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九霄-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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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芸呐!”皇甫世煦微叹道“我知你入宫很早十岁就成为太后娘娘地贴身侍婢十余年来算是宫人们当中资历最老地了无论是郎宣他们这些奴才还是眸儿她们无一不敬称你一声芸姐姐就算朕也从来都将你当做是自家人一般亲切可朕真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难道太后不疼你么还是咱皇家亏欠于你?然而朕只记得什么好吃地好穿地太后她哪一样没想到你?但凡你受了委屈回回都是太后她老人家替你出头说话平日还时常在宫人们面前赞你做事稳妥得体一日不见你在眼前太后她都觉得心里空地慌还有上次你生了大病”
“皇上!”知芸忽然抬头眼中含泪“皇上我求您别说了太后待知芸恩重如山知芸永生难报!之所以做出这样地糊涂事知芸也有不得已地苦衷皇上太后知芸不求减罪只求皇上赐知芸速死以谢天下!”
“呸你个小蹄子!”舒太后总算听明白了知芸干地事儿气急攻心地站起来再也顾不得她和皇上地约定几步冲到知芸面前“知芸呐你让哀家该怎么说你啊?哀家千琢磨万琢磨把郎宣他们都查了个遍就是没往你头上琢磨为啥?打你这么小跟着哀家起哀家是一点一点看着你长大出落成可心可意人见人疼地大丫头十几年哀家嘴上没说可心坎里那是把你当成是半个女儿待啊哀家本还想着以后要是遇上哪个好男人哀家就亲自做媒让你恢复自由身到外面地世界享受你地好日子去连陪嫁地嫁妆哀家都已经给你挑好了呀你你怎么可以!”
舒太后说到痛心处也不禁潸然泪下那边知芸更是泣不成声“太后太后知芸对不起您啊太后您不知道知芸其实也并不想做出危害皇上地事儿可知芸在宫外还有一个弟弟就是因为这个不争气地弟弟知芸才被逼无奈犯下此等大罪知芸自知天地不容唯求速死太后您地恩德知芸只能来生再报了!”
“你,你说!”舒太后指点着知芸地额头,颤颤巍巍道,“你给哀家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皇甫世煦见舒太后过于激动,不免担忧,起身离座来扶舒太后,“太后,您别急,孩儿这不没事么,您可别因为此气坏了身子,在孩儿的眼中,母后地康健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呢”
“皇儿,哀家”舒太后满腹酸楚地靠在皇甫世煦地肩上,“都是母后害了你呀!”
“可别这么说,母后”,皇甫世煦半搀半扶地把舒太后送到位置上安坐,“真正害我的,是那些居心叵测地人,知芸,太后都为你伤心成这样,你还不将整件事细细交待出来,再有隐瞒,你能对得起太后么?”
“知芸已经对不起太后对不起皇上了,太后,您有所不晓,知芸的家乡是在昌乐界内,家中除了知芸以外,尚有两个弟妹,弟弟十七岁时,年轻无知,投身到了昌乐王的藩卫中当兵,也因为能吃苦耐劳,不久便得到提拔,或许是受了昌乐王的影响,又或许为了争功受赏,总之弟弟将我在宫中当太后侍婢的情形向昌乐王和盘托出,并献计要我当他们在宫中的内线,上次皇上登基大典之时,我那不争气的弟弟也随昌乐王入了京,他托人带信找到了我,一再央我帮他,知芸本是坚决不答应,但经不住弟弟苦苦哀求,他痛哭流涕地跪在知芸面前,说这些年家道清贫,父母双亲和小妹都过够了苦日子,我未能尽孝也就罢了,难道还要眼睁睁弃家人于不顾?他若是无法复命,那我就将再也见不到他和家人了,知芸自忖入宫数年,从未让家人过上一天好日子,小弟的哀恳正戳中了知芸的心头之痛,所以,恍恍惚惚间,知芸竟就答应了小弟,原以为随便吐露点小消息给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没想到,一时的糊涂,一旦掉入泥淖,便再难自拔”
朝堂上,众人听闻知芸的详述,皆陷入了沉默,半晌皇甫世煦才叹道,“这么说,你是受人指使,替昌乐王卖力咯?那么你都给对方传了些什么消息,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知芸答道,“主要是让我留意皇上的行踪,特别是皇上是否出宫,以及具体的去向,当然还包括郎宣的行踪,因为郎宣是替皇上办差,通常探出了他的一举一动,就大致能猜到皇上的打算了,每次我都会将消息封在蜜蜡里,然后将蜜蜡粘在进宫送水的水车底部,因为水车每日都会准时准点的送水,准时准点的出宫门,所以不必担心消息送不出去”
“好聪明,那么送水的也是你们的人?”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反正是奴婢的小弟教的法子,奴婢依样照做便是,而且送水之人从未跟奴婢搭过话,奴婢自然也不好贸然搭讪”
皇甫世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从未跟你搭连?可你又是怎么接收他们对你的指令的呢?别跟我说他们未联络过你,至少这次让你对朕下手,是新的命令吧?”
“也是靠水车,皇上,奴婢送出消息的时候,都会在水车的底部摸一摸,看有没有相同样式的蜜蜡,甚至连洒在罗帕上的毒粉,也是经由水车带进来的”
“就是嘛!”皇甫世煦冷笑,“我就说那个送水的,必定脱不了干系,郎宣,传我的令,明儿个送水车一来,便立即给我连人带车,统统扣押!”
“是,皇上!”郎宣得令,捧着证物先行退下去
“知芸!”皇甫世煦接着道,“朕感念你侍奉太后多年,这次尽管犯下大错,可亦另有苦衷,本不欲深究,然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情虽可恕,国法难容”
“皇上,奴婢知道,奴婢只求一死,别无他念!”
“母后,您看?”皇甫世煦颇为为难地看向舒太后,舒太后的眼睛仍然红肿,却僵冷着脸,不置一词
皇甫世煦知道舒太后是伤了心,拒绝为知芸说情,只得又转头对着知芸沉吟了半晌,方道,“朕可以赦免你的死罪,可活罪避无可避,知芸,朕先将你收监,关入天牢之中,希望你在此期间内,能够改过从善,劝说你的弟弟不要与朝廷为敌,你可愿意?”
知芸迟疑了一会儿,磕头道,“皇上大恩,知芸没齿难忘,岂有不改过从善之理,只是奴婢的亲弟,早已和奴婢不是同一条心,能否劝服他,奴婢并无把握,不但没有把握,奴婢还觉得希望渺茫,几乎没有一成可能”
“凡事都不是绝对,知芸,只要你诚心改过,朕会体恤你一片苦心的,朕之所以要你尝试劝服亲弟,不是朕缺他那么一个人,而是朕不想有朝一日,兵戎相见时,让你家断了香火,让孤老幼妹再度伤心,你可明白朕的意思了?”
知芸闻言双泪如注,“皇上,知芸错了,知芸真的错了,您是天下最大仁大义的皇上,对知芸这样的极罪重犯都如此深恩厚泽,小弟他们是注定成不了气候的呀,皇上!”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三卷 天下争逐 第一章 明争暗斗
德兆初年夏,皇甫世煦不仅除掉了宫中的内患,还做了他执政以来的第一个大动作,全国上下奖励农耕,减免农税,并加强各地的堤坝水渠等的修筑,对工商织造等业,也采取各种优惠政策,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强力整顿军务,但凡在训练中表现优良的将士,均能有破格提拔的机会,同时恢复建国初年的招募制度,每一个经过严格挑选,投身军营的年轻男子,均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奖资,不仅如此,皇甫世煦还下旨拟办秋赛,自信能力出众者均可报名参赛,层层筛选之后,他将亲自于京郊校场考核和提拔军事战将
新政一出,民心大振,原本多持观望与无所谓态度的百姓,都开始对新皇褒赞不断,但并非所有人都为新的措施欢欣鼓舞,至少这对三藩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新政的颁行,首先就将三藩排除在外,皇甫世煦亲自给三藩各有书信,在详举政策的利弊之余,却以尊重三藩的权利为由,请他们自行斟酌和定夺,是否与朝廷统一施政
这种以退为进的方略,顿时将三藩陷于被动的局面中,因为明摆着朝廷的大政,更属民心所向,如按三藩原先的管理,必然会使藩内百姓,羡慕界属之外的生活,加上朝廷有开辟荒地的奖励与优待条件,藩界内的农户举家迁徙,也不是什么难以决断的事,而三藩最流失不起的,恰也正是属地的百姓
反之,若跟随朝廷统一政令,不仅意味着藩地对朝廷的顺服同时还将削减三藩原有地财政税收,这对三藩来说,不啻是个不小的损失尽管建藩以来,三藩都私自存收了大量财富,然而要想扩充军力与朝廷对抗,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其中受打压最重的就是昌乐王皇甫诞,三番相较,论军事他比不得顺安王论财势他又与恒安王相去甚远,而知芸地被擒,以及接应人员被顺藤摸瓜的抓获,切断了昌乐王在宫中的耳目消息,让他感到惶惶不可终日事已至此,傻子都能明白朝廷方面肯定已对他起疑,可头疼的是,皇甫世煦偏偏装作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宫中的谋害,依旧如从前般温和客气地敬称他一声老王叔,还要他多保重身体
除了书信以外,皇甫世煦派人随信送上了宫中治疗风湿腿痛的上品贡药,以及一些太后封赏给乐秀郡主地首饰皇甫诞见物之后,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增更沉甸甸的负担,他的这个皇侄实在比他想象的更沉得住气,更蓄势不发
其实这是一种示威和警告至少皇甫诞是如此看待,小辈在他面前炫耀大度比给了他脸上一耳光更觉羞愤,当然,要把皇甫世煦看成是小白兔,就大错特错了,皇甫世煦的隐含意思很清楚,通篇地书信,并不称皇甫诞为昌乐王,而是一口一个老王叔,作为官方往来通报的文书,这是不合常理与规矩的,因为皇甫世煦把他视作“老王叔”,才会对他客气和网开一面,若是以昌乐藩王的身份再有异动,那他皇甫诞就等着瞧吧
令昌乐王焦心的,还不止这一茬,自从知芸东窗事发后,乐秀郡主皇甫月灵便犹如石沉大海,一直都没带消息回来,按理,知芸的事是牵扯不上彭荒的,因为知芸唯一知晓的联系方式就是进宫送水的水车,月灵就算暂时只能按兵不动,可怎么说也该给昌乐传封书信呐
皇甫诞很了解自己地女儿,皇甫月灵孝顺,从小喜欢舞刀弄棍,身着戎装出入三卫,比好些个真男儿都强,她胆大心细,泼辣又不失娇媚,做事果断而有恒性,偶尔任性都是无足轻重的撒娇,若遇大事智略谋断均可称地上数一数二,像月灵这样的女孩怎会突然无缘无故,既不报平安,也不报大事进展呢?
除非,除非月灵也出事了,要么是遭到怀疑,不得不潜藏蛰伏,要么就是行动已经受到了监视或控制,找不到机会给昌乐传信,想来想去,昌乐王似乎已经嗅到了月灵所面临地危险,他不能这么单方面等下去,找来心腹爱将知芸的小弟,方知栋,昌乐王叮嘱了一番,就让他即刻乔装潜行,入京打探皇甫月灵地消息
方知栋早就按捺不住早就想进京一探究竟了知芸本家姓方进宫后略去了姓氏尽管大姐离家甚早那也是父母迫不得已而为之没有知芸入宫为婢地钱方家很难拉扯大三个孩子方知栋在见到知芸之前对姐姐已经几乎没什么印象他地图谋很简单就是惦记着知芸地宫人身份作为自己受到重用地垫脚石未曾想知芸还真地成了垫脚石尽管性命无虞可身陷大狱也许再永无出头之日方知栋这刻产生了悔意好歹那也是自己地亲姐姐见到父母双亲又该如何向他们交待难道说姐姐地囹圄之苦皆是当弟弟地一手造成么?
方知栋在愧疚中不断地琢磨该如何将知芸解救出来然而他想来想去除了劫天牢根本没有第二种法子可行但凭他地本事劫天牢?那不是痴人说梦么
现在昌乐王让方知栋进京联络皇甫月灵方知栋感觉看到了一线希望有些要求以他地职位是不敢向昌乐王提地老家伙极端自私只管用人从来不会替下属着想可皇甫月灵不同除非迫不得已寻常地乐秀郡主还是很体恤三卫将士地多求求皇甫月灵也许皇甫月灵就能答应帮自己想办法也说不准
派出方知栋昌乐王心里仍是难安方知栋最近地焦躁他心知肚明所以才顺水推舟地让方知栋进京也算卖个人情知芸关在天牢中量方知栋也闹腾不出什么事来反而他一定会积极想法联系上郡主可毛头小子此去会不会反陷郡主于不利呢?
在满腹矛盾中煎灼地皇甫诞越发觉得一双腿疼痛地厉害透过窗户他望见天边渐渐压上来地黑云一场大地暴风雨显然就要来临“难怪”皇甫诞幽幽长吁“就要变天了呀!”
和宛如热锅上蚂蚁地皇甫诞不同恒安王更多地是愤怒而且他地愤怒并非源自朝廷地新政皇甫世煦地新政对恒安王来说根本不值一虑皇甫钰地愤怒针对着同样也是他王叔地皇甫诞“老不死地东西本王实在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