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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将军相亲记-第30部分

小说: 将军相亲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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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衣裳是脏的,地是潮的,没有一桩可心事。脑子都发木,他却是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卫潜这一睡不打紧,把萧锦初吓得够呛,还以为他是力竭晕过去了。后来见他的呼吸还算平稳,才好歹松了口气。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他们两个浑身上下湿了个透。萧锦初开始担心师兄就这么睡着,会不会生病。然而见他睡得香,又不忍唤他。担心来担心去,她自己虽然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愣是吓得没敢合眼。
  卫潜起身望向四周,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撒了下来,激起一阵阵暖意。经过一夜雨水的洗涤,周围的山丘上各色草木苍翠,显得分外精神。不过落在了萧锦初眼中,就只剩下了可口。
  “师兄,要不要吃点东西?”不要说什么山珍海味,,连在破庙啃的几口胡饼,在萧锦初想起来都像是去年的事情了。如今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想来追兵就更没那么大神通。萧锦初觉得,是时候可以生火做顿饭了。
  卫潜没什么胃口,不过既然萧锦初这样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反对:“好,那就随便吃一些吧!”
  事实上,就算想讲究也是讲究不起来。一路奔逃到现在,除了一条命还有破衣烂衫,该丢的都丢得差不多了。干粮是肯定没有了,水囊倒还幸存着。萧锦初把仅有的家当翻检了一通,防身的物什只剩下一把匕首,贴身的革袋里有小刀、盐和火石,还有些碎钱。
  为了填饱肚子这个高尚的目标,萧锦初开始忙活了起来。先生了堆火,让卫潜把衣裳烤一烤。
  抓野兔算是她的拿手绝活了,不大一会就做了几个套索,若是运气好总能碰到一两只傻的。再去挖些野菜,方才老远就瞧见了坡上蕌头的叶子,春天正是吃蕌头的好时候。特别是他们俩,几乎被水泡了一夜,烤上几个正可以预防风寒。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一想到暴雨中,萧师妹淋得落汤鸡一样,还故作镇定地与师兄讲话的情景,就特别想笑呢?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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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薤上之露

  腌蕌头司膳局倒是经常做; 刚挖出来就没怎么见过,卫潜带着有几分好奇打量着那细长的叶子和肥大的根茎。“这不是薤吗?”
  “金薤琳琅,那是文人的叫法; 老百姓还是管它叫蕌头的多一些。哪里都能种,哪里都可以活。既能充饥; 也可以治病,神农本草都说它能治金疮疮败; 轻身者不饥耐老。是好东西呀!”说到吃的; 萧锦初的兴致就起来了。她以前还经常跑去下边的兵营,看他们的伙食怎样,被不明真相的人赞过好几次爱兵如子之类的话。
  萧将军洗菜和拣择的动作都很是利落,一看就是行家,间或还哼上两句小调。换个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这两人不是逃命,而是来野游的。
  卫潜一边看着她干活; 轻轻地用手在膝上打着拍子; 边唱道:“薤上露; 何易唏!露唏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蕌头已经被穿在一根细长的枝条上; 架在火里烤着。听到这歌声; 萧锦初的手一下停住了; 眉头蹙得死紧:“师兄,不吉之曲,何以歌之……”
  这首汉乐府,乃是著名的挽歌; 据说是为了哀悼田横而做。他曾经与刘邦、项羽共同逐鹿天下,然而最终却因为不愿向刘邦称臣,落得一个自尽身死的下场。他的门客为他写了这首《薤露》,这一唱便是百年。
  卫潜难得见她这样严肃的表情,却是微微一笑:“生老病死,人生难免,有什么不吉的。纵然秦皇遣徐福出海寻觅仙药,汉武沉迷修炼丹方,也终究免不了成为一坯黄土。待我出殡的那一日,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替我唱起这首歌呢?”
  此刻的卫潜无疑是极其狼狈的,然而在看到的第一眼,仍会叫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那满身脏污。如同月光,纵有云遮雾挡也掩不去皎皎光华。他按歌而唱时,萧锦初不禁想到了那句诗: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这样的卫潜,让萧锦初感到了一阵恐慌。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曾经剑指四方的将军,也不像那个端坐在太极殿上威严无比的帝王。此时的他,遗世独立,仿佛随时会消失不见。
  “师兄……”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萧锦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她的心思就差用笔书在额头了,卫潜自然看得出来,不由叹了口气:“我只是这么一说,你紧张什么?”
  真的吗?萧锦初没有应声,只是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端倪来。这已经是短短一天内,卫潜第二次提到生死之事了。
  卫潜有些无奈:“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谁让你采了薤呢?如果有酒,说不定我吟的便是短歌行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那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句子啊!萧锦初心底总有个模糊的猜想,却苦无证据,只得正色说道:“师兄,你是天子。手握王爵,口含天宪,许多话当慎言之。”
  自己果然是吓到她了,卫潜在心底叹了一声,平时这种话只有安素会说。“知道了,你先顾着手边吧,没看见蕌头已经快烤焦了吗?”
  “哎呀!”被提醒了这一声,萧锦初低头看去,差点跳了起来。就这么一问一答的功夫,快到嘴的美食已经快成了焦炭。
  赶紧吹吹拍拍,幸而还有一半被抢救了回来,萧锦初不由没好气地瞪向她师兄。
  目若粲星,含怨带嗔。卫潜被她这一瞪,赶紧先投了降:“都是我的错,好了吧!什么时候能开饭?”
  听他这么一说,萧锦初的心又软了下来。卫潜比不得她这样耐摔打,御医一向叮嘱要按时饮食的。忙把烤好的蕌头先递过去:“委屈师兄先啃两口,我去看看有没有兔子上套。”
  几个套索分布的位置不一,萧锦初的身影很快被植被盖没了。又过一时,忽然听见她低声在喊:“师兄……” 
  卫潜循声找了过去,她正在一个土坡上搭手张望着,见他出现便拉着又走了几步道:“你看,那个方向有炊烟。”
  果然,一片苍绿色的树林后头,有数条白色的烟柱正袅袅向上。“应该是个村庄。”
  萧锦初的心思顿时活泛开了,既然有人烟就好办,当即道:“这荒郊野地的,咱们既不知道方位,又丢了马,还不知道几时能与大军接上头。不如去这村里碰碰运气。至少先歇歇脚,买些吃食。”
  卫潜先低头瞧了瞧自个,又看向萧锦初。“该怎么跟人说你我的来历?”
  “师兄无须操心,且看我的。”萧锦初却是成竹在胸,一派尽在掌握的模样。
  那个村落非常小,藏在一个山坳里头很不起眼。若不是因为有烟升起,恐怕走到近前他们也未必能发现这个地方。
  村口有群孩子正在嬉戏,见来了两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立时一哄而散。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淳朴的村民虽然对这一对忽然冒出来的男女抱有疑虑。但是人活一世,难免有个遭难的时候。既然对方不是北狄人,还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跟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我一出来就见那些村民的表情怪怪的。”重新梳洗过,换了一套干净衣裳的卫潜称得上风姿卓然。
  这不是那些葛布麻衣能遮掩得住的,一路走着就有年轻姑娘在偷看他,看着看着脸就羞红了一片。
  卫潜对这样的目光是不陌生的,他介意的是那些年长大娘大婶们的眼光,也说不清是打趣还是揶揄。
  萧锦初也已经换装完毕,她平时多穿戎装或是官服,偶尔换上这样的布衫襦裙却是新鲜。频频揽镜自照,此时见到师兄这副尊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来更一章,似乎一写到吃的我就来劲了。
如果只说薤,多半人应该不明所以,但说到蕌头,估计大家就耳熟不少,到现在很多地方都在吃的。
这个在文人笔下充满了哀怨的植物,是春季补肝的好食材。叶子可以和鸡蛋同炒,根茎可以腌一下配粥,都很美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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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乡村闲话

  “问你话呢!”卫潜实在拿她没办法; 又追问了一句。
  “哦,我跟她们说。我们是从南边过来投奔亲戚的,因为贪赶夜路; 遇上了大雨,所以才弄得一身狼狈。”萧锦初转了转眸子; 往后退了两步倚在栏杆上歪着头看着师兄。
  这话没什么问题啊,卫潜暗暗奇怪。而且里头一大半都是实情; 他们确实是从南方来的; 在夜路上遇上了大雨。萧师妹编起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纯熟了,简直都不需打什么草稿。
  “不过……” 萧锦初一个停顿,卫潜意识到这个不过后面才是戏肉,不禁竖起了耳朵。
  萧锦初无辜地摊了摊手,以示清白。“不过嘛,两个青年男女; 衣裳虽然打泥里滚了一遭却看得出是好料子; 连夜赶路又没带从人。师兄; 你觉得人家看咱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差不多已经把私奔两个字写了满脸吧!卫潜长长吁出一口气; 没好气地瞪了师妹一眼。
  只不过他还没说话; 萧锦初已经先喊起冤来:“我可没多说一个字; 都是那些人瞎猜的。乡野之人就爱看个稀罕,师兄你就多担待点吧!”
  “这个道理我比你明白!”卫潜哼了一声,最终拂袖而去。
  白天男人们都在地里干活,村里年纪最长的宋婆婆家就先收留了这两个可怜人。听说他俩还饿着肚子; 宋婆特地吩咐把家中舍不得吃的鸡子煮了两个拿出来。
  “赶快吃啊!”宋嫂是村长的媳妇,干活极利落的一个妇人。没三两下就把饭摆了上来,一大罐粟米粥,两碟小腌菜,还有鸡子,这已经是农家能拿出最有诚意的东西了。
  “多谢大嫂,快别忙了,赶紧歇歇吧!”萧锦初到过许多地方,她是知道稼穑艰难的,略扫了一眼就知道不易,连忙招呼道。
  宋嫂只是抿着嘴笑,却不搭话也不肯坐,只躲在婆婆身后。倒是宋婆婆开了腔:“你们远来是客,这些是应该的。庄户人家没甚么好东西,要是不嫌弃就动筷子吧!”
  这样的殷勤,叫卫潜也不得不客套了一句:“怎么会?单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了。”
  “那就快吃!”在婆媳俩的频频劝说和注目下,卫潜和萧锦初吃下了这两天来最寒酸也是最让人满足的一餐饭。
  用罢饭,萧锦初想帮着收拾碗筷。宋嫂却像被吓着似的连连摆手,逃一般把那些家什给抢走了。弄得她摸摸鼻子,心里老大地疑惑,难道这是看出自己不大干活,怕不小心把这一家一当给打了赔不起?
  自然不是,宋婆婆虽然生长在乡间,到如今也虚长了五十岁,一双眼自问是认得人的。这对男女不说难得的好相貌,单看吃饭的斯文模样便不是那等从土里刨食的。说不定就是儿子常说的贵人,存着几分敬意总是没错。
  “你们歇着就行了,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有什么事就交给我那媳妇。”宋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卫潜,“看这手白净的!”
  师兄自打入主太极殿向来养尊处优,手要是没她白那就有鬼了。萧锦初边陪着笑,边问道:“婆婆,咱们这个村叫什么名字?离滑台城有远?”
  “咱们村里都是一个姓,就叫宋家村。至于那个什么城……”宋婆婆想了一会,“老婆子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也不曾出过远门。若是你们不急,可等老婆子的儿子回来,他倒是去过几回镇上的。”
  萧锦初就看了卫潜一眼,他们确实是赶时间的。然而人生地不熟,又没向导又没舆图,就算急也是没用。卫潜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微微颔首。
  “那便叨扰婆婆了!”布衣荆钗的萧锦初比平日瞧着多了几分温婉,再加上嘴甜,没多时便把宋婆婆哄得合不拢嘴,几乎要把祖上八辈的奇闻逸事都给说上一遍。
  卫潜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便出门到村里随便走一走。
  这个村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既有茅草屋,也有土坯垒成的房子。恐怕也是因为位置过于偏僻,才从战火中逃过了一劫。总是他治下的臣民,卫潜有心找人问问春耕如何,水患有没有波及到此。但村子里的男丁都不在,姑娘小媳妇们见着他,都只顾脸红。若是再靠近些,就得夺路而逃了。
  懒得去碰这个钉子,卫潜索性就在村口找了个地方闲坐。那里的老树下有一盘石碾,风吹日晒下木架早已经变成了褐色。老人们一边编着箩筐或草席,边聊着天。方才散去的孩童又聚集了起来,笑闹成一团。日子就是在这样的重复中延续下去,生生不息。
  看着看着,卫潜不觉在唇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和风暖阳之下,鸡犬之声相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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