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颜-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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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京城里有的是当铺,我随便找一家就能换上两三百两银子花差花差。”
她的话刚刚说完,白员外就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把另外那只拿过来凑成一对,再给你七百两。”
总计一千二百两!
玲珑虽不知大武朝的行情,可也猜出像白员外这种有经验的收赃人是不会一下子便露出底牌的。换作是她也不会,但是第一次打交道,面对像玉盏这样的好货,她也不会把价格压得太低,以免放走大鱼,初次报价她会只报七成,最终成交则是九成。
“我听说有些达官显贵最喜欢用没沾土的古物,如这种带着皇家标志的那更是抢手货,怕是还没有放进你这大瓮里,就能脱手了吧。”
白员外没想到眼前的黑小子竟然已经猜到那三只大瓮里别有乾坤,他这几只瓮放在这里没有十年也有八载,没人会想到他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就是随手放在农家屋里随处可见的大瓮里,可这个黑小子头回登门,就给他点破了。
他面色如常,还是一副带搭不理的神情:“行啦,那你开个价。”
玲珑知道他对玉盏势在必得,便老实不客气把价格抬到十成:“总计一千八百两,先付八百两。”
白员外噗哧一声笑出来,骂道:“哪来的兔崽子,小算盘打得倒是精怪,看在爷爷我今天高兴的份上,就再给你加上一百两买糖吃。”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口口声声自称爷爷,说得还很顺溜,玲珑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可嘴里却道:“你都老棺材秧子了,还抱着那么多钱干嘛,这样吧,一千六百两,先付七百两,这个价格你爱要不要,你收不起,小爷我自己拿来吃酒。”
白员外一拍大腿:“小子你懂行,还知道尊老,是个好孩子,你等着。”
说着,白员外就从那只破粪筐里翻腾起来,不一会儿,几张银票就摆在玲珑面前。
“金宝钱庄的银票,货真价实。”
玲珑哈哈一笑,用个巧劲儿,那只玉盏滴溜溜在空中转了几转,稳稳落在白员外面前的破桌子上。她是显摆,故意玩的这一手。
白员外用两根手指掂起玉盏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又问:“剩下那只何时送来?”
“就这两日,我得了空就给你拿过来。”
说完,她收了银票,转身就走。
刚刚走到院子里,就听白员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小子,师承何处?”
显然,他还是认定玲珑背后还有人,十来岁的黑小子,就算会几招充场面的功夫,也偷不来这样的好东西。
玲珑朗声道:“你收了东西就成了,哪来的废话。”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的人已经出了院子,跑下了那道山坡。
回到村头的那块大石后面,玲珑从草丛里找到她的衣裳和鞋子,飞快换上,又用帕子在溪流里沾了水擦干净脸面,这才蹦蹦跳跳离开了白家村。
走过石牌坊,又走了一里来地,前面是个岔路口。玲珑正准备走上来时的那条路,忽然,她感到树顶上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不是风吹树叶,而是绸缎衣裳的窸窣之声。
玲珑猛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绛红色衣裳的人扒开树叶正在看着她,阳光透过枝叶照在他的头上,金光闪闪,亮得人睁不开眼,而那人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带了丝调皮,又带了丝得意,好像在说:嗨,我追上你了。
第五十七章 谈条件
顾锦之跟着玲珑一路追下去,刚开始还能看到那个水粉色的娇小身影,追着追着就看不到了。他没有气馁,反而觉得很好玩,他已经好久没有找到比这更有趣的事了。
直到来到这个三岔路口,他才停下来,四处看看,早已没有金五的踪影,既然不知要走哪条路,顾锦之索性爬到树上,有本事你金五今天别回来,只要你从这树下走过,我同样能追上你。
他这招守株待兔真的有用,可惜被玲珑发现了。不能忽然从身后跳出来吓吓她,顾锦之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挺得意的,毕竟他还是遇到金五了。
玲珑秀眉微蹙,这个顾锦之也真是闲到无聊。她没有理他,继续赶路。和琳琅分开已有一个时辰了,琳琅定是等急了。
看到玲珑既没有吃惊,也没有发火,面色如常,顾锦之怪无趣的。
“金五,你方才去哪里了?那边有啥好玩的吗?”他边追边喊,原就是提了一口真气,他这样说话,脚程也就更加慢了,才追了半里地,就看不到玲珑的影子了。
顾锦之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砍下来,早知如此,他就不练那些骑马打仗的功夫,找个师傅学学轻功不是更有意思。
他正在独自懊恼,却见那个水粉色的身影从一户农家院子里出来,又向前跑去。
顾锦之大喜,忍不住又喊起来:“金五,你等等我啊,怎么说咱们也是同乡啊。”
在来的路上,玲珑就看到路边有户农家挂着个卖花种的牌子,刚才她是进去买花种了,讨价还价一通,顾锦之才刚刚追上来。
听他说是同乡,玲珑一头雾水,金家是江苏吴中人氏,莫非富贵逼人的镇国公顾家也是吴中人?吴中是小地方,真有这样一个大世家,就连她这样的闺阁女子也会如雷贯耳。
就这么一走神,玲珑的脚步便慢了下来,听到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玲珑转身,顾锦之已经追了上来。
“金五,你每次跑这么快做甚?”
“我喜欢。”
“白芍药好看吧。”
玲珑瞪他一眼,那些玉盘盂真的是他送过去的。这人怎么这样无聊啊。
见玲珑没理他,顾锦之挠挠头,又问:“你的轻功是在哪里学来的?”
玲珑心里暗暗叫苦,被这个公子哥识破了武功,张扬出去也是件麻烦事。
她索性停下脚步,杏眼含霜,瞪着顾锦之:“你说若是国公爷知晓你给闺阁女子送花,他老人家会如何呢?”
她早就从琳琅那里打听出来了,顾锦之最怕的人就是镇国公顾自持,他之所以躲在西岭的庄子里,也是怕父亲责罚。
玲珑虽未及笄,可也是待字闺中的小姐,金家是皇商,金家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是朝廷命官。顾锦之送花的事若是传扬出去,免不了就会演变成风|流恶少调|戏大家闺秀。
没等顾锦之回答,玲珑又说下去:“国公爷是武将,我二伯和我爹可都是文官……”
她只说了半句话就不说了,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历来武将和文官就不对盘,顾家门第之高当朝无俩,原本就已太过招摇,若再传出国公府世子调|戏文官之女的事,那些御史言官也就找到新的话题了,不把这件事放大到祸国殃民的档次决不会善罢甘休。
顾锦之自幼长在富贵丛中,他虽然散漫,但官场上的事一清二楚,玲珑稍一点拨,他便明白了。
他仰头看看日头,又看看前面的娇小身影,只觉得他好像是被金五带到坑里去了。
“哎,金五,你等等,咱们谈谈条件。”
玲珑停下脚步,蓦的转过身来,跑得急,天又热,一张俏脸红扑扑的挂着汗珠,宛如晨露里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顾锦之怔了怔,张张嘴又闭上,用手拽着垂在肩头的束发用的璎珞串儿,那璎珞串儿上缀了十几颗金刚石珠子,玲珑巴望着他能拽下几颗,让她捡到……
金刚石已很稀有,打磨成一般大小的圆珠子更是难得,玲珑估摸着,顾锦之束头发用的金刚石发箍和珠子,少说也值千两。
顾锦之可不知道玲珑正在给他的脑袋估价呢,他讪讪问道:“你开条件吧,让本世子听听。”
玲珑轻启朱唇,嘴角含着笑意:“我也没有条件,就是你别再乱说我会轻功什么的,也别再到我家送花送草。”
顾锦之松了口气,金五不过十二三岁,就会揪人小辫子了,打蛇打七寸,知道如他这般的世家子弟最怵老子,也最怕影响家声,这样伶俐,倒和七妹很是相像。
“这有何难,我不把你会轻功的事说出去便是了,你也别把我的事告诉别人。”
“好啊,大丈夫一言出口,驷马难追。”
玲珑说完,抬腿便走,顾锦之皱皱眉,也在后面跟上。
“金五,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又是老乡,你该告诉我是从哪里学的轻……脚力吧。”
玲珑被他烦得无奈,只好问道:“你家也是江苏人吗?”
“不是啊。”
“那怎么就是老乡啦?”
“你家在西岭有庄子,我家也有,这不就是老乡啦。”
西岭的老乡!
玲珑噗哧笑出来,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看得顾锦之又是怔了怔,先前也只知道金五长得不丑,但真正吸引他的并非容貌,而是她暗藏的轻功。跑得快的人很多,会轻功的也有,但跑得快又会轻功的大家闺秀却还是头回遇到。
直到刚才,他才发现金五非但和普通的大家闺秀不同,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好看的人,顾锦之见得多了,先不说京城里那些想和顾家结亲的燕瘦环肥,就是顾家的七仙女也都是美人。
金五还小,现在是那种娇俏明媚的好看,假以时日,便是光彩照人,艳光四射的美人。
就这么呆愣了一下,玲珑便已跑得远了,看着那个水粉色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淡淡的一点,顾锦之赌气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今日他还是没能追上金五。
第五十八章 风波至
那日回到茶楼时,玲珑少不得被琳琅埋怨,好在许庭深把礼物送给玲珑后,以免再遇到颇多尴尬,便借故先回西岭了,金子烽自是不能让他独自回去,他们二人连同三四个小厮没去茶楼,便直接回庄子了,金家两姐妹是由金顺的儿子带同七八个庄子里的人护送回去的。
马车上,琳琅瞟一眼玲珑,见她摆弄着在市集上买回来的小篮子,和杏雨商量着给篮子加个内衬,是用碎花布还是素色布,说说笑笑,没有丝毫不快。
金子烽不放心许庭深独自回庄子,自己陪着一起回去,却把两个妹妹丢给下人,他今天出来,也不知是心疼妹妹,还是想要讨好许庭深。
见玲珑有说有笑,琳琅心想,多亏着五妹妹是个开朗的性子,若是像寻常闺秀那样,这会子怕是要偷偷抹眼泪了。
她当然不知道玲珑早就对金子烽死心了,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也就不会再去纠结那人的所作所为了。
更何况玲珑今天赚来了这一世的第一桶金,她高兴还来不及,自不会为不关心自己的人悲风伤秋。
对她来说,最令她高兴的,倒并非是这七百两银子,认识白员外才是最让她欣喜的。
自古以来,神通广大的偷儿们不是担心偷不来东西,而是千辛万苦偷的东西不能换成真金白银。
当然像石二那样,把盗窃做为伟大爱好发扬光大的,这世上绝无仅有。
玲珑也挺为她认识这样一位清贵小偷而咂舌的。
回到庄子,刚进垂花门,就见流朱踮着脚拔着脖子似是在等人,看到两位小姐下了马车,往这边走过来,流朱慌慌忙忙跑到玲珑身边,被杏雨斥道:“没规矩,也不知道给四小姐和五小姐请安。”
流朱急得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匆忙给两位小姐施了礼。
玲珑问道:“怎么了,可是我娘有事吗?”
今天临走时,她吩咐流朱和沁绯看家,还让她们到母亲屋外的抄手廊子里做针线,免得代婆子趁人不在,又再对母亲做些什么。
“大太太没事,是咱们府里来人了,说是老太太从江苏来了,这会子已经快到京城了,刘管家亲自过来,接三爷回去呢。”
玲珑和琳琅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吃了一惊。她们都是金老太太的嫡孙女,这些年虽然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老宅,可也知道金老太太的脾气,她和大儿媳聂氏不对盘,是以十年里都没来过京城。
“老太太何时来的?只有西府来人,东府没来人吗?”琳琅问道。
流朱点头:”回四小姐的话,东府的人没有来,就是咱们西府来人了,这会子刘管家已经接了三爷回去了。说是算着日子,老太太的车马最快明天就能到京了。“
杏雨一听就急了,问道:“你没让刘管家多等等,接上大太太和五小姐一起回去啊?”
流朱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求了,可刘管家说让五小姐在庄子里安心住着,还嫌我到前院打听,说要罚例钱呢。我就是听桂嫂子说府里来人了,这才过去问消息的,真的没有故意打探。”
三碗水在府里时都是连三等丫鬟还不如的烧火丫头,在她们眼里,刘管家就和天王老子差不多,今日被刘管家斥责,流朱吓得半死,可还是急着把这事告诉自家小姐。
玲珑让浣翠把在集上买的糖人儿拿了一个给流朱,笑道:“你们都是我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