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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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舅舅带着外甥女跟儿子坐上农用船,去大沟里头采野菱角。
等到晚上回家,蕊蕊和人聊完天之后,上楼就洗洗睡了。
林蕊瞪大眼睛,眨巴两下看她妈,带着哭腔“怎么办”
班主任相当凶残,又逼着她跑圈的话,她要不要当场晕过去
“不怕。”林母在小女儿面前委实算不上严母,立刻给女儿出主意,“你前天不是陪苏木去医院了嘛。老师布置什么作业,你哪儿知道。要是老师罚你站黑板,你就打电话到厂里医务室,我跟你们老师说。”
她还一肚子火气呢。
要不是学校没管好问题学生,她女儿至于遭那罪
蕊蕊要不是错过了礼拜六的课,能忘了家庭作业
不过郑大夫这回真多虑了,周一早上收家庭作业时,所有老师都对林蕊网开一面,只让她今天补好再交就行。
班主任跟任课老师一一打过招呼,还特地过来看了回林蕊跟苏木,表达对他们身体状况的关心。
两人诚惶诚恐地送走老师。
于兰狐疑地看着班主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算老李有良心,你俩好歹是为了他出气。”
“谢谢,我们跟他不熟,别胡说八道。”
这可是阶级立场问题。
林蕊从抽屉里头掏练习册,催促同桌,“快点儿,拿来给我抄抄。”
现在的老师们多么残忍,练习册一发下来就直接撕掉后面的答案上交,根本一点儿可操作空间都不留。
林蕊倒是考虑再去书店买一本一模一样的,专门抄答案。不过要她为学习掏钱,她手有千斤重,心口痛。
于兰摊手“没了,我的早上就被收走了。”
林蕊立刻垮下脸。
合着老李是故意的,假装好人。
“哎哟,你就随便写写,反正老师也不指望你写得多好。”
林蕊默默地瞅了眼于兰。同为学渣,如此互相伤害真的合适
于兰冲她挤眉弄眼,提醒她关注重点“你没发现今天周文周武不在吗”
“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班委,还得专门准备本子记谁旷课。”
她苦大仇深地拿出笔,翻开练习册,先深深吸口气,告诫自己要撑住。
于兰撞了下林蕊的肩膀,压低声音做出要传播小道消息的标准姿势“你真没听说学校要开除周文周武了。”
“真的假的”林蕊相当狐疑,“老刘真下死手了”
就为了这么件事,校长居然动真格,有点儿超乎想象。
于兰跟林蕊咬耳朵“反正他俩也不可能考上什么好学校。学校把他俩踢出去,刚好还提高了升学率呢。”
林蕊放下笔,看着兴高采烈的豆蔻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头叹气。
姑娘,作为班上倒数十名人士,您难道就体会不到啥叫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吗
于兰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喜悦中,继续拿手欲盖弥彰地挡着嘴巴,声音压得低低的“据说这回周老太是彻底惹毛厂长了。”
勾结外人抢了副厂长家公子的手表不说,居然还当着电视台记者的面,闹得叫厂长下不了台。
以前是看她年纪大,不跟她一般见识。可有些人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平常忍你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光脚不怕穿鞋的呸皮鞋一脚踩在你的光脚背上试试,保准你痛得哭爹喊娘。
林蕊摇摇头“等学校发通报,不然什么都难说。”
她抓起笔,再度深吸一口气,准备奋斗数学练习册。
结果貌似她天生没有发愤图强的命。
还没等她看完第一题,教室外头就飞奔进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大老大,机械厂的那帮孙子要跟你拍板。”
林蕊看着练习册上墨汁,默默地抬起头。
满头是汗的男生后背立刻挨了陈乐一巴掌“好好说话不会啊。”
林蕊放下笔,轻轻地嘘出口气。
脑壳痛,天真单纯的初中生。
就因为她自行车大战三歹徒的江湖话本经过一个中秋节的发酵,她现在成了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的扛把子。
少年嘴里头的机械厂当然不可能是机械厂职工。谁上班了还这么,到底工作还想不想要。
传闻中要挑战林蕊大佬地位的人是机械厂职工子弟学校的,据说看不惯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这么跳。
这世道,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踩女性一脚。
林蕊直接拒绝“没空,我要补作业。”
男生急了“那咱们就被机械厂的骑在头上”
“他要真骑在你头上,你驮着他往护城河一丢不就完了。”林蕊头也不抬,直接转着橡皮选abcd。
传说中,真正自带锦鲤运的人,转橡皮都能选准答案。
可惜的是,林蕊的锦鲤运明显不在学习上。
她看着发下来的练习册一片刺眼的“x”,深深叹了口气。
转过头,林蕊朝被拒绝后一直跟在她屁股后头,只差没进女厕所的男生勾勾手“好了,礼拜五下午放学,一次性解决问题。这两天我心情不好,都别来惹我。”
林蕊辛辛苦苦隐藏的数学试卷叫她妈给发现了。
本来她就将卷子塞在桌肚里头挺好,可千算万算,她忘记了周三下午开家长会。
初三的学生了,老李觉得很有必要给大家提个醒。
关键时期,奋战一年,为自己的人生跟祖国的未来都交上满意的答卷。
所以,初三3的全体学生家长来学校开会。
学习不仅仅依靠学校,否则为什么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关键在于家庭氛围,父母也是孩子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蕊通知她妈去学校开会的时候,忘了把自己桌肚里头的考卷给转移出来。
就那么一张薄薄的纸,登时飞上天变成乌云压城。
林蕊这两天在家里头都缩着脑袋老实做人。
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人生啊,明明秋光明媚,为何凄风苦雨
陈乐紧张地看着林蕊“你行吗机械厂的胖孙可不是好惹的,那家伙一身蛮力。”
虽然现在他们对外吹嘘林蕊身怀绝技,可那天中午的事情,他回去仔细琢磨过,总觉得林蕊有点儿凑巧。
真要硬碰硬,保不齐就是林蕊吃亏。
再说林蕊的情况他还不清楚,上学期八百米测验她直接跑趴在地上了。
传说中的少林寺神功真那么牛掰跟法灯和尚一样可她真去少林拜师了吗
“闭嘴。”林蕊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再一次深深地叹息,生活啊,满是惆怅。
跟了林蕊好几天的小弟立刻瞪陈乐“班长,你能不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老大一看就是不世出的高手。”
林蕊扯扯嘴皮,扭过脸去不理他。
打架,小孩子才打架,姐姐我走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路线。
窗外秋阳正好,林蕊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资料全部来源于网络,大家随便看看。
关于军队经商一事,当时的国防部长张爱萍将军持反对意见。他表示“不错,军队经商的目的是为了以军养军。但要害不在这里。不是个养不养得起军队的问题,而是这种方式养出来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他认为这是政府的失职。
从1985年放开军队经商,到1990年的恶果凸显,让军委对军队经商开始收紧,并相继开展了三次大规模的治理。
“91式”清理“军队经商”,师以下作战部队不准经营企业。
“93式”清理“军队经商”,军以下作战部队不准经营企业。
“98式”清理“军队经商”,撤销大部分“军队经商”企业。
还有就是2015年开始的三年清理。
当年军队武装走私不是新闻,闹到省政府以后,地方政府也无权管军队,影响相当恶劣。
正文 谁还没靠山
星期五没有晚自习。
下午两节课后; 放学铃声一打; 所有人都飞奔出教室; 欢欣鼓舞地迎接即将到来的十月一号跟二号两天国庆长假。
现在所有大于一天的假期都可以称之为长假; 因为最长的假期春节也就是初一放到初三。
是的,1988年的假期少的可怜。
眼下; 刨除春节跟国庆外,还有元旦跟劳动节能各放一天假,其余的大小节日一律照常上班上学。平常每周也是单休。
都凄凉成这样了; 林母依然说林蕊身在福中不知福。
往前倒推十来年,“文革”那会儿; 还有春节不放假的时候呢。即使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 也要在的画像下先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年夜饭吃成民主生活会。
那个年代精神出问题的人多; 不是没原因的。
至于国庆跟周末; 多少年下来他们都是义务劳动; 比上班更累。“战斗的星期天; 疲劳的星期一”可不是空话。
跟过去比起来,现在女儿这代人真是泡在蜜罐子里头。
林蕊的心在滴血。
她也不肖想国庆七天假了; 她就郁闷周六周日原本就该休息啊。这下子冠上国庆节的名义; 放的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假。
这跟单位领导拿你的春节值班费当成红包过年时慰问你有什么区别
林蕊收拾书包离开学校的时候,表情分外凝重。
以至于簇拥着她往校外去的一干学生也立刻收敛起嬉皮笑脸; 同样神情肃穆。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在这一天,他们即将决定了钢铁厂跟机械厂谁才是江州的龙头老大。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是钢铁厂的职工,可他们身上流淌的都是钢铁厂的血。
林蕊嘴角抽搐; 她该感谢初中生物学习到位吗
幸亏这帮热血沸腾的中二期少年没以为自己血管里头淌的都是火红的铁水。
硬着头皮被迫跟上大部队的陈乐,还是满脸惴惴不安,几次都想要拉住林蕊。
算了,机械厂的那帮碎催就是嘴狠,让他们嘴上花花又没什么。吹成老子天下第一的多了去,谁爱吹牛谁自己吹去。反正吹牛也不上税。
一直负责两头传话的人被他叨叨得头痛,气愤地瞪眼“班长,你老是这样子,我真怀疑你是叛徒奸细。”
专门混进人民群众的队伍中,散播流言,打击自己人的士气。
“说什么呢你”陈乐粉白的小脸涨得通红,“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男生鼻孔里头出气“要不是你软蛋,周文周武能盯上你”
其他人赶紧出来劝和“算了,班长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男生冷笑不已“应该是舍不得媳妇逮不着流氓。”
“你”小班长陈乐气得手都抖了。
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了。”
现在的孩子怎么能这样不纯洁,说好的八十年代淳朴少年呢,怎么能腐眼看人基。虽然小班长细皮嫩肉,长得的确挺可口的。
众人立刻噤声,齐齐看向满脸不悦的带头大姐。
“老大,你看看,这合适吗”前头的小弟献宝似的从书包中掏出一根钢棍,满脸兴奋,“这绝对硬实。”
比起什么砖头片儿刀之类的,这个实在多了。
旁边的男生立刻骚动起来,纷纷指控他“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太过分了,就你自己出风头。”
据说校园暴力事件主要集中在中学,初中比高中更严重,都是激素分泌的影响。
林蕊又在心头叹了口气,只恨手边没有凉茶可下肚,压一压她满心的无奈。中二期的孩子们,小鸡仔似的身板控制不了他们热血上涌的心。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递给于兰“冰棒。”
用冰水来浇浇这群孩子不知从何起的心头火。
于兰干净利落地应声,朝小卖部冲去,大声喊着老板,然后带回来三根娃娃脸雪糕跟一根奶油冰棒。
雪糕林蕊一根,苏木一根,班长一根,奶油冰棍则是她自己的跑腿费。
林蕊看着雪糕的娃娃萌脸,无语凝噎。
娃娃脸雪糕三毛钱一根,奶油冰棒一毛钱一份,她同桌还真是一分钱都不给她剩下啊。
她原本打算的是三分钱的马头牌冰棒出马,在场十个人,三毛钱解决战斗。
新上任的大姐大林蕊只能心头叹气,抿了口雪糕,直到味蕾充分感受到奶油与巧克力融合在一起的松软甜腻,才慢悠悠地开口“丢掉。”
手持钢棍的男生愣了下,焦急地强调“老大,咱们不能毫无准备啊。机械厂的那群龟孙子,下手阴着呢”
林蕊慢悠悠地吸吮着娃娃脸,说话声都弥漫着甜香的奶味“你们什么时候看我动过钢棍了别说傻话,身上带了诸如此类物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