又顾自翻看医书,“不如你进宫去找你皇爷爷,看你皇爷爷肯不肯应了你的要求。”
容哲修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林慕白身边,伸手便去抓盘中剥好的核桃肉。容盈微微蹙眉,一巴掌落下,“自己动手。”说着,便将未剥的核桃塞进他手里。
还好容哲修方才缩手比较迅速,这才免去了父亲的一记打。
林慕白放下手中书卷,捏了把核桃肉就递给了儿子,“吃吧!”
“还是娘最好!”容哲修朝着自己父亲扮鬼脸,“娘,你们为何就不担心五叔呢?”
林慕白瞧了气定神闲的容盈一眼,伸手让容哲修靠自己更近一些。“娘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喜欢你五叔?”
容哲修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旁人畏我敬我,都碍于我的身份。而五叔是叔伯之中,唯一当我是亲人疼爱的,还处处帮我不会骗我。”顿了顿。容哲修不解,“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你五叔,那么又有多少人知道你们叔侄关系极好呢?”林慕白又问。
容哲修微微仲怔,没有再说话。
“娘并不是让你学会无情,而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操之过急。你要知道,凡事太尽,必定适得其反的道理。你跟沐王情谊深厚,人尽皆知,只要你今日为你五叔求情,明日就会有人参奏你爹和你五叔乃是同谋。”林慕白轻叹一声,“救人没错。但是你得先确保自己周全。如果你自身难保,何谈救人,那是扎堆一起死。”
“娘,我知道了。”容哲修点了点头。
“这事你看着就好,不许多嘴不许插手。”林慕白握着孩子微凉的小手,“这是爹娘的事,我们会处置妥当,你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就好。”
容哲修抿唇,“娘,有你真好!”
容盈轻咳一声,“容夫人,多吃核桃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
林慕白蹙眉,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吃醋。不过转念一想,难得一家其乐融融,不管怎样都是最幸福的。嚼着核桃,望着自己年幼的儿子,林慕白笑了笑,“修儿,以后还是多去宫里走走吧!你皇祖母老了,会希望有你陪在身边。”
眸色微转,容哲修想了想,复而颔首,“娘,我明白。”
“有时候遇见了难处,不妨以退为进,有时候反倒能反败为胜。”林慕白浅笑盈盈,微白的面上,一双如水眸子极尽温柔缱绻。
容哲修一笑,“娘说什么都是好的。”转而道,“娘什么时候再给我做松子糖?”
林慕白笑道,“让你爹帮你做,娘现在身子不方便,没办法给你做。来日,你还得学会自己去做。”
“爹做的肯定没有娘做的好吃。”容哲修一脸不屑。
林慕白低头。笑得有些微凉,“如果娘以后不在你身边,那你就不吃了吗?”
“那便不吃了!”容哲修一本正经,俄而又讨好般凑上来,嬉皮笑脸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浑然与容盈一副模样,“可是娘都回来了,怎么可能会不在我身边呢?我还指着娘让我重拾孩提的快乐,再也不要管这朝上朝下府内府外的破事。我负责玩,娘和爹负责给我收拾残局。”
语罢,容哲修快速抓一把盘中核桃肉,撒丫子跑出去。
容盈嗤笑一声,“愈发没个正形。”
“这才是你的儿子。”林慕白打着趣儿,“瞧这无赖的样子,不都是你的真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