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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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于伪装什么,她身上的所有,都是他想要做,却不能做的。
对于她,他心中无比恋羡,只是他没想到这份恋羡慢慢转变成了钦慕,在他了然于心自己动了情时,心中痛苦万分。
当时他无法正视自己扭曲的心意,他无法接受自己爱上了一个男子,于是他开始在房中日日酗酒,活的昏天暗地,生不如死。
也正是在这个时机,得知父亲用自己的亲事做诱饵,害的苏家满门抄斩,他的父亲也因此开始步步高升,尤其是那个天真浪漫的女孩,伤心欲绝的敬了他三杯酒后,他更是对这个世道失望透顶。
醉酒之余无意间触动了月牙儿房内的机关,惊奇之余发现了下面的玄机,他向叶阑倒了一夜的苦水,叶阑当时被他缠的没办法,就取出了傅风致的卷宗。
他得知了她是女子后,欣喜若狂,回到房中不防备碰倒了烛台,一场漫天大火烧坏了他整个庭院,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书童救他出了火海,但那书童却被烧死了。
可能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这他,他迷迷糊糊走到了她下朝必经的路上,昏迷在路边,可能是上天眷顾他的一片痴心,竟然恰好让她救了他,只是他没想到这是只对折磨他的开端。
他抛开一切,想要那人一颗心,最终却发现只是自己的一份妄想,去晋州平乱,他就知道她存了必死之心,可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她,或死,或生,他都愿意随着。
那夜,他用刀一道一道个割下去,她一声都未吭,看似完全不知道痛,但他却痛如刀绞,痛不欲生,他本想着,她死了,他跟去就是了,可她却说。
“南乔,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着他成为千古明君,替我活在他造就的盛世天朝。”
活在没有她的日子,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比凌迟更加痛苦的刑罚,但他无法拒绝,因为她是她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今她真的走了,生虽不能如愿,但至少死后可以与她心中那人同穴,但他依然不想就此罢手,心中存着仅有那份念想,为她守一世的陵,或许她念及他的好,会在心里留他一点位置。
不抵相思半 第三百七十六章:何事当年不见收
岁暮天寒,阴沉沉的天气,有些让人透不过气,但这丝毫不耽搁门外锣鼓喧天的热闹,但是热闹的有些空旷孤寂。
弦阳在天未亮时,便起了身,门外的寒风吹的黑乎乎的树枝乱颤,今天她便要嫁了,嫁的虽不是心中那人,却是整个天朝未出阁的姑娘都倾慕的人,包括那个与自己齐名十七年的她。
“弦儿,娘帮你将发绾上。”
弦阳用手将自己垂腰的发丝捋了捋,轻轻勾起嘴角,便可习惯性的露出如朝阳一般明媚的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灿烂无暇的笑容,并没有所谓的快乐。
“娘亲,这些年,你快乐吗?”
左相夫人握着梳子的手一滞,看着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女,那张乖巧明媚的面孔,心中猛然一堵,她这些年过的快乐吗,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曾细细的想过。
“弦儿,日后你便可明白,这世上不单单只有情,可以让人赖以生存。”
弦阳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呆呆的发了会楞,她自小便知道,娘亲一直着力于让她成为才貌双绝,却又纯真灵动的模样,因为曾经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娘亲比了下去,让她一生不得所爱。
“可是娘亲,我已经看不到前方的路,该如何去走了?”
左相夫人淡淡的笑了笑,将弦阳的最后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用一只簪花别好,捧着弦阳的脸,细致的看了看,随后取来凤冠为她带好。
“弦儿,日后你只要善待你的夫君,他便也会善待你的,你信我,作为夫妻,无情比友情更容易相处。”
弦阳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懂娘亲的意思,两个人一旦触碰了情字,便会忍不住想要索取些什么,永远不肯知足,这对两个人来说无疑都是一种压力,所以无情比有情更容易宽待对方。
但是两个人之间没有情之一字做牵绊,那此生定然过的索然无味吧,日子一日一日的重复没什么两样,活一生也像只活了朝夕,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吗?
弦阳将眸子缓缓的垂下,她心里显然没有答案,曾几何时,她一心念的,便是美人先生能够回来,如今亦是,这些她不能告诉自己的娘亲。
左相夫人帮弦阳穿戴好,推门出去时,灰暗暗的天有些泛白了,空中飘起了零星的小雪花,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天气,她遇到了他,从此万劫不复,变成她最憎恨的那一类人。
那时她也如弦阳这般的年纪,豆蔻年华,才情绝艳,自小的饱读诗书,让她气腹诗华,即使无人知晓她有富可敌国,王家嫡女的身份作背景,依然可以万众瞩目,那时有多少风流才子为她着迷。
那年入冬的季节,漫天的飞雪,她坐在芳香四溢的窗前,凝望着来来去去的行人,室内是她从各地邀来的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他们高谈论阔,出口成章,只为博她一句赞赏。
可偏偏只有一人,坐在走廊的木柱上,一腿弯曲随意翘起,一腿支撑在地板上,一手抓着壶酒,一手握着青铜剑,嘴角挂着清淡的笑。
天然而生潇洒不羁的神态,即便见惯了长相出众的男子,也会被他俊朗的面容所折服,无论身边人如何,他始终不为所动。
那日之后,他们私交频繁,有时泛舟谈心,有时切磋诗词,从诗词歌舞到人生哲学,无比契合的恰如其分,才子佳人,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人。
久而久之成了心照不宣的知己,她对他心生爱慕,但因为与生俱来的高傲,跟女子根深蒂固的矜持,她一直想等他先开口,这一等便是数年。
暮春之际,万物复苏,西子湖畔的荷花开了满满一池,他们在一条画舫上共赏一副高价购来的十美图。
突然岸边响起了曼妙动听的琴音弹的是《古琴吟》又名《相思曲》,那琴瑟如虹,琴技绝佳,比之温香软玉中以琴技闻名天下的花魁,还要好出千百倍,他们弃画去看。
此时那清莲亭中,有一个抚琴的妙龄女子,一袭白衣胜雪,眉如墨画,仙姿玉质,真是美不胜收。
最引人的是她那双瞳剪水,如日光般明媚,又如月色般清雅,即使自己一向自负貌美,但与这女子一比,实在逊色许多。
她有些恐慌的朝那人望去,果不其然,他也看痴了,从前他总是神情自若,藐视众生,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他用心。
她以为他本性如此,但如今看到他这番从未有过的专姿态,她突然醒悟,是自己不足以令他情动,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将会是她一生的宿敌。
画舫停靠在岸,如此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他,竟然亲自下船去请。
她掩下内心的不安佯装大度,随他一起去了。那女子看他们走近,将手中的琴停了,盈盈一笑,漫步下来。
“小姐这首相思引弹的真真的好,不知是为何人弹的?”
那女子侧头而笑,她本就生的美艳绝伦,这一笑犹如姑射神人,不要说男子,即使是女子也要被她迷的春心荡漾。
“早就听闻叶公子是个有趣的人,所以玲珑便弹了这首相思引聊表寸心。”
听到玲珑二字,她心中一震,这便是那个数月前,在这西子湖畔踏水一舞,名震临都的玉玲珑。
听闻她一出现,便被听风楼收入画像,并胜了几百年前的紫发妖姬跟妙手医仙,占居了天资阁美人首位。
“看来,叶某唯有和上一曲凤求凰,方可不负小姐美意了。”
两人当着她的面直言调情,直接掀翻了她一直秉承的三观,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叶天泽都不曾再来找过她,她想到叶天泽去了哪里,但隐隐又盼着自己猜错了。
她内心存在着一些期盼的小心思,那般放荡大胆,空有姿色,只知歌舞的女子,哪能比得上她这学富五车,满腹诗华,他或许一时所惑,迟早会回到她身边的。
不抵相思半 第三百七十七章:凄凉别后两应同
愀然又是一季,他终是来了,看到他满脸春风得意的跨入她的庭院,她心中暗喜,自己终是料的不错,他果真还是来了。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寻她,不是想跟他重归于好,而是来告诉她,他要成亲了。
那一刻,她犹如五雷轰顶,她记得他说过,他此生崇仰自由自在,不想被人束缚,所以他不会成亲的。
因为叶天泽坚决的态度,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无法开口的主要原因,可如今,他们才认识不过数月,他便说要娶了她,当时她便怀疑,那名唤玲珑的女子,是妖媚化的吧,否则人怎么可能美成那副模样。
她一生自命不凡,岂能落下被一男子抛弃这一污点,于是咬紧牙关,将满腹不甘咽下,舒缓一笑对他说,真是可惜,你成亲我不能去,我跟颜沐的婚期也恰好定了哪一天。
她看到他楞了一下,随后扶额愉悦的大笑,颜沐对她的心意,众人皆知,叶天泽也不例外。
曾经叶天泽还说了句,颜沐虽然为人圆融巨猾了些,但对她还是不错的,值得嫁。当时她以为,这是叶天泽在试探她的心意,如今想来,他真的只是在撮合。
成亲那日,外面锣鼓喧天,震耳发聩,她们的花轿恰好在一条街道错身而过。她们同时掀起了轿帘,相视一眼,玉玲珑笑颜如花,全身都洋溢着幸福,令她恋羡不已。
婚后,颜沐待她一如既往的好,但她的心却总存着不甘,于是她常常出入叶天泽在临都郊外哪所雅致的庭院里。
久而久之便跟玉玲珑熟络了,方是她的才学远在自己之上,她仅存的一份优越感也荡然无存了,她想她总归该死心了。
可每看到他们恩爱不移的模样,她便刀剜般的心痛,于是她便想,玉玲珑若是不在,这份幸福本该是她的。
这种想法在心中久久不散,越陷越深,绕的她日日不宁,这种久聚的心思终于在一日爆发了,她在茶水里下了毒,玉玲珑虽事事谨慎,却因为叶天泽与她亲熟的关系,对她并不设防,便喝了下去。
毒发时,他看到一向淡定的叶天泽眼眸喷火的看着她,挥剑想要杀了她,好在那日南宫家的人来访,救了她,也救下了玉玲珑。
但她寻的毒很不平常,即使南宫家有起死回生之术,也让玉玲珑留下了病根,自那以后她便再也进不去那宅子,而叶天泽携带着玉玲珑去了右相府。
也正是因为南宫家的出现,她才知道叶天泽便是如神一般,存活在世人口中的听风楼楼主,他们相识相知多年,他却从来不曾对她提过。
她回到府中万念俱灰,郁郁寡欢,但颜沐却什么都不问,对她更加无微不至的体贴,那时她又一刻的动容。
看到自己的夫君如此待自己,又得知自己怀了身孕,便想着,或许这便是,命吧,她也该认了,如此这样的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她不再外出,专心在家养胎,直到那一夜听到夫君向她提及叶家那句,日月同辉,凤凰临世的预言,叶家将时辰都推算了出来,而不久前南宫家的人刚为她推算过生产日期,恰好是一个时间。
她心中莫名的恐慌,当时的朝局因为皇上的残暴,已经有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形式,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承担如此惨重的命运。
那时玉玲珑也有了身孕,却足足晚了她两个月,但右相夫人却似乎跟她相差无几,为了混淆视听,以防万一,也为了不把自己的孩子独自推向风头浪尖上,她决定铤而走险。
她用王家通天的财力请了毒王的后人,配置了一副催产的药,又让江湖上恶贯满盈有鬼影之称的杀手,在她生产的同一时辰,给玉玲珑跟右相夫人服下。
玉玲珑因为本来身体余毒未清,身子羸弱 ,再加上被催了产,没能挺过去,孩子一出生,便咽气了。
或许右相府出生那孩子本就命格不凡,她的到来竟然可以与凤凰临世不相伯仲,引的日月星移,并蒂绽放。
因为心中存了几分愧疚她一直不敢见那跟弦儿齐名的幕府小姐,若不是那日恰巧弦儿邀她进来,窥见她与玉玲珑有几分相像的容貌,或许她真的会以为,玉玲珑跟她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往事在脑海里重现,左相夫人觉得不堪负重,仓惶的扶住了门框,平顶了一下心神,转头看了身穿嫁衣的女儿,舒心的笑了笑。
穆家小姐那日跟她的对话历历在目,她怕女儿会为她做下的孽遭受无妄之灾,所以为了她的女儿,她不惜动用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