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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金玉良颜-第29部分

小说: 金玉良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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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让浣翠把在集上买的糖人儿拿了一个给流朱,笑道:“你们都是我屋里的人,例钱不会少了你们的,快别担心了。”
  流朱十三四了,可也还是小孩脾气,得了糖人儿,又听小姐说不会扣例钱,这才破涕为笑,举着糖人儿喜欢得不成。
  琳琅转身对绣儿道:“你和门子说一声,若是东府来人,立刻来告诉我。”
  这庄子虽然不是东府私产,可金顺媳妇原就是聂氏身边的大丫鬟,因此这庄子里上上下下,对东府的人言听计从,琳琅使唤人也是理直气壮。
  走了大半日,玲珑挂念母亲,便想直接去母亲屋里,却见沁绯和代婆子都在廊下坐着,一问才知母亲刚刚睡下。
  回到她住的西厢,杏雨服侍着玲珑换下身上的衣裳,嘟哝着:“您这是赶了多少路啊,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玲珑笑道:“也没有多少路,就是跑得急些。”
  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抬了热水进来,杏雨和浣翠把热水倒进红木描金的浴桶,洒了茉莉花进去,待到干茉莉全都泡开了,这才加了凉水,试试水温,不烫不凉的,两人便侍候玲珑沐浴。
  杏雨边用香胰子给玲珑揉洗秀发,一边嘟哝着:“您说老太太怎么忽然来京城了,这些年也没见她老人家到京城来过。还有啊,刘管家只接三爷也不接您和大太太,我看您怎么倒也不急呢。”
  玲珑用帕子擦擦淌到眉间的泡沫,轻声道:“老太太应是咱们西府请来的,要不怎么东府那边没有动静呢,再说依着老太太的性子,怕是有生之年都不会去东府的。”
  杏雨愣了愣,可不是嘛,东府是长房,按理说老太太来京城的事,要由他们操持,就连到庄子报信接人的事,也会是东府派人过来,而不是单是让西府接金子烽回去。
  “那您说三老爷怎么就能说动老太太来京城了,老太太有多恨……“
  杏雨原是想说金老太太因为冯氏害死她孙子的事,恨得咬牙切齿,当年金老太太得知冯氏没有沉塘浸猪笼,也没有送官砍头,她气得摔了一整套的水过天青官窑瓷器,寒冬腊月,身为亲祖母的金老太太把年仅四岁的玲珑锁进四面透风的柴房里,关了整整一夜!
  杏雨怕勾起玲珑的伤心事,只说了一半便咽下话头。
  玲珑反而并不在意,她从四岁便养在金老太太身边,她比谁都能感受到金老太太对冯氏的恨意,在老宅里,不但四婶刁难她,就连那几个庶出的婶子们也能支使她这位嫡孙小姐。这些人能够明目张胆这样做,自是得到金老太太的默许。
  金老太太和大伯母聂氏素来不对盘,又憎恨冯氏,因此这些年才没有踏入京城半步。可这会儿她老人家竟然大驾光临,那定是有人诚意拳拳,把老太太说动了心思。
  聂氏掌管金家在北直隶的生意,金老太太虽然生气,可却插不上手,若是这个时候,西府里有人要请老太太过来作主,主持大局,以金老太太的脾气,定会认为这是她和聂氏抗衡的最好机会。
  第五十九章 荷花香
  
  “太太,这是三小姐亲手给您摘的荷花,您瞧瞧,插到这只西洋琉璃花樽里多好看啊。”
  荷花选的都是含苞待放的,红的白的,亭亭玉立。金媛身边的二等丫鬟紫苏巧笑盈盈,把插上荷花的西洋琉璃花樽摆到宋秀珠身旁的黄花梨木镂雕炕桌上。
  宋秀珠一只手拄着桌沿,另一只手则搭在秋香色绣牡丹花的引枕上,丫鬟梨香正在给她修剪指甲。
  她用眼角瞟一眼花樽里的荷花,嗯了一声,对紫苏道:“你们这几个不要就知道整日价摆弄这些花草,老太太明日就要到了,你们若是真心为媛姐儿,这会子就要多嘱咐她,免得在老太太面前说错了话,落人话柄,我告诉你们,老太太身边的人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若是这回再出差错,媛姐儿没有好归宿,你们这些要陪嫁过去的,自是也没有好果子吃。全都记下了?”
  紫苏垂首,连连称是:“婢子打小就跟着三小姐,横竖都是三小姐的人,三小姐好了,就是婢子的福份,太太叮嘱的,婢子全都记下了。”
  宋秀珠把手从引枕上抬起来,摊开看看,对梨香道:“这只手就先修成这样吧,换一只。”
  梨香连忙拿了引枕放到宋秀珠的膝上,自己则跪在地上,给宋秀珠修剪另一只手的指甲。
  紫苏陪笑道:“太太的手生得真好,天生的富贵,三小姐也是活脱随了太太呢。”
  宋秀珠这才抬起眼来,上下打量了紫苏几眼,嘴角挑了挑,道:“你这丫头倒是生了一张巧嘴,等到老太太来了可要记着,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别再让媛姐儿在话头子上吃亏,知道吗?”
  “知道知道,婢子全都记下了。”
  宋秀珠冷笑道:“嗯。做得好呢那是不会亏待你们,若是因了你们让媛姐儿出了差错,就别怪我让人牙子过来领人。”
  紫苏除了点头不敢再说别的,她偷眼看向宋秀珠,只见宋氏穿了件翠绿葡萄缠枝团领大袖衫子,头上是花丝点翠金钗,戴着配套的点翠耳坠子。三十多岁的人了,看不出半丝老态,平素里娇娇弱弱的,这会子看上去,却多了几分凌厉。
  紫苏不敢多看,连忙告辞,倒退着出去,却在门口上正看到三老爷金敏,金敏今日兴致极好,没让人通传便直接进来了。
  看到金敏,宋秀珠站起身迎上去,娇声嗔道:“爷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过来了,妾身都没有梳妆呢。”
  金敏打量着美妾,笑道:“你这样已是很美了,哪里还用再打扮。”
  宋秀珠娇羞得红了脸,朝丫头们使个眼色,梨香和几个小丫头全都退下,她这才拉了金敏在炕桌前坐了,轻声抱怨:“爷怎么又过来了,若是传到长嫂耳中,又该说您治家不严了。”
  听宋秀珠提起聂氏,金敏脸露不悦,怒道:“我这西府的事何时轮到她来指手划脚,难不成我要进谁的屋子还要让她这个长嫂批准,真是荒唐。”
  他越说声音越高,一回眸,却见宋氏正怯生生看着他,柔美的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可怜兮兮的,春葱似的玉手揉搓着衣带,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珠儿,别怕,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十几年来,金敏最爱的就是宋秀珠我见犹怜的模样,论容貌,宋秀珠比不上明艳照人的冯氏,但这份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韵致,却是冯氏所没有的。
  见宋秀珠迟疑着不敢过来,金敏长叹一声,伸出手臂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柔声道:“一个多月没让你出园子,苦了你了,似是又瘦了。”
  宋秀珠泪盈于睫,宛如沾了雨水的梨花,令金敏恨不得把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爷,都是妾身处事不当,吓到了五小姐,偏又招惹到长嫂,让爷为了妾身枉受指责,若非舍不得爷和儿女们,妾身就想投缳死了,一了百了,保全爷的名声。"
  自从那日宋秀珠整治玲珑被聂氏逮个正着,宋秀珠便被禁足在碧桐院里,已有一个多月了。金媛也被禁足,和她娘一样,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走出望荷园了。
  金敏用下巴轻轻揉搓着宋秀珠梳得一丝不乱的秀发,佯怒道:“万不许再说这样的浑话,爷何时说过让你投缳了,又何时让你保全我的名声了?我堂堂朝廷命官,难道还要牺牲爱妾成全自己吗?你只管放宽了心,莫要再胡思乱想。母亲明日就到了,你也不要总在园子里,多陪母亲说说话。”
  “爷让妾身出园子了?真的吗?”宋秀珠面露惊喜,像小女孩一样抓住金敏的衣袖轻轻摇着。
  金敏的心都让她给摇乱了,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我今晚留下,明晨你随我一起到城外接母亲。”
  听说金敏要留下,宋秀珠的俏脸上浮上两抹红霞,宛若娇羞的少女,她把脸藏进金敏怀中,却又抬起头来,面带惊慌:“这阵子妾身在园子里,不能料理家事,府里乱成一团,这才偷偷写信,请老太太过来主持中馈。妾身只想着这府里不能没人操持,却忘了长嫂与老太太素来不睦,爷啊,您说这若是传到东府长嫂耳中,该不会怪罪妾身多事吧?”
  她往金家老宅写信的事并未瞒着金敏,这信寄出去十日左右,便让人把这事透给了金敏。那日金敏的几位同科好友恰好前来谈诗论画,丫鬟们端上来的竟是去年的雨前,令金敏跌了面子,以往每每有客人时,宋氏定会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哪会这般失态。
  得知宋氏要请金老太太来京城小住,帮忙打理家事,他没有反对,反而在心里大赞宋氏懂事,得妾如此,夫复何求?
  “哼,我与长兄一样,都是母亲的亲生骨肉,难道她聂氏不孝,就也不许我们三房尽孝道吗?你不用担心,长嫂若是真要怪罪下来,你只管推到我身上。”
  一阵荷花的清香飘过来,金敏这才看到炕桌上的那瓶子荷花,赞道:“亏你想得出,把荷花摆在屋子里,清雅得很呢。”
  宋秀珠笑道:“这是媛姐儿让人送来的,这孩子知道爷喜欢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风骨,可又不敢给您送过去,就找个借口让人送来我这里,真是个痴心孩子。”
  自从端午节闹了那么一出,金敏对金媛大不如前,嘴上虽然没有明说,可对金媛抢玲珑亲事的事,还是很硌应的。
  眼下他看看那几枝莲花,又看到怀中脉脉含情的宋氏,便道:“明日起,也让媛姐儿出来吧,让她在老太太面前机灵一些,莫要再做出有失体面的事。”
  第六十章 昧良心
  
  东厢传来冯氏的尖叫声,玲珑扔下手里的绣花针便冲进堂屋,刚一进来,就见冯氏从细竹布门帘后面一头撞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的是沁绯,这几日玲珑让沁绯和另一个粗使婆子阿根嫂帮着代婆子照顾冯氏。
  沁绯身材瘦小,手里还拿着刚折的花枝,冯氏用胳膊肘撞她一下,沁绯便是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正摔在紧跟着她出来的代婆子身上,代婆子后面是阿根嫂,三个人你压我,我压她,一起摔倒在地。
  玲珑正好走进来,见状一把拽住冯氏的胳膊,冯氏挥手便想甩开她,玲珑用了巧劲,看似轻轻拽住,可任凭冯氏如何使力,胳膊也动弹不得。
  “你这个贱人,快点放开我,冯婉容,我要和你拼了!”
  玲珑咬咬牙,朝着母亲印堂那里就是一记,冯氏呆了一呆,身子便软绵绵倒了下来。玲珑连忙扶住她,又让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代婆子和阿根嫂,扶了母亲回屋躺下。
  “五小姐,大太太没事吧?”沁绯也只有十四五岁,五小姐让她来侍候大太太也有几日了,可她还是头回遇到大太太发病,小脸吓得发白。
  “没事,让她睡一会儿便好了,你去哪儿了?”玲珑看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花枝子。
  “婢子给大太太折花枝了,刚进屋就见大太太又喊又叫往外跑,婢子没拽住……”
  “嗯,你去给大太太把药煎了,等她醒来后把药喝了。”玲珑吩咐着,让杏雨捡起地上的花枝子,找瓶子插起来。
  沁绯惊魂未定的出去,玲珑便走进冯氏住的东厢,见她躺在半新不旧的栗子色架子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玲珑松了口气,招手让代婆子和阿根嫂出来。来到院子里,玲珑在紫藤花架下坐了,摇着绣着猫儿扑蝶图的团扇,慢条斯理地问道:“说说吧,母亲可是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给吓着了?”
  她说话时,眼睛有意无意瞟了代婆子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像是什么都知道,就等着你自己招供一样。
  她还是十二岁的小姑娘,说话还带着童音,奶味十足,可代婆子却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双手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头垂得更低。
  玲珑还是轻言细语,声音里带了丝抱怨:“怎么都不说话?那一定是你们偷懒了,没有陪着大太太,任凭她出事也没有管。”
  她自幼长在江苏吴中,说得一口吴侬软语,来到京城说的是官话,但和土生土长的京城闺秀们还是不同,带了丝软绵绵的腔调。前世她常常易容,也学过变音之法,所以她穿男装时,听起来就是个变声期的少年,除了那次唱歌以外,就连石二也没有发现破绽。
  现在她穿着女装,声音毫无掩饰,就是她本来的声音。轻柔绵软的童音,即使是在生气,听起来也只是小女孩的娇嗔之语。
  可就是这声音,却让代婆子忐忑不安,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玲珑却似没有看到,摇着团扇一下下扇着,一双妙目在两人身上扫过。
  站在玲珑身边的杏雨却已经不耐烦了,她指着阿根嫂说:“我原是看你勤快,才求了五小姐,让你去伺候大太太,这才几天啊,你就养出一身懒骨头,沁绯是小孩子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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