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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部分

门阀风流-第134部分

小说: 门阀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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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浓微微一笑,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板指扣弦,缓缓将弓引至满月,随后右肩向后回拖,眼见即将拉断,却将手轻轻一放。

    “嗡!”弓弦龙吟不绝。

    刘浓笑道:“如此好弓,若因此而折,岂不可惜!不过,确属略轻!”说着,拿起两石强弓,随后瞅着桓温手中的弓,挑了挑眉,示意桓温再拉。

    桓温浓眉紧锁,暗忖若是要将手中的两石弓张满应是不难,但若要将它拉断便是休想!经得方才刘浓拉弓时的举重若轻,他对刘浓的轻视之心早去,虽然仍旧极度讨厌刘浓的淡然,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厮臂力恐不在自己之下。遂捏起案上羽箭,搭箭扣弦,未眯眼,未瞄准,一箭放出。

    “嗖!”羽箭疾射而出,一箭插入三十步外木人眉心。

    “簌!”前箭刚中,后箭追至,正中同一木人之眼。

    桓温眉头一簇,侧首瞅着刘浓,冷赞:“好箭法!”

    “小试而已!”刘浓面色依旧云淡风轻,待震荡不已的弓弦平复下来,伸出手指弹了弹弦,好似正在夸赞弓佳。

    哼……

    桓温暗暗一声冷哼。搭箭张弓,瞄着五十步外的木人,一箭疾出。

    “嗖!”射中木人左眼。

    “簌!”刘浓一箭紧随其后,直插木人右眼。

    “呼……”

    桓温暗吸一口气,片刻未停的将强弓拉至满月,瞄准六十步外。只觉手臂微酸,双肩肌肉亦在轻轻颤抖,心想:‘两石强弓连张不断,且看你尚有几许臂力!’

    “嗖!”、“簌!”

    桓温箭插木人之眼,刘浓紧射木人眉心。

    “嗖!”、“簌!”

    连续六轮,二人你一箭、我一箭,箭箭直插木人,桓温拉弓越来越慢,眯眼瞄准的时间越来越久。刘浓依旧不徐不急的追着桓温而射。而此时,两人已将箭射到了九十步外的木人,若是百步外犹能再中,那便是神射手。

    桓温缓缓放下虎贲强弓,借着下放之际舒松着酸痛的肩,气喘如牛,密汗似雨。刘浓也将弓放下,漫不经心的掠了一眼桓温。随后双手作拳对在胸前向左右缓阔、缓阔。连续九轮强射,任是铁铸般的人也扛不住。他才不会和桓温一样装雄,每放一箭他都会稍稍舒缓下双肩,心想:‘桓温这厮臂力极雄,奈何脑子却不太好使,经不得激……’

    连续九箭,箭无虚发。满座皆惊。

    谢裒笑道:“如此箭术,便是军中好手亦是难为!”

    纪瞻看着舒展身子的美郎君,捋着长须,赞道:“华亭美鹤刘瞻箦,不仅擅诗赋。便是武事亦未曾落下啊,甚好,甚好!”

    谢鲲点头赞成:“然也,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周顗亦道:“文武全才,当属此子!”

    王侃心头一跳,听得几人对华亭刘氏子赞不绝口,却提也不提那龙亢桓温,心想:‘看来,这华亭刘氏子与他们交情甚厚。不过,华亭刘氏子也果真事事能为,尚有何人可比肩,又有何人可遮蔽其光?!唉,若无此子,青俊一辈中当属逸少……’

    绿萝眉眼笑得极媚,嘟着樱唇雀跃道:“兰奴,如何?绿萝说过的,小郎君的箭术可好了,能射蚊蝇呢!”说着,见兰奴面上神情好似不信,便瞅着墨璃问道:“墨璃,可真?”瞅了瞅墨璃头上的步摇,眨了眨眼睛。

    “嗯……真……”墨璃声音托得长长的,微微摇了摇头,心道:‘绿萝胡说诓人呢,小郎君昔日明明射的是一只栖梢的老瓦嘛……不过,小郎君射的可准了,一箭就把那叫声讨厌的老瓦给射断了腿!’转念再一想:‘绿萝送我的步摇,我要不要归还她呢……’想着,摸了摸头上的步摇,好生为难啊。

    “嘿嘿,小郎君的箭术,便是来福亦不及的。”

    来福搓着双手呵呵直笑,比试弓箭他一点也不替小郎君担心。他与小郎君从师李越习剑,最初两年,李越命小郎君习练五禽戏之余,便是终日盯着树叶瞧。李越言道,待将树叶越看越大,脉络愈来愈清晰之时,便能做到致快、致狠、致准,箭术亦同。

    场内。

    十箭已去,不分胜负,唯有一箭。

    阳光铺洒,汗珠顺着背心胸口滚于腰怀,腻人烦燥难耐,桓温忍不住地抹了一把脸,沉声道:“此次,当取百步之外!”

    刘浓揉着手腕,淡声道:“然也!”

    桓温将胸中浊气吐尽,眯着眼看向一百二十步外的木人,再度拿起两石强弓,暗中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弓拉至满月,引而不发,瞅了一眼刘浓,欲与刘浓较力。

    此时,刘浓稍歇已毕,暗觉两臂渐渐回复,好整以暇的拿起虎贲弓,徐徐拉了几下弦,并未张满至极致。需知肌肉极张极缩之下,若没有个适应便再行爆发,极容易落下内伤,伤筋动骨岂可轻慢!心想:‘桓温这厮一心逞强,经此而后,怕是将落伤于怀……’

    “呼……”

    桓温厚嘴略张,不自禁的喘着气,胸膛起伏个不停,一百二十步外的木人在阳光下也越来越晃眼,恍若摇曳难定。眨了眨布满汗水的眼帘,正欲甩去眼毛上的汗珠,肩上肌肉突地一紧,再也捏不住弦,右手一松。

    “嗖!”羽箭离弦,直奔一百二十步外。

    “糟糕!”自家人知自家事,桓温一声暗呼,紧张的看着箭尾在木人的脖子上一擦,而后溜走。

    “嗖!”

    便在此时,打横飞出一枝箭,杳然若流星,带着裂裂破风声。

    不中,不中!桓温愣愣地的祈祷。

    “簇!”羽箭狠狠地插中一百三十步外的木人,箭尾鹅羽颤动不休,一名郡军飞奔至木人身侧,欲拔箭竟一时拔不下,只得高声叫道:“正中眉心,一百三十步!”

    一百三十步,神射手!满场震惊!

    谢裒踏席而出,举着一杯酒,环环作邀,朗声笑道:“华亭美鹤刘瞻箦,实乃养由基也,百步穿扬不外乎是也,为此神技,当浮一大拍!”

    “妙哉!”

    众人哄然而随,有酒的饮酒,无酒的笑赞,小谢安狠狠地啃了一口果子,一边嚼一边向谢尚挑衅的扬着秀丽的眉。

    桓温御马而胜,刘浓弓箭得胜,二人各胜一局,唯余最后一局剑枪。桓温左手揉着右肩,死盯着刘浓,冷声道:“尚余最后一战,你我当倾力而为!”

    刘浓道:“然也!”

    这时,小谢安朝着刘浓紧紧的捏着小拳头,欢声叫道:“美鹤,待君凯旋!”

    一个小女郎娇呼:“美鹤,盼君凯旋……”

    场面略作一静,随后满座皆呼。

    “嘿嘿,凯旋……华亭美鹤……”桓温看着满场人都在为刘浓欢呼,嘴角冷笑连连,内心起伏跌宕犹若潮涌,继尔,那画面忽然一变,好似全场人都在对自己投以不屑的目光,装了许久的豪爽再也装不下去,狠狠地一甩袖子,朝着枪剑场地疾走。

    刘浓看着桓温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又对着小谢安微微一笑,而后徐徐行向刀剑校场。在那里竖着一排兵器架,架上横放竖插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拿起一把木剑,入手略沉,重约十斤,应是以沉梨木制就。试着横竖两切,虽不若阔剑趁手,但也虎虎生风。

    “嘿!”

    桓温提着木枪一阵乱舞,随后猛地一枪刺中兵器架,“碰!”一声闷响,兵器架斜倒于地,而他手中的木枪也“咔嚓”断两作截。稍稍一愣,少倾,将手中半截木枪一甩,沉声道:“瞻箦,此等小儿辈戏弄之物,你我岂能以之相博?莫若各换利器以待,何如?”

    各换利器?

    刘浓眼睛微眯,凝视桓温,待见他面带笑意嘴角却藏着不屑与戏谑,美郎君唇左启笑,将手中木剑“唰”的一扔斜插于地,而后笑道:“敢不从君之愿!”

    “甚好,且随我来!”

    桓温大喜,大刀阔步的迈至观演台下,高声叫道:“诸位尊长,此等幼童所戏之物,犹同斗草尔!龙亢桓温不屑为之,华亭刘浓亦同,愿请利刃相较,尚请各位尊长应允!”说着,稍稍一顿,掠了一眼身侧的刘浓,再道:“刀枪无眼,桓温愿签立校场生死书!”

    校场生死书……

    一语落地,冷嘶声不绝于耳……

    ……

    昨天码字精灵本崩溃两次,今天便在起点的页面上码,谁知吞了江山码了七个小时的章节。所以,重新码了一次,便发得迟了。江山汗颜,无面以对。放心,江山绝对不会断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尘埃落定

    “大兴元年,岁在戊寅,九月初八重九前,今有龙亢桓氏桓温,华亭刘氏刘浓,二子较技于野,恐刀枪生冷而不及,故而肃立此签……”

    “立契者,桓温。”

    桓温提着粗毫,重重的横捺最后一笔,随后便背负着双手笑看美鹤立约。不知何故,亦或冥冥中注定,自桓温初见刘浓便不喜此子风范,俩人虽同为红楼七友,但亦只是恰逢其会,而后数次聚会,桓温便越看刘浓越不顺眼,而刘浓亦同,一见桓温便暗恶,再近便心生嫌隙。至于原由难以道之以言,正合庄子一言:大相庭径,不近人情也。

    朱不与墨同,墨不浑朱色。

    此次校场比武,桓温原以为娇娇美鹤能有几许本事?届时,得好生教训这骄傲的白鸡一翻,以好使其知晓珠不与目同,免得此子终日混迹高门却仿似目不容物!故而当刘擞滤任渲滦谝埃佣曰倭跖ㄖ保肝挛淳悸潜慵纯逃υ省N戳洗耸鼻槭迫醇弊拢硭涫と慈谜獍准η懒朔缤罚醺谜庳硕岬靡怀铮怯纸故映擅�

    看着斜上方的明晃之日,桓温略觉眼花,微微闭了下眼,待得眼前两点黑团消散殆尽,深吸一口气,接过随从递来的乌墨长枪,快步走向校台。

    “瞻箦!”

    刘浓在左伯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正欲转身持剑倾赴时,谢裒慎重的低声道:“人性贵知善。人性肆亦野,切莫大意!”

    “老师勿忧!”

    刘浓斜眼匆匆一掠桓温雄阔的背影,持剑不便施礼。捉着剑柄朝谢裒与身侧众人弯身微揖。此时,在他的身侧环围着谢奕、谢珪、萧然、褚裒、小谢安与胖谢万,便连谢真石也明眸含忧;而远方,来福虎眼灼灼直逼昂首挺胸快步迈台的桓温;绿萝、墨璃眸子嵌于小郎君之身,不忍舍离;兰奴微歪着头,抿着略薄的唇,朝着刘浓浅浅一个万福。

    “无妨!”

    刘浓洒然一笑。迎着正阳之日,携着萧萧秋风,一步步跨向校台。万众之目随其而流。密集轻鼓滋其行色。

    人将定于校台,“咚!”地一声重鼓。

    “龙亢桓温!”

    “华亭刘浓!”

    枪长丈二,乌黑冷锋;剑长三尺七分,阔三指。寒光如雪。桓温斜打长枪。横眼冷视对面的美郎君;刘浓反手捉着阔剑,半眯着眼锋,直视桓温。

    事已至此,两人已若箭满弓弦,莫论是非不得不战!

    “瞻箦,且当心!”

    “且来!”

    “便来!”

    桓温一声大喝,丈二长枪未见任何花哨,打横朝着刘浓扫卷。挟起一片乌影成面,而此举不过是在逼着刘浓与其角力。

    刘浓岂会与他拼力气。将身一旋,转过枪锋,疾疾退在十步外。

    果然如此,桓温冷笑一声,轮着长枪大开大阖、乱砸狂抽,枪锋极险若寒星点点,时尔擦着刘浓之腰,倏尔朝天一棍砸得烟尘四起,而刘浓自始至终皆被其压制,翻转兔跃于十步之外,近不得他身。以已之长,攻彼之短,乃兵家上策。况且校台不过十丈方园,就算刘浓身形敏捷,又能躲过几次?

    小半炷香过去,台上只见乌影逞雄未见寒光急闪,果真是一寸长、一寸强。

    但见得,雄壮魁梧的桓温来去纵横如风卷,而身形颀长的刘浓翩若惊鸿,时击时走,就是不与桓温作正面争锋……

    战得一阵,恒温表面看似威风凛凛,暗中却有苦难言,太过小觊刘浓的身法,刘浓身形若诡且一味避战,自己数番想将他逼在死角,奈何他却滑不溜湫,舞着剑绕着满场游走,稍不留神他又持剑而进!乌墨枪重近三十斤,久战不下之时,手臂便有些发酸,胸中更是气闷难当,纵枪猛地一个疾刺,须发皆张,猛然一声大吼:“岂可再逃!”

    “便来!”

    刘浓一声清啸,步履在校台亭柱上一踏,借力揉身挺剑直上,趁着桓温枪势已老,阔剑擦着枪身直取其手,逼其撤枪。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怠,桓温,桓七星,不过如此……

    “嚓丝丝……”阔剑沿着枪身直切,一寸短、一寸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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