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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部分

门阀风流-第135部分

小说: 门阀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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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丝丝……”阔剑沿着枪身直切,一寸短、一寸险。

    “嘿……”

    桓温到底出身经武世家,自幼苦练枪术,岂是易与之辈!一声冷笑,怒目环瞪,眼见剑将及手之际,突然弃枪,快若闪电的朝前一纵,竟与刘浓错身而过,一把捉着乌墨枪另一头,看也不看,猛力横扫。而此时,刘浓已然避无可避!

    “锵!”

    金铁交接之声振耳欲聋,刘浓反手架剑,挺住枪身。

    “瞻箦且接我之枪!”

    “锵锵锵!”

    桓温一声暴吼,倒持着枪作棍抽,绵绵如水般的打击,一棍接一棍,一浪高过一浪,将刘浓步步逼出七步开外。便在此时,桓温趁势一纵,再度抓住枪柄,未有半分停歇,猛力疾抖,枪尖颤出寒光犹若凤点头,上下左右将刘浓罩了个密不透风。

    “锵!”

    “锵锵……”

    避无可避,何需再避,重达十八斤的阔剑犹若乱蝶穿花与寒星争雄!须臾,桓温九枪点过,枪势略弱,刘浓双手抱剑疾出,一剑斩中枪身薄弱的七寸。

    “锵!”

    一声巨响,乌墨枪荡开。

    “唰!”

    刘浓右脚跨前一步,双手持剑横切,桓温大急,但欲退已晚,竟于岌岌可危之时仰天便倒,躲过这致命的一剑,右手却犹自捉着枪,刘浓持剑欲进,桓温躺在地上,枪尖乱点如花簇,犹若困兽反噬。刘浓不得不退。而桓温则趁此机会,柱着枪站起身。

    二人对视于十步外,桓温眉眼欲突死盯刘浓的右手。刘浓冷锋暗藏紧衔桓温的左肩。经得这一番较量,两人皆知对方并非弱者,桓温枪法凌厉,刘浓剑术诡异。

    台上,风浸无声。台下,私语纷纷。清天白日朗朗乾坤下,若非亲眼得见。教人怎敢相信那台上持锋而立之人,乃是华亭美鹤!而方才那番风卷云雷,美鹤飘然进退的身影。不知又将出现在那些小女郎们的梦寰之中……

    稍徐。

    “痛快!”

    桓温一声大笑,持着枪猛地一跺,激起刺耳之声盘旋于台,而他却拖着长枪奔出。声势若崩山。枪势若惊雷,直取刘浓。

    “哼!”

    刘浓一声冷哼,早有防备飘身避过,桓温这厮有个习惯,每每将出险招之时左肩便颤,出枪的方向与左肩颤动的方位相驳。

    一击未中,桓温并不气馁,纵起乌墨长枪若游龙。抢攻。刘浓脚步转得快极,时进时退与其缠斗。而罗预之间。台上便布满乌墨与寒光。

    倏然,桓温似乎力有不继,枪花慢得一瞬,右肩空门大露。刘浓阔剑搁开枪身,身形疾窜而入,直扎桓温右肩。

    等得便是此时,乍然之间,桓温疾若鹰隼地向左一纵,避过剑尖,回身,狂砸!

    乌墨枪!

    竖砸的乌墨枪犹若一堵黑墙,竟意欲将刘浓一举拍作肉泥。而此时桓温眼中赤光尽露,犹似神魂被寐,心中只想得胜,再不管其他。

    危矣!太快,其势已无人可制!

    “啊!”

    有人惊呼,有人口瞪目呆,桓七星欲杀美鹤……

    就在此时,就在女郎们纷纷闭眼不忍睹,而郎君们神魂失措之时,阔剑竟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锵!!!”

    沉重如山的贯力将刘浓砸得身子一矮,面上涌起一阵血潮,但到底是架住了!桓温双手持枪,圆瞪着眼,下压!

    “起!”

    刘浓暗咬着牙,双手持着阔剑向上挺。桓温见压不下去,眼中殷红盛血,猛力往左拖动抢尖,若是教其拖过,刘浓将断首!

    谢裒与纪瞻高声叫道:“快快且住!”

    全场皆呼。

    而桓温闻若未闻,忍着双肩肌肉崩裂的痛楚,枪尖寸寸而挪。

    “嚓丝丝”剑枪相擦,刘浓心中狂跳,眼瞅着枪尖越来越近,乌黑的枪尖下一刻便将抹过自己的脖子。

    镇静,镇静!

    暗中告诫自己必须镇定,必须反击。一瞬间,仿佛一万年,一万年太长,恰似一瞬间。便在那一瞬间,胸中突生一股力,而剑上之枪也突然一轻。

    桓温,力竭!

    彼已竭,我却蓄。

    反击!

    “丝……”

    阔剑向上猛挺,枪身荡开两寸,再挺,抽身而出,斩击!

    一斩!

    两斩!

    三斩!

    连续三斩,斩飞乌墨长枪!

    踏左一步!反手擒剑,横拉……

    眼见即将斩掉桓温之头,阔剑却猛然一收,定在桓温的脖子上。刘浓胸中有着滔天的怒意,强自忍着那一剑取首的想法,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桓温。此时,桓温狠威不再,只余目光呆滞,方才那连续三斩,已经斩掉他所有的锐气。而脖上的寒剑,正在告诉他,桓温,汝之生死已操之于人!

    刘浓胸膛起伏,眼中冷星吐露,阔剑猛然加力,寸寸压着桓温半跪于地。而后,美郎君撤剑,冷声道:“汝已败,不得再行纠缠!”言罢,提着剑,缓缓迈下校台,再也不看那浑浊之物一眼。

    当至台下时,美郎君心潮已复,朝着观演四方团团一个揖手,朗声道:“刘浓,侥幸尔!”

    震惊的全场嗡声不断,侥幸!谁都看得出来,当时桓温欲杀刘浓,而刘浓最后的反击,虽然持锐却并未与他一般。

    观演台上,谢裒五人面面对窥,最后仍是谢裒踏席而出,看着台下淡雅温和的美郎君,心中感概不已:瞻箦,汝险些命丧却犹自不急不惊,山崩玉裂也无非如此!华亭美鹤不以恶相加,不以恶相复,果真美如浑玉乎……

    风,缓缓的漫过冠带,谢裒眯着眼,凝视心爱的弟子,嘴角渐渐浮笑,朝着刘浓点了点头,朗声宣布着结果。

    刘浓胜了,胜得极险!站于恭贺的人群中,暗藏于袖的左手轻颤不停,此次较技,谁也未料到桓温竟起了杀意!虽然这厮并未得逞,但也令刘浓后怕阵阵。不过便是可以重新再择,刘浓仍将如此并不言悔!但行于途,岂有通畅之道?华亭美鹤若要鹤唳长空,必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昔日有周义,今方乃桓温,更有沛郡刘氏……

    一切,但在曲中求直!

    一切,但凭已心已愿!

    我心不悔,只求披剑直前!

    事后,刘浓与谢裒同归,宛延的牛车队伍离开城东校场,漫入山阴城中。

    “华亭美鹤,真若圣人之徒子路也!”

    “然也,子路宁死而不堕礼,美鹤此举亦同尔……”

    “唉,那桓温阴狠至斯,实为桓茂伦蒙羞也……”

    群情激昂的围观者犹在议论纷纷,而美鹤却与谢裒对膝于席。

    谢裒道:“瞻箦勿忧,桓温虽蛮,但其父桓彝却非同其人!况且,此事有我等见证,有千众共睹,瞻箦美仪尽显且不以恶报,而桓温自辱乃自取尔!日后,我自会与茂伦道明,茂伦身为江左八达,乃有志有识之辈,定不会怪责瞻箦!”

    刘浓揖手道:“谢过老师,刘浓亦未料及桓郎君心志竟一时被野性所蒙,今日实属刘浓命大!”说着,慢慢吐出一口气。

    谢裒抚着短须,眼中精光暗闪,沉声道:“桓温此子自幼便目无余人,骄纵放任以为豪真!故,往日无奕与其来往,吾深为不喜!然,经此一事,世人皆知其豪非豪,其真非真!日后,瞻箦切莫再行此等危举,汝之美名得来不易,需得爱之,惜之!”

    言语虽是在教训,但却听得刘浓心中一阵暖意渗怀,深深一个揖手,微伏着首,恭敬道:“刘浓,敬遵老师教晦!”

    “嗯……”

    谢裒心怀甚慰,知道刘浓实为桓温所逼,亦不想因此再行怪责于他,瞅着刘浓染污的月衫,打趣地笑道:“汝可知,今日世人皆言甚?”

    刘浓道:“弟子不知。”

    谢裒笑道:“世人皆言,华亭美鹤即便落水染污,亦是斯美君子也,宁嫁落水鹤,莫嫁衣冠狼!”

    宁嫁落水鹤,莫嫁衣冠狼……

    至此,山阴城中传遍此言。鹤,乃华亭美鹤;狼,乃桓氏七星……

    ……

    星罗棋布,秋月盈水。

    刘浓孤身立于檐下,背负双手仰望苍穹,剑眉微凝。

    此番与桓温较技得失皆有,然则,尚有一事以待查明,那便是自己前赴城东校场之时,那突然撞来的惊牛委实来得太巧,事物反常必为妖!此事乃何人所为?何人欲阻我,以污我名?桓温?以桓温的个性,定然不会如此行事!周札?周札已离山阴!

    刘А�

    暗自思索时,唐利潇悄无声息的闪进院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傲雪凌霜

    山阴之秋愈来愈浓,便是道旁的柳树也不复春夏之嫩青,仿似默然老去。待得秋风悄起时,千丝万缕摇曳,尽作金黄缨络。

    道边的溪水却清澈如故,偶见垂絮入水,间或落叶飘零。华丽的牛车停靠在柳丛深处,青牛不挑嘴,垂着一对弯角默默的卷食着河边草。

    带刀的武曲坐于辕上,俏丽的侍婢在一株盛黄之柳下铺苇席,雪白的苇席绵展于青黄相间的草丛中,边角不平,素洁的手拂了拂。

    随从摆上矮案,置好笔墨纸研。

    侍婢跪于席中,抬眉唤道:“郎君,案席已妥……”

    “嘘!”

    身着乌衣的王羲之回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角靠了靠,微微一笑,继尔转目看向河中。他刚从豫章王敦军府归来,在青俊一辈子侄中,王敦对他最是喜之爱之,每年此时,都会邀请他至豫章军府小住月旬。而王敦此意,一者:向王氏表明自己所作所为皆是为家族谋划,家族理应予以支持;二者:王敦确也喜爱这个风姿非同凡俗的族侄,有心栽培。

    千年的世家,虽然偶有内斗厮杀,但更多的是倾力帮携。若无强大的家族脉络支撑,若无层出不穷的精英子弟,迟早凋零。

    河水绽幽,清澈见底,一群白鹅正俯仰戏水,时尔挽颈梳羽,倏尔挥翅踏波,更有甚者引颈高歌。当此时,红顶、赤足、雪身互相衬映,往来姿态各作不同。

    王羲之面带微笑,情不自禁的伸出右手作握笔状,半眯着眼睛朝着河中之鹅一阵疾疾描画,若细观其轨迹,他是在描白鹅之脖。

    远远的。有一只孤鹅倒扭着头埋进背羽中,那弯曲的脖颈样子是他从来亦未见过。

    嫌隔着柳树视野不佳,撩起袍角疾奔。

    “嘶嘶……”

    杂草与荆棘将袍角撕裂,他却浑然不顾,一心只顾观鹅,若再不快些。指不定这样的奇态便再难复见,岂不悔之晚矣?

    木屐踏草纷乱急促,面上神情却欣喜洋洋。

    殊不知,即便他奔得再快,但已经慢得一步,等他奔到近前时,那鹅悠然地探首出羽,引颈一阵高歌。

    “唉!”

    悠悠一声长叹,神色尽显黯然。心不在焉的往回走。突地,脚下木屐一软,竟不经意的踩到了河畔沙泥,身子顿时一个趔趄,随后朝着河中便栽。

    “啊,救,救……”王羲之挥舞着双手摆来摆去,竭力想稳住身子。但哪里稳得住,便听得“扑通!”一声。河中冒起一团水花。

    侍婢掩嘴惊呼:“呀!郎君落水啦……”

    另一个侍婢叫道:“呀!郎君不会水……”

    随从与武曲大惊,疾窜入林,四处张望,见远远的河面上飘着一缕白纶巾,心中惊骇欲死:郎君不会水,莫非沉下去了?

    眼尖的侍婢指着远处惊叫:“在哪。在哪……”临岸草丛中,王羲之正拼命的刨着水想上岸,因被柳树与草丛遮掩,是以方才武曲未见。

    “郎君,郎君……”

    “郎君。莫急,莫怕……”

    “扑通、扑通!”一阵投水入声响起。

    “郎君切莫挣扎,若再挣扎定被鱼草衔住。”武曲捉着王羲之的手猛力拉扯,奈何王羲之的脚被鱼草死死缠住了,武曲便想扎入水中斩草。

    “咕咕咕……”王羲之又喝了几口河水,心慌意乱之下乱抓乱抱,死死拽住武曲不放。

    武曲喝道:“郎君,小人得罪了!”捏起拳头。

    “碰!”

    安静了!

    片刻之后,王羲之幽幽醒来,一睁开眼便见侍姬美丽而清澈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突然发现后脖有些疼,用手摸了摸。

    武曲沉沉的跪在地上,匍匐伏首,沉声道:“适才冒犯郎君,请郎君责罚。”

    “罢了!”

    王羲之抖了抖浑身湿透的袍衫,恁不地见道旁有渔夫扛着鱼杆经过,斜长的卧蚕眉一挑,眼睛骤然一亮,几个大步追上渔夫,指着河中鹅群,笑问:“敢问渔者,可知此鹅乃是何人所养?”

    渔者瞅了瞅华丽的牛车,弯着身子答道:“乃是山中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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