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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部分

花颜策-第467部分

小说: 花颜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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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漱去了厨房下达了命令后匆匆而回,见花颜费力地伸手给自己倒水,连忙将水壶接过来,“夫人,奴婢来。”
  花颜“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皱眉,盯紧她,“你喊我什么?”
  玉漱手一颤,水倾斜,洒出了些,不敢看花颜的眼睛,小声说,“主子有令,所有人称呼您为夫人?”
  花颜脸色蓦地沉下来,厉声说,“你指的主子是苏子折?”
  玉漱点点头。
  花颜端起茶盏,“砰”地又放下,滚烫的水花四溅,溅了玉漱一脸,怒道,“你现在就去告诉苏子折,有本事他就让云迟休了我,云迟一日不休我,我一日就是他的太子妃。凭什么他让人称呼我为夫人?”
  玉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白着脸,颤声说,“奴婢不敢!”
  花颜死死地盯住她,“不敢?”
  玉漱摇头,哆嗦地说,“主子会杀了奴婢的。”
  花颜震怒,“那你就去让他杀!他杀他的人,我也不心疼!”
  玉漱身子一软,颓然地萎顿在了地上,脸色惨白一片,须臾,她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猛地抬手,照着自己的天灵盖劈去。
  花颜一惊,立即伸手去拦,可是她终究是手腕无力,手骨绵软,没拦住面前这个人决心赴死。于是,眼睁睁地看着玉漱一掌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顿时头脑碎裂,鲜血直流,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花颜伸出的手便就那么僵在了原地。她的面前是玉漱已气绝的尸体,鲜红的血几乎刺瞎她的眼睛。
  她沉默地看着。
  她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没什么感情,她唯一记得就是她来了这里后,有限的苏醒的那一日里,她搀扶着她在院外走了两圈消食,后来苏子折要上她的床,她誓死不准,惹怒苏子折要杀她时,苏子斩闯进来,一脚踹开了门,她发出的那一声惨叫,想必伤的不轻。
  如今,她刚醒来,这个尚在年华的女子便自杀在了她面前。
  只因为她的两句话,宁愿自杀,也不愿去苏子折面前传话。
  苏子折的御人之术,大体就是,让人宁可死在外面,也不要死在他面前,若是让他亲自动手,大概比死还可怕。犹记得从北地回临安,途径神医谷地界,梅花印卫统领被他哥哥挟持住,也是自杀而死,十分干脆。
  厨房的人端着饭菜来到门口,刚要进屋,便看到了地上横躺着的玉漱的尸体,顿时“啊”地尖叫一声,手里的托盘因为太过惊恐没托住,顿时摔在了地上。
  碗筷碟子霎时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恐惧的尖叫和脆裂的声响惊动了隔壁的苏子斩,他刚解了衣衫沐浴,闻声一把抓起了衣衫,披在了身上,转眼就来到了房门口,冷冷沉沉的声音问,“怎么回事儿?”
  厨娘跪在地上,惨白着脸,伸手指着里屋地上,回答不上来。
  苏子斩以为花颜出了什么事儿,快步进了里屋,见花颜坐在椅子上,模样完好,脸色不复早先刚醒来时因为气怒而染上的红晕,也有些白,他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到地上横陈着玉漱的尸体,愣了一下。
  花颜目光掠过门口的饭菜,又掠过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厨娘,看了苏子斩一眼,见他身上滴着水,衣袍湿哒哒,气息急促,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让她去给苏子折传话,她不愿意去,自杀了。”
  “什么话?”苏子斩问,“我让人去传。”
  花颜盯着他看了一眼,将早先对玉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子斩抿唇,对外吩咐,“青魂,你去给苏子折传话,太子妃如何说,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传给苏子折。”
  “是!”
  苏子斩又吩咐,“顺便将这个女人的尸体给苏子折送去。”
  “是!”
  青魂走进来,看了花颜一眼,托起地上的尸体,扛了出去。
  地上落了一大片血迹,满室的血腥味。
  花颜后知后觉地泛起了恶心,她压了压,没压住,索性站起身,越过苏子斩,快步走出了房门,到了门口,冷风一吹,她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些。
  那些年,她游历天下,自认为看过了诸多人生百态,哪怕当年在白骨山,也没觉得人世间的恶态她不想看,但今日,她真是半丝也不想看。她甚至有些后悔,一条年轻的生命,就因为她一句话,将这恶态呈现在了她和她腹中孩子面前。
  苏子折的恶,恶在人心,恶在影响着他周围身边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他得了这天下,她不敢想象,这天下会到什么样的地步。
  帝王的一句话,善者,可造福天下,恶者,怕是浮尸百万。
  “还跪着做什么?你也想死吗?不想死就起来将这里收拾干净。”苏子斩声音暗哑,看了跪在地上的厨娘一眼,又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花颜。她衣衫单薄,冷风从房檐吹过,吹透薄薄的衣衫,她的身子骨怎么受的住?于是,他拿了一件披风,转身出了房门,犹豫了一下,给她披在了身上。
  花颜这次倒是没打开他,而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了恼怒和迁怒,平静地温声说,“苏子斩,你说,云迟是不是一个好太子?”
  苏子斩看了她一眼,点头,“是!”
  “他若是登基,会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是!”
  花颜笑了一下,迎着阳光,笑意浅浅,“若是没有我,你觉得,他还会是一个好太子?好皇帝吗?”
  苏子斩顺着她的目光,阳光刺眼,他沉默着,不再接话。
  花颜伸手遮在了额前,挡住了眼里的阳光,似乎也不期望他能回答,对他道,“我在这里站一会儿,你去收拾吧!我偷懒躺着睡,你能顾着我,若是你倒下,别想我照顾你。”
  苏子斩点头,想起什么,又对屋内收拾的厨娘说,“再去重新弄饭菜来。”
  厨娘颤着声应了一声。
  苏子斩不再多言,转身去了隔壁。
  厨娘很快就收拾完了房间,又将所有的窗子打开通风,散了屋内的血腥味,之后,立即回了厨房。
  青魂带着玉漱的尸体,找到了苏子折后,将玉漱尸体放在了他面前,依照苏子斩的吩咐,将花颜的原话转达了。
  苏子折脸色难看,一双眸子冰寒凌厉,“我看她是活腻歪了!非要挑衅我,让我杀了她是不是?别以为有苏子斩护着她,我得不了手。”
  青魂自是不接话。
  苏子折冷笑,“你回去告诉她,她以为我真不能让云迟休了她?你让她等着,不出半个月,我就让云迟对天下放出休了她的消息。他父皇的命还攥在我手里,我倒也想看看,他是要爹,还是要女人。”
  ------题外话------
  想看休妻不?O(∩_∩)O
  在古代,不合格的妻子,就休回家~
  哎呀,我把她休回家,也不让她嫁给苏子斩,再给太子殿下换个新的太子妃~咋样~


第五章 
  青魂将苏子折的原话先回禀了苏子斩,询问是否如实告知花颜。
  苏子斩听罢后,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告诉她吧!”
  青魂颔首,来到花颜面前,将苏子折的原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传给了她,之后,悄悄打量她神色。
  花颜听完,平静的脸上染上暗沉,一双眸子也暗幽幽地涌上寒冰之光。
  苏子折攥了皇上的命?
  云迟是要爹?还是要女人?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的台阶,觉得哪怕阳光正好,哪怕她身上披了厚厚的披风,她依旧觉得通体发冷,冷入骨髓。
  当今皇上自幼教导云迟,自小将他立为太子,疼爱至极,诸多皇子在云迟面前,从来都是退避三舍,无一人与他争锋。
  无论是云迟做的对的事情,还是不对的事情,只要说出个理由,皇上都支持。
  这样的好父皇,待她也是极好的。
  反观她,前世今生,一团乱糟糟,无论是宿命的纠缠,还是人心的放不下,总归,这天下,便是别人都不敢说她不配云迟,她自知也是不配的。
  可是将取舍摆在云迟面前,苏子折不可谓不歹毒。
  若论取舍,云迟怕是宁可让皇上生,而陪着她一起死,这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云迟又怎么能死?苏子折这样的人,又岂能让他得了天下?
  她脚尖用力地碾了碾石阶,对青魂说,“你再去一趟,告诉苏子折,不就是称呼一声夫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便是能让云迟休了我,又如何?就算云迟休了我,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青魂应是,转身进了苏子斩的房间。
  花颜知道他必是先去禀告苏子斩了,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内,已没了血腥味,地面上被打扫擦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死过一个叫玉漱的人。
  青魂禀告完,苏子斩没说什么,对他摆摆手,他立即去给苏子折传话了。
  苏子折刚吩咐人将玉漱的尸体拖下去喂狗,便听了青魂转达的话,他冷笑一声,“怎么?她怕了?或者说舍不得让云迟为难?”话落,他啧啧了一声,寒声道,“我偏要为难云迟。”说完,对外面喊,“来人!”
  “主子!”有人应声现身。
  “将玉玲调去她身边侍候,仔细些,告诉她,若是学玉漱自杀,就跟玉漱一样,死了被喂狗。”苏子折寒声吩咐。
  “是!”
  苏子折又对青魂道,“你回去告诉她,若她再不老实,我杀不了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若是让她保不住,轻而易举,别再试图挑衅我。”
  青魂看了苏子折难看发狠的脸一眼,转身去了。
  他离开后,一直没说话的闫军师拱手,“统领,您真要让云迟休了她?据说那一日临安花灼带着花家人入了京相助云迟,有花灼在,保住了安书离、梅舒延的性命,怕是也能保住皇帝性命,我们的人如今已无法再催动皇帝体内的噬心蛊,攥不住皇帝的性命。”
  苏子折冷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云幻?他为保命扔下了收服的太祖暗卫,我却不杀他,那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用处。”
  闫军师眼睛一亮,“您是说云幻的母亲?”
  “对,南楚建立后,为何一直收复不了南疆,对付不了南疆的蛊毒?除了蛊王宫无数暗人守护外,还因为,即便南楚皇室有着云家人的灵术传承,但也对付不了由南疆王室正统血脉养的蛊毒,只能控制冻结,不能以云族术法拔除。而噬心蛊,做为蚕食人心而养的蛊虫,只要有同是南楚皇室的血脉和南疆王室血脉的人,既懂云族术法,又懂驾驭蛊毒的蛊术,就能冲破云族术法的冻结,让体内的蛊虫苏醒,一旦苏醒,蚕食完了皇帝的心,就是要了他的命。”
  闫军师犹豫,“云幻的母亲,能同意吗?她毕竟也留着南楚皇室血脉。”
  苏子折冷笑,“会同意的,她流着南楚皇室的血脉没错,但她的儿子,可是流着苏家的血脉,后梁的血脉。她若是不想我杀了她儿子,那么,就得乖乖听话。”
  闫军师试探地问,“那……现在就安排下去?”
  “嗯。”苏子折向窗外看了一眼,身子靠在椅背上,凉寒地说,“这太阳未免太夺目了,不让他落下来,我心里不舒服,还是落下来的好,我喜欢没太阳的日子。”
  闫军师闻言想起了他在白骨山待的那些年,险些死在那里,那里是常年看不到太阳的,他不再多言,“属下一定安排好,统领放心。”
  苏子折摆摆手。
  闫军师出了书房,看向京城方向,隔了千山万水,他似乎看到了云迟的休书。若是他为了花颜而弃皇上性命于不顾,那他这个太子大不孝,也就失了天下民心。
  任是谁,哪怕堂堂太子,也不能为个女人不要父亲性命。
  可是割舍了千辛万苦求娶的女子,也够要了他半条命了吧!
  暂且要不了他一条命,要了半条命也好。
  青魂传回了话,苏子折没说什么,花颜也再没说什么。
  不多时,厨房又重新做来了饭菜,与饭菜一起进屋的还有一个婢女,这名婢女较之玉漱,容貌寻常,性子木讷,没什么出挑之处,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但是花颜却看出了她身怀功夫,这功夫怕是不次于苏子斩身边的青魂多少。
  她本喝了七天的参汤,胃里空空,却没什么胃口,饭菜来了,她没立即吃,而是盯着那名婢女看了好一会儿,问,“叫什么名字?是苏子折让你过来的?”
  “奴婢叫玉玲,是主子让奴婢过来的。”玉玲低着头,声音也木木的。
  “抬起头来。”花颜吩咐。
  玉玲抬起头,一张脸在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下更显平淡,一双眸子也淡得没什么颜色。面对花颜的视线,没什么多余表情,恭敬却不谦卑。
  花颜又看了片刻,笑了笑,“好一个人才,苏子折怎么舍得将你送来侍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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