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择凤-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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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果然是个清幽别致的之处,难怪李先生喜欢。”
三间简约的茅屋耸立在冰湖心正中间,由一座吊桥供人进出,湖中栽植着大片的水莲,因为已经到了冬初,湖心中只留有大如车盖的枯荷,放眼望去,倒也别有一番韵味,不用说便是为了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
与这茅屋相对的是一座高立的青山,因是清晨,山顶之处还存有云雾缭绕之景色,茅屋四周围起了一圈的篱笆,篱笆内是一片枯萎了的菊花,不正是迎合了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心态。
“小姐若是喜欢,倒可以常来走走,到了春雨如酥,碧叶连天之时,那才叫一个诗情画意,别具风味。”
李斯绝非徒有隐士的虚名,他所到之处,入眼之景,无不是侵染在诗词之中,也难怪封侯拜相,都入不得他的眼,他这份不睦权势的高傲,到是让锦月心底存有几分敬仰。
“隐重在心,月及不上先生,是没这份闲情逸致,更是没这个福分。”
李斯摸着胡须笑了笑,眼前人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娃,但她清淡的秋月明眸中,却满是聪慧,这样的才貌双绝的女子,千百年也难出第二个,若是他年轻个二十年,保不准也会迷上她。
“小姐到里面坐坐,喝口我这里的清茶。”
一直立在李斯身后的少年默不作声,将头垂的极低,唯恐锦月注意到他,但这里本就只有他们四人,锦月对人向来是过目不忘,方才还未曾从车上下来,便认出了他,只是看他躲得厉害,便随了他的意,不去过问。
“早就听叶阑夸李先生这里的茶好,月自然是要尝尝的。”
通往茅屋的吊桥走上去摇摇晃晃,叶阑搀扶着,锦月方可以走得安稳,停在后方的李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少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顾虑到有锦月在,现在却不好问什么,更不能训斥什么。
“你去让小音沏茶过来,四周守着,别让人靠近。”
听到李斯的吩咐,那少年如同大赦,好在不用他再跟随着了,否则那貌美的女子认出了自己,他以后怕是出不了门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是父亲,我这便去。”
李斯看着那少年叹了口气,快步朝着锦月叶阑所在的地方走过去,李斯引着锦月进了朝门的那间茅屋,屋内的摆放简约而不简单,整齐的书本叠放,几幅画卷的陈列,再有就是常用的笔墨纸砚,看上去是经常有人收拾,看来这茅屋里还有一个勤快的女子照料着。
“父亲。”
一个温雅的声线突然轻声一唤,锦月跟叶阑同时回头,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端着茶点立在门外,那女子容貌到不见的多美,顶多称的上有几分清秀,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股浓浓的书卷气,就像流淌在山涧的一泉清水,让人看着极其的舒服。
“小音,几日不见,你是越发的漂亮了。”
叶阑一开口,那女子双颊似是铺上了一层红霞,也不搭话,立在门外,踌躇不安的垂着头,连抬眼,都不敢。战战兢兢的模样,像是山里的一只受惊的白兔,叶阑能这样熟略的唤她,看上去应该是早就相熟了,想来也是,叶阑先前就说,经常来这叨扰李斯讨要梅香醉。
“慕小姐,这是小女,闺名诗音,性子有些胆怯,小姐莫见怪,小音过来给慕小姐见礼。”
李诗音依旧垂着双目,缓缓踏过门槛,将手中端着的茶点轻轻放置在桌案上,这才稍稍抬了眸子,视线触及到锦月,愕然呆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比那画卷上还要美上百倍的容貌。
“诗音给慕小姐请安。”
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迅速的收起了眸中的诧异之色,落落大方的行了礼,锦月附身将她搀扶起来,在她起身的过程中,锦月察觉到,她偷瞄了一眼叶阑。
“腹有诗书气自华,也只有李叔可以教导出这般气质出众女儿。”
李诗音听到锦月夸她,面颊比之刚才更是红的通透,她自小不喜见人,常年与诗书为伴,不懂人情世故,不通与人交涉,除了父亲跟哥哥外,见的最多的便是这尝尝跟父亲讨酒的叶阑了。
“小姐过奖了,小音,下去吧。”
李诗音又缓缓行了一礼,轻声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关好,在关门之前,好奇的看了一眼李斯,她不明白,对临都的达官贵人都不屑一顾的父亲,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子,这般恭敬有加。
“李斯给楼主见礼。”
听到李诗音走远,四下无外人,李斯双手抱拳,躬身给锦月行礼,锦月迅速走上前扶起了他,其实她多次提点,四下无人时,李斯不用拜他,只是他依旧对锦月行礼。
“李叔是长辈,以后莫要再给月行礼了。”
虽然锦月接手听风楼多年,但却也只跟李斯没见过几次面,叶天泽在位时便对李斯态度恭敬,她岂敢以楼主自居高他一等,这礼他既然固执的要行,那这句客到的话,她还是要讲的。
“上下有别,这礼还是不能免的,楼主请坐。”
读书之人,最看中礼节二字,锦月也不再说什么,便在一竹椅上坐下,叶阑到也不见外,早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斯提起桌案上李诗音放置的茶具,给锦月到了茶,锦月起身双手接过。
“李叔,这茶我还是自己倒吧,我跟你可没有上下有别之分,说起来你还算得上我的先生呢。”
叶阑嬉笑的将李斯手中的茶壶抢了过去,帮自己倒了一杯,顺便也帮李斯倒了一杯,可能是经常过来,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对李斯的性子也摸了个大概,敢跟他胡乱调侃几句。
“,什么叫算你先生,我本来就是你先生,你小子到我这里讨的茶还少呀,怎么这回又是冲着我那几坛梅香醉来的,我可告诉你,你想都不用想?”
锦月细细的看了看手中的茶杯,是用青竹削成的,茶香伴着竹香绕在鼻息之间,不用喝,便已经觉得极好了,这李斯果然对所有事,都存着一份闲淡的情趣,会会好友,谈谈人生,何其乐哉。
“您说您老人家怎么就这么小气呢,给我尝一点又不会让您少块肉不是。”
李斯蔑视的白了叶阑一眼,倒也不是他舍不得让叶阑尝一口。对于一个爱酒之人,只是那酒尝上一口,还不天天惦记着。他就这么两坛,梅香醉的酒糟实在太费神,他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所以这梅香醉便显得更加珍贵。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呀,就不要为难李叔了。”
锦月小口喝了一口手里的清茶,一股清香流窜在唇齿之间,令人瞬间神清气爽,全身畅快。想那芳香四溢里的茶已经是上等的了,但这跟李叔这里的一比,多了点世俗的铜臭味,少了份自然的清韵。
“我又不想做什么君子,若是能强取豪夺,我还跟他废什么话。”
叶阑小声嘟囔了一句,锦月跟李斯都没有理他,他自己便觉得无趣了,本来叶没报什么希望,便也不存在失望了,细长的指头握着那竹杯转动着,玩弄起杯子来。
“不知楼主特意前来,有何吩咐?”
锦月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案上,眉目低垂着,眼眸挂笑,李斯心里清楚,锦月特意赶过来,不会是陪他喝喝茶那么简单,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吩咐,而且还不方便让人传话。
“月也不跟李叔绕圈子,便直说了,月家中有一幼弟,有求学之志,月苦于寻不到良师,便来想求李叔帮个忙。”
幕府中虽然子嗣众多,但能让这小楼主称为幼弟,又为他亲自来找自己的,便只有一个了,锦月一说,李斯便心里有数,她口中的幼弟,指的是谁。
佳人不在兹 第一百八十四章:晓看天色暮看云
听风楼等级分明,从这女娃接手后更是,她手段狠辣,处世果断精准,从不出一点纰漏,如今对属下说一个求字,让李斯感到诧异。
“楼主客气了,求一字李斯实不敢当,只要楼主吩咐一声,李斯自当义不容辞。”
李斯对锦月的恭敬与客气,都是因着她是听风楼的楼主,叶家的后人,即使不情愿,也不会说个不字。但听风楼向来不会拘着手下的人从事什么,也正因为这样,听风楼的人遍布各行各业。
“听叶阑说,李叔有在临都办学的想法,在这茅屋一里开外,有一所院落,我已经将它转在李叔名下了,李叔可以在这临都公开甄选品学兼优的孩子,到时我会派人将幼弟送来,希望李叔不要嫌弃他的天资,破格收了他。”
李斯愣了一下,他本来觉得锦月是让他去慕府单独给慕珏授课,其实他心里也不太情愿,毕竟右相的为人,他还是很反感的。而锦月允他在外办学,这倒是随了他的心意。
“李斯谨遵楼主吩咐。”
李斯语气明显的转变,锦月自然察觉出来,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接手听风楼后,她手段确实过于无情,但也没逼迫谁做过不愿做的事情,到不知这些人为何个个都对她心存忌惮。
“月想嘱托李叔一件事?”
叶阑依旧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他竟然不知道锦月何时,将那闲置已久的房舍归到了李斯名下,想来这打算她一早就有了,去苍灵的事,也是早就做了打算,这次南宫霖闯入听风楼暗室,刚好给了她个行使的契机。
“楼主尽管讲就是了?”
锦月缓缓起了身,深色变得有些凝重,让李斯看了一眼叶阑,叶阑朝他摇了摇头,便是自己不知道锦月要嘱托的是什么。他是天天在锦月身边,但不代表什么都知道呀。
“珏儿小时候受过惊吓,虽然看似无恙,但比起普通的孩子要敏感一些,日后李叔教导起来,不管他是聪慧过人,还是天资愚钝,希望李叔都能将消息封锁,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夸耀也好,讥讽也罢,我不希望在临都听到任何有关他的闲言碎语。”
虽然这些年锦月将慕珏的事情封锁的很好,但李斯是听风楼的人,又跟很多临都的学士有密切往来,多多少少还是知道慕珏并非有如当年的慕琛,跟锦月这般过人的天资。
“楼主请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留心。”
锦月静然而笑,此时日头已经完全升起,透过茅屋的窗纱,铺洒到脸上,除去了初冬原有的寒气,透过那窗子,锦月还看到站在院落的那个少年,简单而倔强,为了心中所爱,可以甘心远远守望。
“外面那个公子是李叔什么人?”
李斯朝着锦月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庭院里的少年,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想到他方才躲避的模样,心想难不成不经意间,他冲撞了楼主。李斯想到了锦月以往的行事作风,心中有些不安,他怕锦月追究起来,他护的不住这个莽撞的儿子。
“那是犬子,名叫李澈,楼主认识他?”
叶阑也朝窗外看了一眼,他此时才想起来,李澈自小在江湖闯荡,自然不像李诗音那样性子胆怯,以往见了他,非得讨教几招,今天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远远见过一面,到谈不上认识。”
锦月想起了弦阳说起他时那副懊恼的模样,那日看见他,还以为是个江湖侠士,没想到是李斯的儿子,那他也应该是听风楼的人,只是不知道自己便是听风楼的楼主,锦月到有些好奇,若是他知晓了,将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我夫人去的早,留给我一双儿女,我对他疏于管教,经常跟一些江湖草莽为武,性子野了些,若是冲撞了楼主,还望楼主看在我的薄面上,能留他一条性命。”
李斯总觉得锦月那句远远见过一面,是存在别有隐情。她是相门小姐,不会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他想着,肯定是李澈做了什么,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李叔多虑了,贵公子跟月还并无交涉。”
虽然李斯跟锦月并无太多交际,但也知道她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的性子,既然她说李澈没有开罪过她,那便真就是没有了,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锦月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斯一眼,整个听风楼的人,除了叶阑以外,全部对她毕恭毕敬,都是仰仗着她身为楼主的身份。若是有朝一日,她真将听风楼拱手让出,这些人反手来对付她,也不无可能。
“月该回了,就不再多打搅李叔了。”
“李斯恭送楼主。”
听到锦月说要走,啪嗒一声,叶阑将手中转了半天的杯子撂倒在桌案上,随后起身打着哈切伸了伸腰,总算是能回去补个觉了。
“李叔,改天我再来跟你讨酒喝,你可藏好了,说不准那天我就全给你偷走了。”
叶阑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