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娇-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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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氏很清楚,如今孙氏出了事,顾重庭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在锦缎院,用晚膳,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实则他是想陪着孙氏!
想到这里,连氏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她就轻扬了唇角,想起了很多快乐事。孙氏已经落了胎,病至半死的样子。就让顾重庭多看几眼也没有关系。
这个顾家,迟早都会握在二房手中,一定是握在她孩儿的手中!她的儿子们,必定考取功名出将入相,她的女儿,必定是人中之凰!她要做的,就是为他们铺平这条道路,将顾家所有的资源都夺过来!
我不会让孙氏产下孩儿,更不会让大房和睦安宁,能安稳地迈步往前的。就只有我的儿女们!——连氏“咯咯”笑着。端庄的脸显得极为动人。
“将这珠帘撤下去吧,随便换一个,都可以。”连氏这样吩咐道, 让幻虹将这珠帘拆掉。
既然看厌了。就将这个拆了去。省得看着碍眼。不管是物,还是人,对于连氏来说。都一样。
“是,奴婢这就去 办。”幻虹立刻回答道,很快就将此事办妥了。
锦缎院里面也有珠帘,只是上面的主子比连氏房间的,略小一点。顾重庭吩咐冬棋将珠帘撩起来,就见到孙绮罗的脸色比珠子还要白,而且是仿佛随时消失的透白。
“绮罗,孩儿已经没有了,你还年轻,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你得赶快将身子养好才是。”顾重庭执起她的手,爱怜地说道。
孙绮罗闻言,便朝顾重庭那里靠了靠,泪珠簌簌地落下,无声地哭泣着。还可以再要一个?不可以!怀上这一个已经是饶天之幸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千辛万苦才捡回一条命,不可能再怀上了!
想到那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孙绮罗的心就像被刀刺一样,整个人痛得话都说不出来。
大夫明明可以保得住的,如果不是有人落毒手,她的孩儿肯定能保得住!毒手……是有人害她,那个人,肯定不是丰澄院的金姨娘!
自己和金姨娘素无仇怨,她不会害自己,在顾家,与自己有仇的,唯一就是甘棠院的连氏……
连氏!
孙绮罗靠在顾重庭的怀中,哀哀呜咽着,眼神却无比幽深,像两潭无底深水。
半夜时分,锦缎院仍有一豆烛火,和这两天一样,烛火亮着是为了给孙绮罗抚慰。
此时,灯火正映着一个少女的脸庞。玄色的大氅映衬着她精致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更加华贵,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看着有种高高在上的贵气,一如孙绮罗初见到她的那样。
孙绮罗怔怔看着这少女,想起了被赶出客栈时的屈辱,那个时候她似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这个少女。这个少女娇养着她,帮她达成心愿,让她来到了自己心慕的人身边。
她绝对想不到,这个少女是顾重庭嫡亲的侄女,顾重安的嫡长女顾琰!
孙绮罗在顾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幸好那时是在假山边,周围都没有什么人,没有谁会知道她的惊惧。
可是那个少女只是淡淡地唤了她一声“孙姨娘”,就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好像不认得她是谁一样。
此后,两个人心照不宣,似从来没交集一样。可是孙绮罗知道,为她安胎的大夫、那些上好的安胎药,都是尺璧院秘密送过来的,不然以连氏对她的嫉恨,她不会有这些东西。
可最后,她仍是保不住胎儿,这或许是她一生唯一一次有孕了。
顾琰耐心地等待着孙绮罗思绪平复,然后才问道:“水绿说,你非要见到我不可,所为何事?”
顾琰本就想来锦缎院一趟,如今孙绮罗这样强烈要求,她便来了,想听听孙绮罗有话可说。
“你为什么要将我送到他身边?”孙绮罗问道,这个问题盘桓在她心头良机,她也暗问过自己无数次,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我与连氏有仇,当初迩言院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一二。连氏处心积累害我娘亲,我岂能让她好过?她是我婶婶,我不能杀了她,就只好让她痛苦了,你就是让她痛苦的那个人。”顾琰神色淡然地回道,说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
这的确是原因没错,却不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我是她痛苦的那个人?”孙绮罗喃喃重复道,眼神有些迷惑。
“是的。二叔和二婶恩爱了十几年,原本二婶以为自己才是二叔最爱的那个人。如今二叔最爱的是你,与二叔最恩爱的,也是你。她怎么会不痛苦?”顾琰简要地回道,然后将目光放在了孙绮罗脸上。
顾琰就这样直直盯着孙绮罗,神色和眼神能感染人般,让人觉得无比信服。——此刻孙绮罗就是信的,除了相信,她没有别的答案。除了顾重庭对她的情意,她还有什么能让人谋划的?
孙绮罗木木地看着顾琰。眼神间或一转。似乎在思虑什么。突然间,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顾琰的大氅,语气急速地说道:“我想报仇!我所受的痛。定要连氏身受!帮我。大姑娘。求你帮帮我!只要让连氏受苦,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眼神饱含希冀,就像当初在客栈门口见到的那样。只是她披散着发、神色惨白。双手死死抓住顾琰,好像癫狂一样。
顾琰用力地抽回手,语气却十分舒缓地道:“想要报仇,不是我帮你,而是你自己要帮自己。我不是说了,你才是令连氏痛苦的那个人。如今还不明白吗?”
她轻柔的嗓音入春风雨露一样,润泽着孙绮罗的心。孙绮罗似懂非懂,语气仍是迷惑:“大姑娘的意思是……我能做什么?”
顾琰打量着她,一时没有回答。孙绮罗是很典型的江南女子,面容婉约骨架纤细,可惜造此重创,整个人就像失了水的花儿一样,不复往日的光彩。
顾琰冷冷地道:“首先,你要将自己拾掇好,二叔怀念的喜欢的,是娇媚婉约的你,而不是个癫婆子。其次,要让二叔宠你!二叔越是宠你,连氏就越痛苦……最让连氏痛苦的,莫过于二叔为了你而动了她的名分。”
名分,当然是连氏这妻子的名分。如果顾重庭真的对孙绮罗爱到入心入骨,动了连氏这个妻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宠妾灭妻,京兆男人多的是!
“名分,动了连氏的名分……那的确比杀了她还要解恨,我要将刀子日日插在连氏心窝上,让她像我一样,只能喊痛什么都做不了!”孙绮罗咬着牙说道,明明是凶狠至极的语气,说得却簌簌落泪。
这个软弱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终于成长为顾琰期望的样子了。如此一来,自己就有能力给连氏和顾重庭致命一击了!——顾琰心头这样想着,心情有些矛盾。
说到底,孙绮罗是个可怜人,以阴私对阴私,终非正道,而是无奈的办法。这个无奈的办法,却是一把利刃,顾琰不得不用,她再难以容忍连氏和顾重庭再下毒手了!
顾琰由水绿陪伴着回到尺璧院的时候,月白等人尚未歇息,尺璧院内的灯火同样不洞明,却让顾琰感到温暖,而不像在锦缎院那样,让人感到无边的阴冷。
“陈三娘那里的事,已经办妥了吗?”就寝之时,顾琰支起了身子这样问着水绿。
“已经办妥了。驿站的印戳、书信的用纸,都有邺城的痕迹,朝官都知道他是去了那里的。老太爷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书信。”水绿这样回答道。
顾琰点点头,沉着的心才觉得有一点点轻松。这事,本来早就应该办妥的了,中途却出了差错,一直拖到现在,幸好陈通记是办妥了,她期待着事情的进展。
孙氏落胎的事,果然是不了了之。俗话都说两耳不聋难做家翁,这样的内宅阴私事,顾霑吩咐老仆顾忠查探着,多半暂时不会有所得。
除夕过后,就在初七上朝之前,顾霑却收到了一封书信,这封信来自邺城,还有驿站的印戳,看完心中内容之后,顾霑便脸色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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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章 破!(粉红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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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是原秋官灵台郎卫衍寄来的,作为吏部尚书,顾霑当然知道卫衍已经辞官,也曾听朝官说起过他归隐在邺城。
像卫衍这种六品以下的小官,顾霑原本是不会关注的,但因为当时孙女顾琰卷进妖孽事中,他便将目光放在了司天台 ,且特别对五官灵台郎上心。
顾霑记得,卫衍似乎是在妖孽事后就辞官了,那时他还很奇怪,须知以灵台郎入仕,这是大定对道士们的恩遇。大定千山百岳中,有万千道士,能被授予官职的,却很少很少。自然,辞官归隐的,也很少很少。
卫衍辞官的原因,顾霑也了解过,知道是归隐山林求问道心。像卫衍这样的人,厌倦了官场仕途,想着辞官归山,就是瞬间念动的事情,很难有原因。
那时,顾霑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如今收到这封书信,却不想卫衍辞官还有这一个原因在里面。
这封信很简短,除了卫衍的印鉴之外,就只有几句话,上面写着:“尚书大人顿首:昔日妖孽事,殿中丞顾大人曾贿草民,以坐实令孙女妖孽一事。古训曰:受鱼失禄,无以食鱼。不得受禄,终身食鱼。’鱼禄之事,草民心中有愧。忽而对官场仕途兴致尽失。今天修书一封,以告实情。草民:卫衍 拜上。”
顾霑逐字逐句地看着这几行字,生怕自己看错或者看漏。浑然不觉自己双手已经颤抖,手中拿着的信纸都是飘飘的,幸好他是坐着,若是站着的话,恐怕早已站不稳。
“老太爷……”一旁的老仆顾忠见此,担忧地唤道,猜测着这书信上面写的是什么,缘何老太爷的神色如此难看。
“我没事,我没事……”顾霑反复地说道,不知是回答顾忠。还是在劝慰自己。纵如此说着。顾霑仍觉得心一下子就被寒冰冻住了,简直难以呼吸。
顾大人曾贿草民,以坐实令孙女妖孽一事……这样的字句在顾霑脑中萦绕。这封书信的意思让他心惊胆战,如果卫衍所说是真的。那么……那么就是这第二子自破家。其心当杀!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是他的嫡次子,不可能做这种破家灭族之事!顾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手忍不住按住心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立刻去查这封书信的来历,派人去邺城驿站核对,看是否有这样一封书信寄出!”很快,顾霑就这样下令道,第一时间去核实这书信的来历!
“备轿,我立刻回府衙一趟!”顾霑继续说道,他要回吏部府衙找卫衍的印鉴来比对。官员辞官的时候,通用的私印会在吏部记录,同样是个人身份的有效凭证。
明日才是初七回府衙的日子,老太爷这么急着回府衙是为何?顾忠疑虑地想道,却立刻领了吩咐,交代前院的管事去办事。
“驿站那里,拿着我的印鉴去,道吏部有要事!不可有片刻耽搁!”临出门前,顾霑又强调了一句。
顾忠知道事态紧急,也将此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管事,让他们一定要从重从急应对此事。
且说顾霑回到吏部官衙之后,急忙找出了去年请辞官员的卷宗,找到了司天台灵台郎那一属。
这一属之中,上面第一个就是秋官灵台郎卫衍的资料,私印存录则是在第二页。
顾霑伸出颤抖的手想翻开第二页,只觉得这薄薄的一页纸有千斤重,他须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翻开,甚至觉得额头都有汗了。
卫衍的私印一出现,顾霑就觉得眼前一黑,眼睛似乎被什么蒙住一样。他堪堪扶住桌子,好不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恢复正常。
这上面的印纹,和他收到的那封书信一样!“衍”这个字防冒的流水断点,都一模一样!显然,这两个印纹同出一枚印鉴,就是卫衍所独有的那枚私印!
顾霑死死盯着这两个印纹,宽敞的礼部档房里,只听得见顾霑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仿似风暴雨来之前的雷电蕴藏,让人心生惊惧。
良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中青筋暴涨,连手背上的老人斑都浮起来一样。
初十大朝会过去之后,顾霑就借着由头去找了司天丞古清臣说话。古清臣与顾霑有旧,虽然两个人官阶相差很大,但司天台官职本就不能以常论,两个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