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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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办事中的瑕疵。
就算沈澄这么帮衬,可地里那点产出,真正是杯水车薪,如今沈贞吉两兄弟连自家的大部分田地都卖了,给堂弟还债,不得不说是十分重情义的了,也算是回了当年沈博吉对长房这边的照顾之情。
说到这些钱财的事,沈吴氏免不得就提到文箐帮了大忙,道是这个春节,一个来月,便赚了两万贯钞的事。她说这事,不过是想在大嫂子面前夸赞文箐能干,可是一说得兴奋,浑然忘了大嫂二嫂是不喜商人的。沈贞吉沈恒吉两兄弟生活过得超然,对这些钱财之物看得极为淡然,故而没有半点儿经营意识,联带着家里姜氏与齐氏也不太看得起商人,以其为贪利之徒。
姜氏十分喜文箐,尤其是文箐在自己面前十分乖巧,常常问自己一些世俗人情上的事,让她过足了教导的瘾。而且文箐越是依赖她,便越发有成就感,很是欣然。
文箐归家途中卖药膏,她认为那是为了路费,不得不如此,所以也没多想。可是归家了,仍做这些生意,便觉得有些膈应。当然,那时候她也顾不上多想这些,听得沈吴氏夸赞文箐,她还是十分高兴的。再一次说自己挑媳的眼光不错。
小楫儿尿湿了裤子,华嫣忙着回屋,同铃铛回屋给他换裤子。华婧便与文箐二人边走边聊。沈家一棵老梅树,枝大花盛,如今虽过了季,只是华婧仍赞不绝口,热情地邀请表妹去瞧瞧。
到得廊下,却无意中瞥见沈肇,一个人,孤伶伶地蹲在墙跟下,双手抱膝,闭着眼,流着泪,初春的阳光那点子热度还敌不过风中的冰凉,光线落在他小小的脸上,脚下的影子缩城一小黑团。
华婧有些懊恼的道:“你说,这孩子不是存心给人找难受吗?好好地,不呆在屋里,却偏跑这处来,让人见着了,真个是……”她回头瞧着表妹似乎在发呆,便叹口气道:“咱家是不可能立妾的,没想到三叔竟在外面……唉……”她没说下去,毕竟三叔是长辈,而且已故去,说不得。
文箐也不知为何,见不得沈肇这模样,只觉得心中很是沉重。
她对华婧道:“表姐,我去瞧一眼,大舅姆那儿,你先去,过会儿我找了文简便马上过去。”
华婧劝道:“你管他做甚?冻病了?也是活该!”
文箐轻轻一笑,道:“他不过是个孩子,便是路边野猫野狗,我弟弟也经常想捡了归家,偏家中没法养,于是常扔些吃食于它们。”
华婧便陪她走了过去。沈肇听到了脚步声,很警醒地抬起头,见得她们,立时便起身,只是蹲久了,脚麻,于是反倒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一骨碌爬起来。
华婧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你奶妈呢?”
沈老太太在屋里训斥赵氏,原因不过是沈肇小声与赵氏提及,自己想吃西北的蜂窝包子。赵氏想讨好沈家人,便说晚上可以去厨房帮厨。偏沈老太太说她丢人现眼,把沈肇赶了出来,训斥赵氏走路不端不正,不像正经人家的娘子……
沈肇新到一个地方,没处可去,于是寻了这个角落呆着,没想到,竟被文箐逮到。
他不认识华婧,不知该称呼她什么。不过就算晓得,他也不会叫。他见着了文箐,倒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略有些感激,低下头去,华婧问他话,他也不吭声。华婧便没好气地道:“好没规矩,难道是个哑巴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后,沈肇头虽没抬,只是那双眼睛立时如刀一般,偷偷地刺在华婧的裙子下端。
文箐瞧着他比当日见面时,明显瘦多了,原来是个圆呼呼的小脸,如今一病下巴也有些尖了,小嘴唇抿得死紧,方才跌倒,袍子下面便沾了些尘,她瞧了一眼旁边的小玉。
小玉立时就上前,准备帮沈肇拍灰尘,只是她这边才抬手,那边沈肇却是往旁边一闪,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他自己满脸通红,只是嘴抿得更紧了,小手握紧了于背后,满眼防备状。
文箐柔声道:“不是打你,只是你袍子下端脏了,小玉只是帮你拍干净而已。”
沈肇听到这话,才略微放松些。可是,他退后几步,却是突然一跪,然后很快地给文箐瞌了三个头,起身也不拍袍子,就跑了。
他这动作十分突然,文箐都没来得及去拉住他。
华婧纳闷地道:“他这是作甚?给咱们磕头,不是折咱们的寿妈?”她自然是不晓得当初在杭州发生的事。她只认为三叔这个私生子实在是很怪异,从此没有一点好感,到了姜氏面前,只是说得更离奇。
正文 第217章 孩子心性
文简兴高彩烈地回来,一个劲儿向姐姐夸耀自己今日随着大舅所学到的,比如甚么画片,手卷,又是甚么砑光等等,他现学现卖,说得手舞足蹈,文箐是根本没听明白。只是弟弟这般高兴,也给她驱走了心中的惆怅。
文简说沈撰很笨,大舅都生气了,他还没学会,需要自己在一旁提点。然后提到了沈颛,也只词组带过。说大表哥只顾自己在那儿洗画,都不招呼自己,活该他也挨训了。
文箐听着弟弟有头无脑地说一些话,也约略了解沈贞吉不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副样子,可以说是一个严父。他外表看上去似乎十分随和,内里却是严谨认真的人,在他作画、装裱等活计时,那是半点儿不马虎的,要求十分的严苛。沈撰年幼,不过是见着父亲与哥哥在做这项活计便也动了心思,想玩一玩,哪里想到,他一说要学,沈贞吉便立时严格要求,可沈撰不是个坐得住的人,顽皮好动,装裱可是讲求细心。于是,沈贞吉一教再教,屡教,可沈撰仍是不时犯些意想不到的错,差点儿将一幅画毁了。于是,沈贞吉发怒,将小儿子赶出了书房。
沈贞吉喜大儿子,觉得他那般,便是听话、孝顺,但凡大人说的什么话,在沈颛那边都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半句疑问的。可沈撰却大不一样,时不时地闯些小祸,害得家中上下都训斥他几句。两兄弟对比鲜明。
事实上,在小一辈中,沈颛以懂事听话出名,不过他平时更喜调弄兰花,或者一个心思钻到棋盘中;而堂弟沈周更喜字画一些,似乎是受两个长辈沈贞吉与沈恒吉的爱好遗全了。只是家中,沈颛即是嫡长孙,打小受到的关注也多,故而很是得沈老太夫人于氏的喜爱。沈颛言词不多,太夫人极喜这个性,道是这个曾孙十分沉稳内敛。
文箐带着文简去给于氏请安,在门口碰到了一个女子,后来才晓得,按辈份来说,文箐该称她表姐,不过是沈家族人罢了。可这人,行路风风火火,一反沈家人的小脚,一双天足迈出门坎,文箐还好奇呢,却听得这人快嘴快舌地笑道:“啊呀,这就是令颛弟念念不忘的表妹啊,差点儿没认出来。”
她身后跟着的是华婧,忙替文箐介绍道:“这是族中的姗姐。”文箐那时还没听明白是”三”还是”珊”呢,只忙着行礼,道:“表姐好。”见她发型,是个妇人的低髻,插着一只木钗,衣着倒是十分整洁。想来是二月份回娘家,恰逢太夫人生日,于是过来拜贺。
华姗上上下下打量着文箐,对华婧笑道:“几年不见,如今文箐倒是出落成一个真正美人儿。颛弟长得俊秀,你们二人若是站到一处,可不正是天造地设一双。华婧,你这弟妹,可是把你我都比得没法见人了。”
华婧其实长得也十分漂亮,只是她向来习惯低头垂首,于是有了一枝曲梅的婉约气质,却少了一股玉立之态。
华婧很高兴别人夸文箐,尤其还夸了弟弟,稍微矜持一下,笑道:“我这表妹,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你可莫要眼红……”
华姗佯怒,假”哼”了一声,道:“你如今倒是得意了。当日,文箐那句话,谁个晓得是对小牛说的,还是对你弟说的,又或者是对我那小堂弟说的呢。”
小牛儿,是沈周的小名。说及此陈年旧事,便是六年多前,文箐被周夫人带回沈家探亲,结果那时的本尊活泼好动异常,见沈家有人娶亲,几个孩子包括沈颛、沈周、还有华姗的弟弟等人再一块玩着,小”文箐”那时便说自己要做新娘子,”要嫁于你”,只这句话却不知是对谁讲的。姜氏听了,动了心思,虽然文箐是妾室所生不是周夫人亲生,却已养在她名下,旁人也说不得。周夫人喜沈颛十分听话的个性,”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也认为侄儿十分不错,二人便一说合,竟然就把这事定了。齐氏落后一步,便也恭喜大嫂与大姑子。
所以说,沈颛从小受人宠爱,却没成为一个骄矜的人,这还得归功于姜氏这个好母亲。姜氏常常把”长子”责任挂在嘴边,不时教导她,最常说的就一句话便是”颛儿听话”,于是竟让他性格从小就打上了”听话”的烙印。他打略懂事时起,更力求让自己满足家中人的期望,而家人见他如此,其他也不再多要求。于是他的两个爱好,竟也得了众人的大力支持。
偏偏有人不喜欢这种”沉稳”,那就是文简。
文简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晓得姐姐要嫁给大表哥沈颛,便不高兴了。到了沈老夫人寿诞那天,他想起了这事,便噘着嘴,呆呆地做在床上。直到文箐让小玉帮他检查一下衣袍可穿得整齐了。
文简怏怏不乐地道:“姐,大表哥不好玩。”他这几日,由着沈撰与沈周还有沈昭陪着玩,基本上就没顾得去找沈颛玩。另一个原因也是玩不到一块去。好不容易随沈撰去找了沈颛两次,不巧的是,沈颛正在打棋谱,每到这个时候,他早就沉迷其中了,半点儿不理身外之事。故而,文简在他屋里,两次受了冷落,认为大表哥不喜自己,那自己也犯不上去喜欢他。等沈颛抽出时间去找他们一干小孩时,他们却已玩在兴头上,而沈颛也不会去玩这些小小孩的把戏,在一旁瞧得无趣,便索性又回屋忙自己的。
这事儿,要是放在席韧身上,他随着父亲周旋过一些世事,在人情世故上吃得开,所以当初虽与文简只呆了几日,却让文简留下很深的印象,偶尔,也与姐姐提及:席大哥与小柔妹妹现在可好?
要是小黑子在,文简就算不玩某些事,都会被他撺缒着闹到一块去,二人在一起时,打打闹闹,那是极其热闹。哪怕是陆二郎,都留给了文简很深的印象,因为那是自己”救命恩人”之ㄧ。
文箐不知弟弟的这些心事,她此时心里想着的于氏的寿礼。虽然是让大家都说”好”,只是不知是真好还是假好,毕竟那只是一个太平车。这个太平车,却是他委托郭良买的。要说郭良随周同身边见多识广,尤其玩物方面也成了半个小专家,办这些事倒是没花两天工夫就给买了回来。文箐让他一下子买了四个,魏氏、刘氏、方氏还有于氏,一人一个,这也算是尊老吧。
她现下没有人帮着出这些主意,这次来沈家送礼,又欠三婶李氏一次情,李氏打点了一些拜寿的礼品,道:“虽说是分了家,只是你们年小,但凡你哪家亲戚要来往,还是跟婶子我说一声。我好歹也能帮你出些主意。毕竟不能丢了周家脸面。”文箐的礼送出去,虽然是代表文简,可实际上,他们年幼,终归还是落实在周家的体面上,李氏虽不喜文箐,也曾打过主意不想管这些事,想让文箐出丑,可又怕她出丑,另外,但凡能让文箐欠自己人情,她便十分得意。
那天的拜寿对于文箐来说,乏善可陈,因为于氏还躺在床上呢。只是沈肇不论是在宴会上,还是在拜寿时,都没出现。但沈博吉有过外室,并且有私生子一事,捂是捂不住的,还是如风一般急速地在亲戚与乡邻间传了开来。
到了二月初六,文箐却想归家了,因为阿素也要随祈五郎反山西了。另一则便是因为沈肇在,结果孩子之间闹了好些十分不和谐的事来。文简回屋,也讥笑他,竟是忘了当初在杭州时他对沈肇曾有过同情,被沈家孩子联合一致排斥沈肇,或者说有事没事还要去挑衅。
赵氏讨好沈家,便只想着多做些活计,可她不过是会做些北地的饭菜,便想着做蜂窝包子给这些小孩,希望能让大家接受沈肇。可是孩子吃归吃,吃完之后,照样寻沈肇的事。赵氏带着沈肇不离左右,可是孩子要起心思,那也会寻事,只遣了赵氏离开,独留下沈肇,便对他发难。
沈肇唯有以沉默反抗。
可是他这种态度,加上他那倔强的眼神,只会让其他孩子更恼火,于是便动了手。这里打一拳,那里踢一脚,嘴里骂着:“野种。”孩子小,不懂得他们这么骂,其实是骂沈博吉。
文简虽不去打沈肇,可是他与华庭亲厚,自是感情上偏向表哥。华庭说自己母亲因为沈肇他娘而伤心不已,前些日子都病了好久,春节都没过好,这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