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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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寻思着哪日送给表妹呢。”
明明是因为沈颛自己是个花痴,华婧却愣是给说成了弟弟这般,皆是因为文箐好花,他才这般尽心尽意。
文箐听得有些发悚,这要全送给自己,养死了怎么办?就屋里那一盆,已经让自己十分小心了。自己不在家,便让嘉禾打理,她亦是紧张不已,生怕小姐不在,养死了,可对不起沈家。魏氏作寿,沈颛送了些过来给魏氏,当时看着好,只是事后一待客人散尽,便发愁怎么料理。幸好周正与周叙各挑了两盆回屋,周同挑了一盆,其他的,几个女孩便说分了,可养花这事,实在是要精心才是。文筜的那盆,听说从常熟回来,就已经半败至死了。所以,文箐此时瞧着沈颛一脸期望地看着自己,便道了谢:“多谢表哥,表哥是个雅人……”
沈颛脸红,便又低下头,声若蚊吶:“表妹,无须客气,我……”
华婧环视一圈,“咦,小表弟不在这里啊,我且出去寻来。表妹若是喜欢这花,不如多瞧会儿。颛弟,你平日里总说这些花如何如何,不如同表妹详细说道说道。”
文箐没想到华婧来这一招,怎么男女之防,在这时倒没人想这个?还是说,沈家巴不得自己与沈颛早日成亲?一想这个,她头疼。光是站着,面面相殻б彩歉鍪露K赶蛴胄∥萘ǖ耐廖ё樱锩婧诹锪锏模实溃骸氨砀纾抢锩嬗质巧趺矗俊�
沈颛脸色越发红,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是些花苗。”过了一会儿,方才抬头,取了灯,道:“表妹要不要去瞧一眼?”
如果说,真把沈颛看作是未来夫君的话,那应该这是二人的幽会,可是哪个约会又是约在这么一股潮湿的泥地氛围中?
里面果然是些花苗,文箐粗略一看,倒没甚么多大兴趣,只是角落处,发现一大片韭菜,道:“咦,这就是昨儿个吃的吗?家里还种这些?”
沈颛不知表妹这般惊讶是何意,以为是花与菜种在一处,不伦不类,解释道:“是,是姆妈……”
这种对话太不利落了,如嗓子得了严重炎症,故而说话无法一口气说完,如此一来,憋气。文箐转了一圈,道:“表哥,咱们出去吧。舅姆说去踏青,你去不去?”
沈颛听到这话,也大呼一口气,明明自己比她年长,可是在她面前,总觉得有些羞怯,或者说有些放不开手脚,于是越想表达出来,或者说越想表现自己的好,便越是表现不出来。这样,几次过后,他越发胆小,并不太敢与文箐私下里往来。
平日里,听她与曾祖母聊天,那些事,自己闻所未闻,表妹这一肚子的奇闻怪论,常让他好奇,想接近她。可是在此同时,又深深地自惭形秽,发现自己似甚么都不懂,配不上她。
他是左右矛盾,不知该拿表妹如何办。
同样,文箐对于这个长相十分俊秀的小正太也不知该如何办。她见过文质彬彬的文筵,与他也能聊得几句;也与小黑子那般直性情的人无话不谈;偏偏是眼前的表哥,她不知到底如何,才能毫无隔阂地交流。也许是因为婚约在那儿,所以才这般束手束脚,摆不正位置。
出来后,沈颛吹了灯,小心带上小屋的门,一转身,瞧见正看向地头发呆的文箐。表妹没有马上扭头就走,这让他心里有几分高兴。可顺着她眼光看去,并没有发现到甚么,不禁有些疑惑。而文箐被他一盯,也忍不住侧头瞧他一眼,却瞧见了他发顶有几丝蛛丝,正好她站在坡上,清楚地瞧到有只蜘蛛正在往他后脑勺爬去。忙道了声:“表哥,你弯下腰,低个头来,那上面有蛛儿……”
沈颛连后面的那句话都没听到,早就顺地屈膝弯腰低头了,只是双手却是捏得死紧,不吭声。
文箐略一近身,发这男孩不知为何有些发抖,难道他怕蜘蛛?她手指儿一弹,便将那只蜘蛛弹落在地,瞧着他竟是脸色发白,轻声哄道:“这蛛儿不是狼蛛,无毒呢,便是这蛛丝亦是好东西,有了伤口还能止血。便是爬到了身上,倒也不打紧的……”
她这番轻言细语,却有胆大过人,可沈颛仍是被那蜘蛛吓了一跳。他向来爱洁,日日清扫花房,不过是这两天工夫因为文箐姐弟来家,一时便没进花房,哪里会想到竟有蜘蛛窜上顶棚?还落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脸上先白,此时便是红云一片,道:“表,表妹。咱们回屋,换衣衫吧。”
文精一低头,才瞧见自己裙角亦沾了点泥土,或许便是看韭菜转身之际碰到哪个盆了。方要道谢,却一抬头,见到了小玉正站在院墙根下与人说话,待逆光细瞧,却是沈周带着文简在阳光下,笑得明晃晃。
沈周正在换牙,说话不是一点半点地漏风,只听他道:“大锅,花庭来了。”
文箐先是一愣,文简却立马奔过来牵姐姐的手道:“姐,三舅姆家全来了,揖儿小表弟也来了,快走,快走,表姐在找你呢。”
文箐这才晓得方才沈州说的意思,原来是沈吴氏带着一家人返苏州给于氏拜寿来了。她瞧到自己鞋上也沾了泥,只赶紧低头 回屋去换衣,哪里再顾得上沈颛,也庆幸弟弟出现得及时。小玉十分机敏地上前来,扶了她道:“三舅奶奶家的表小姐,方才晓得四小姐在花房,差点儿就赶过来。大表小姐拉住她了,现下正陪着太夫人聊天呢。”
文箐点了个头,轻声道:“大表姐以为文简陪着表哥在花房,才带了我进去。回周家,可莫……”
她话未完,小玉已接口道:“小姐,我不是那长舌妇,这些分寸,大小姐在家时都与我说得的。”
文箐心里叹一口气。要是小月或者嘉禾在自己身边多好啊。虽然小玉说了她自己嘴严,可真怕大姐文筼要是让她一五一十地交待,不是就也不妥啊?
她这边还没发愁了,华嫣已从于氏屋里出来了,由华婧陪着,急不可待地在院子侧门口堵着她了,瞧到后面低头的沈颛,似乎有些了然,拉了文箐的另一只胳膊,甩开了小玉,方才一脸诡笑地低声道:“嘿嘿,箐妹,你好自在啊。”
文箐提着裙子,露出鞋上的泥,作势要踏到她脚上去,威吓道:“要不,也让你享享这份自在?”
华嫣松手,闪开了去,嘴里求饶道:“箐妹,踩不得,我可是鞋没多带一双,弄脏不得。箐妹,我这是欢喜呢。”然后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脚伤这么快就痊愈了?我还担心得紧,让杨婆子寻了药膏于你。”
文箐收回了脚,十分诚意弟谢了她,免不得就问及她那脚崴伤恢复得如何了,又与她提及了杨婆子。
华婧见她俩姐妹相处,比自己与文箐相处时可要是亲密得多,一时好似自己在一旁,倒是多了个人一般,便寻了个借口先走了。
华嫣陪她回屋,小声道:“唉,这个杨婆子,差点儿也要来苏州了,我是好一阵劝阻啊。”
文箐一边换鞋,一边讶异地道:“她来苏州作甚?”
“说是要来看你啦。她替咱们卖药膏,可是没少赚,自然得感激你这个恩人呢。”华嫣望着表妹新换的那双鞋,好似就是自己上一次让李诚带回去的那双,十分高兴,道:“这鞋可适脚?”
文箐点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给她瞧:“太合适了。不大不小,十分跟脚舒适。”见华嫣满脸喜色,便道:“表姐,莫非又有喜事?还是说,这春节你又赚了不少?”
正文 第216章 惆怅
今年春节,药膏生意兴隆。华嫣与文箐细细交代了赚取数额,并又带来了几千贯钞与文箐。文箐替她高兴,如此一来,三舅姆一家每年的生活费基本上靠药膏就可以解决了。
说着说着,也说起了烦心事,华嫣免不得就吐起苦水来。李诚去杭州,文箐当日特意让他提醒三舅姆:小刘掌柜好赌,春节曾与邓知弦他们聚众赌博,似乎外面有欠债,希望表姐与三舅姆多提防。
于是,沈吴氏便心生烦恼。她也明白文箐让李诚待话的目的,不过是需得小心刘进取贪没柜上的钱财,可偏偏她对这些外务一窍不通。又不是立马遣了刘进取,总是得寻个借口;再说最烦心的还是得重新物色掌柜。
华嫣说到这里,直叹气,免不得就抱怨祖母当日遣了原来的掌柜,结果人家自己开了个小杂货店了,偏偏自己店里如今连带着伙计都好多是新人。
这事儿,文箐也听李诚说过,曾特意让他去寻过原掌柜的。那人倒是十分通情里,也没多抱怨,一口保证步对外人提及那铺子是周夫人名下的。
华嫣发愁地道:“表妹,你说,就是有个借口要遣刘进取,只怕亦不合适。到时他到你们家,将铺子的缘由抖露出来,不是又让大姑姆的名声受损吗?”
刘进取想谋夺现下这间铺子到他自己名下,要是沈家赶走他,确实担心他会怀恨在心,进而报复。将铺子说出来,好不容易才为周夫人正了名声……
文箐安慰华嫣道:“这事也急不得,且放一放吧,只是你大可以让吴家大郎在店里多长个心眼,那日我归家时,曾与他说起过,只现下不知铺子理情形到底如何?”
华嫣叹道:“现下铺子里可冷清了。织互急要钱,春节我将手头上的余钱又希数交由刘进取还债去了。如今瞧着那些欠人的外债,就如同一座大山,搬得一年,才只得个小坑洞,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还完那些债。可怜我弟弟……”她说着说着便流起眼泪来。
文箐哄道:“车道山前必有陆。咱们现在都平平安安的,便是福气。”她在心理算计了一下文简的财产,全部折现,或许也将将能还了沈氏的大部份债,可是,她虽有心想拿文简名下的家产去还债,但周家是断然不容许的,当然,三舅姆沈吴氏也铁定不会同意她这般做。
华嫣听到她这想法,立刻急道:“箐妹,你可莫这般。若是让你们周家那边晓得,届时……”她越想越害怕文箐这么拿定主意,便道:“你若是变卖简弟名下的产业来替我家还债,这让我家以何颜面容于世,万莫如此。”
文箐点了个头,见她仍然不信,便恨不得赌咒发誓向她表明自己肯定不会挪用周家的产业的。关键是,虽在文简名下,可现在所有的一分一厘皆由三叔家掌控着。自己哪里能动得了?
文箐姐妹谈性甚浓,不知不觉中忘了时间,等到华婧找来时却是告知今日踏青取敲了。她见两个姐妹谈得十分投机,便也在一旁听着,却是半点儿也听不明白。这让华婧有一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于是,没话寻话,问起了沈肇,到底怎么一回事。
沈肇自从被文箐救醒后,慢慢恢复,如今从外表来说,除了头上有道疤,外人也看不到以外,只是比原来更沉默了。此次,他也跟来了,显然,在其奶妈赵氏与沈老太太的拉锯战中,赵氏获胜了。
华婧一问,华嫣则是作轻描淡写状,道:“祖母说那是父亲落在外面的骨血,终归是要认回的、说完,低下头去。
铃铛抱了小楫儿过来,文箐去逗他,问道:“文简喜欢小表弟,怎么没跟在你身边了?”
铃铛道;”大爷在教撰少爷如何装裱,表少爷便也去听了。”沈贞吉善装裱,文箐也是才知道。
华婧听完堂妹说及沈肇的始末,她又确认一句,道:“那个虞氏真的没了?如此,倒是少了麻烦?”
她作为一个待嫁的女子,不像沈老太太关心的是钱财,而是在意外室是否还健在。
同样的话,从姜氏嘴里吐出来,她对堂弟妹沈吴氏道:“要依我瞧,现下你也只能想宽些,毕竟虞氏没了,省了好些事儿。”
沈吴氏悲悲戚戚,二堂嫂齐氏小声对姜氏道了句:“我瞧,这事儿,要说源头,就是在经商一事上。若是三堂弟与咱们一般,又哪里会出得这些事来……”
姜氏很认同弟妹这话,不过在沈吴氏面前,却是半点儿也没表现出来,听到沈吴氏说给华庭找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秀才为师,便道:“且过些日子,等讨债的风声没那么紧了,便让华庭到我们家来吧。有他大伯在,也无需再请先生了。”
沈吴氏连声道谢,听到姜氏在一旁道:莫让华庭再经商了。沈吴是抹着眼泪,抬头瞧向两位嫂子,惆怅道:“那家中那些债又何时能清偿得了?”
这话一说出,姜氏与齐氏也没办法。姜氏叹口气道:“家翁虽为族长,只是这一年多来,为着这些债务,也没少被族人说三道四。”
沈澄为族长,原来沈家的义庄产出如今全用来还债,于是,族中费用,便分到各家各户,以前是被养得习惯了,突然这般,免不得有所抱怨,然后开始指责沈澄,挑剔其办事中的瑕疵。
就算沈澄这么帮衬,可地里那点产出,真正是杯水车薪,如今沈贞吉两兄弟连自家的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