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魔物要上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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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寺身依山而建;一株千年菩提在寺院中庭拔地而起;势可参天,苍翠挺拔;硕大的树冠笼罩了整个寺院的上空;落下一寺幽凉。
阳光透过在风中摇曳菩提叶落下层层光斑;不时被抖落在青灰色的殿脊上。
陆一鸣与众多香客一起,穿过幽谧的竹林小径;前往寺院的正殿。
金叵罗抱着老王慢慢跟在后面。
半途路过一方许愿池,池水清澈;里面隐约可见数只老龟,徜徉其间;悠游自得。
陆一鸣让金叵罗把老王放池子里,笑得不怀好意;指指那群老龟:“老王啊,看上哪个就带回家。”
正殿容不下太多人,一次只能进十人,需要香客在殿前排成长队;凭牌依次出入。
有些人不知在里面求的什么;一进就是半天;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陆一鸣排队排得几欲断魂;金叵罗嫌无聊;找老王去了;剩他一个干等。
好不容易轮到号,陆一鸣赶紧拿着牌子兴冲冲进了大殿。
十二尊金身佛像罗列殿中,那身身金衣耀着烛光晃得他眼晕。
等他双眼适应了这耀眼金光,才看到众佛像神态各异的面容,有的微微凝眉,有的微敛眼帘无一相同,却都无不透露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不知为何,一对上那些佛的眼眸,陆一鸣便莫名有些心悸,不由得垂下眼,不敢对视。
心里忍不住要想,幸亏阿金没跟进来,否则岂不是要流口水。
听说这些佛像身上,用的可都是真金啊。
一个玄衣小僧引他到其中一尊佛前跪着,让他自行上香。
完事便递给他一个红纸包成的三角,上面系了红线,让他放在贴身之处即可,这事就算完了。
也不知道前面那些人在磨迹什么?
“一鸣!”
他捏着三角形红纸,刚刚站起来,就被人娇生生地叫了一声。
条件反射一抬眼,一个香喷喷软乎乎的人影就撞进了他怀里。
陆一鸣不看脸也知道是谁。
真是猝不及防。
她怎么也在这里?
陆一鸣有些无奈的扶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挪开,低头看向那张明眸晧齿的小圆脸,笑道:“赵四小姐,你是把我当墙撞啊,路都不好好走。”
赵玉贞自顾自挽上他的胳膊,“一鸣,今天再陪我逛逛。”
“没空。”陆一鸣简简单单地丢了两个字,对赵玉贞,他要是拒绝得不够干脆,那一定是甩不掉了。
“你昨天明明答应我的。”赵玉贞撒起了娇。
“昨天那个我,跟今天这个我,已经是两个我了。”陆一鸣玩起了哲学的套路。
都不知道那妖孽都干了什么好事,以前至少赵玉贞还没有这么没羞没臊的。
“然而,春天啊它还在,我们的旅程还在继续,该驾起我们的马车,驶进更春天的春天里。”赵玉贞竟然吟起了诗歌。
陆一鸣:“”
又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马车?什么春天的春天???
这让人怎么接话?
陆一鸣一直不太受得了赵玉贞这种鸳鸯蝴蝶式的浪漫情怀,不由自主起了些鸡皮疙瘩,索性把手抽了出来,边往外走边道:“哦,晚上我约了人要去喝一杯。先走了。”
赵玉贞还满不在乎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道:“一鸣,你就不问问我今天求的什么签?”
陆一鸣停下,扭头看看她这笑得一脸的狡黠,随口道:“该不会是求的我吧?”
赵玉贞掩嘴笑:“这次的姻缘签,是上上签。”顿了下,“我还求了个姻缘符呐。”
若不是看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陆一鸣简直想揍她一顿,这样她至少能清醒些,也对他死了这份心。
但他也不恼,只朝赵玉贞苑尔一笑,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来,我看看?”
赵玉贞不疑有他,把一张黄色的三角纸片递给他。
陆一鸣径直转身背着她撕了个粉碎,再当着她的面扔了个满空飞,看着她气急尖叫的样子,陆一鸣笑得灿烂极了。
这时忽然有人向陆一鸣走来。
陆一鸣疑惑地扫了那人一眼,不由一惊。
只见来人身材颀长,面如冠玉,一双浓眉与眸色有如涂墨,西装礼帽,一副绅士模样。
这人好眼熟。
好像是个名人?
唱戏的,叫周什么来着。
难不成他认得自己?
等那人擦过自己身边迎向赵玉贞,陆一鸣才晓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人朝赵玉贞微微一哂,“赵小姐,我等了这么久,以为你不打算出来了呢。”
赵玉贞撅着嘴,瞪了陆一鸣好几眼,才对那人笑道:“小生,不好意思,久等啦。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我哥还在备了宴席等你呢。”
听到“小生”,陆一鸣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人,不就是省城名伶周小生么?
上过时报的,当时还配着照片,满幅巨字,一片赞誉。
周小生察觉到陆一鸣的目光,也把视线转了过来,直盯着陆一鸣的脸,随后一个礼貌性微笑,温文尔雅地道:“陆先生,我们上次见过。”
上次?陆一鸣猜想是花莫言见的,忙作出恍然大悟地样子,道:“哦。怪不得有些眼熟。”
周小生又是一笑:“也怪不得你认不出来,昨天见面的时候,我还带着全妆。”
“小生,我们走吧。”赵玉贞唤道。
周小生应了一声,跟着赵玉贞走了几步,顿下,忽然回过身淡淡看向陆一鸣,问道:“陆先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若鲲的人?”
陆一鸣回忆了一下,摇头,“不认识。”
“哦,抱歉。你实在是跟我一个故人长得太相像了。”周小生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以示道别,转身加快脚步追上了赵玉贞。
陆一鸣也不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转身去找他的阿金和老王。
据阿金说,老王在龟中姿容俊逸,一只寺庙龟都看不上,相亲失败。
陆一鸣笑了个半死,只好让阿金抱着继续单身的老王先回家。
他自己,则要去找人喝酒。
文渊上午走得急,说还有些要事晚上再跟他聊。
半路上路过花鸟市场,陆一鸣被一只竹笼装着的画眉鸟给吸引住了。
两指大的小画眉,一背的蓝羽,雪白的肚绒。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只画眉鸟貌美如花,一眼就钟情,价也不砍径直买了。
拎着鸟笼,画眉鸟忽然滴灵灵地唱起了歌,有如玉石相击,山泉激荡,动人极了。
听着它的啼啭,陆一鸣不由得出了神,觉得自己在动人的歌声中有如行在云端般周身轻巧,陶陶然也。
原来,遛鸟也有些意思。
冷不丁有人在前方朝他大喝一声:“小心!”
陆一鸣循着他的视线往右后方一瞟,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学生骑着一辆自行车正从坡上失控地往下冲,离他不过几米,转眼间就要撞上。
偏偏陆一鸣所站的位置正好在坡下靠路边的一侧,旁边几个小摊,正围着一堆人,便是想移身也挪不开步子。
“砰!”
陆一鸣怔了一下。
车没撞在他身上,女学生和自行车倒在了一个壮汉身上。
女学生倒是无甚大碍,壮汉却被撞了一头血跌坐在地。
那壮汉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吼道:“娘|的,刚才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老子推过来的?!”他刚才明明在几步之外,冷不丁腰后被人一拽,便被挪到了前头挨了撞。
围观人群互相张望,谁也不知刚才千钧一发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一鸣挑着鸟笼,趁那壮汉不注意朝他口袋偷塞了两块大洋。
悄悄转身,一边离开一边低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方才他觉得自己要遭殃,正呆怔间,这只手,竟然仿佛另生了意志般,生出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地把右边的壮汉拽过来扔到了前面,挡了祸。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刚劲有力,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陆一鸣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并无此意。
哪怕是有心也无力啊——那汉子看着也有近二百斤的身量,他能搬得动?
陆一鸣松动了下右手,倒是灵活自在,也无任何异常。
第29章 蛰伏()
陆一鸣在县东的酒铺等到华灯初上;文渊的身影才从巷子的尽头姗姗而来。
“妈|的,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得喝!这年头抓个贼还得跑十几条街”文渊一就座就自顾自倒了杯酒直灌喉咙;一杯饮尽又一杯;很快就干掉了大半壶;而且面犹不改色;就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陆一鸣让小二重新把酒添满;“这可是烧刀子,你这么喝不辣?”
“小时候生过病;”文渊摇摇头,“很多东西吃着都没味儿。只有吃麻辣汤面才能隐约吃出那么点味道。”
“怪不得。”陆一鸣恍然大悟,就文渊每次吃的麻辣汤面加的辣油;别人闻着味道都要呛出眼泪来。他想起上次案子的事,“陈三怎么样了?”
“别提了,真没见过这么吊诡的事。”文渊叹口气。
“呵;”陆一鸣忍不住打趣;“再来一个,岂不是正好凑一桌打麻将?”
“乌鸦嘴,这三个还不够我们烦的么!那个三号现在还不知道藏哪儿,”文渊骂道,“头两个根本分不出真假来;副局已经跟局长打报告,申请把这俩个货送到省城了——让长官亲自鉴定他的女婿。就等批复了。”
“那驴皮你怎么处理?”陆一鸣拈了颗花生米嚼起来。
“我把它藏在了一个;”文渊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安全的地方。”
陆一鸣点点头;也懒得细问。
以探长的性子,既然他说安全,那必定就是安全的。
想起正事,“对了,你上午说还有什么要跟我说来着?”边问着边撕了几片薄薄的甜糕去喂那只画眉。
文渊稍一正色,掏出一个本子,翻到中间的一页,递给陆一鸣看。
陆一鸣扫了一眼,赫然看到自己的签名,怔了下,细细一看,原来是自己那天去陈记典当行登记时留的名。
“哦,我之前手头紧,把我爹的怀表当了。”
“什么样的怀表?”
“唔金的。”陆一鸣略作回忆,用食指蘸酒在桌上描了下大小,“里面有我爹娘的合照。当了半年活期”顿了下,觉得有些不对,抬头望向文渊,“怎么了?”
文渊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你没有死当?”
“当然没有了。我当时只是实在缺钱才”陆一鸣含含糊糊把当资拿去赌的事一笔带过,“那表倒底怎么了?”
“陈府的当行里头没有这只表。”文渊笃定地道,“我在现场亲自清点的。”他向来小心,确定自己不会遗漏一针一线,更别说一只金表。
陆一鸣听得抬头一惊。
“兴许陈府有人坏了规矩,把活当的东西给悄悄卖了,到时你自可多跟真的那个陈谨之讨些钱。”文渊宽慰他道。
但心里想的却是,清单上比这贵重的东西多的是,一件没少,却又偏偏丢了这只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的,寒风洌洌。
仿佛这风要吹起来时已经忘记现在已经过了冬进了春。
陆一鸣提着鸟笼,带着三分醉意回了家,脸颊不知是被酒醺的,还是被寒风刮的,微微发红。
陈姐迎上来,见到那只漂亮的画眉,脸色微微一变,却没说什么,只是替陆一鸣打了水让他好好洗漱。
陆一鸣草草抹了脸,便倒在了自己榻上睡了。
睡得浅,中间迷迷糊糊地做了不少梦,却是零零碎碎,再睁眼时便忘了个精光。
瞟一眼窗外,依旧还是夜里,只是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枝头。
一道黑影,坐在枝桠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陆一鸣熟悉这身影,估计还会以为是块黑布挂在了那里。
“阿金,阿金。”陆一鸣坐起身,趴窗台上唤了几声。
树上的黑影果然晃了一下,稳健的跃下,慢慢朝窗户这边走近。
然后,他手也撑在窗台上,静静地俯视着笼在月光里的陆一鸣,似乎在等陆一鸣说点什么。
陆一鸣只是拍拍床,仰起脸微微笑起来,月光落在他眼眸中,犹如碎在了清澈的江河里。
“进来,陪爹聊会儿天。”
平时他自称爹的时候,阿金都会暗翻个白眼。
但此刻阿金不知为何莫名地恍了恍神,眼帘微敛,手撑了撑,轻松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陆一鸣枕着手重新躺下,兀自絮絮叨叨了说了会儿买画眉的事儿,“你说,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