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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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内的婚仪结束,由侍人引路,周天熠带着秦颂走出秦宅,又扶秦颂上车,驾车在秦宅门口转了三圈,而后自己则上到前面的马车,接亲的队伍启程,向昭王府而去。
“月如啊,我们的女儿这是真的嫁了?”秦淮在门前台阶上远望,喃喃问着身边的妻子。
楚月如笑了,悦声问道:“怎么,还能是假的嫁了?”接亲的队伍已经走远,楚月如拉着秦淮靠边,“你站大门中间做什么,别挡着咱们闺女的嫁妆出府!”
一箱又一箱的嫁妆由送亲的人从秦宅抬出,跟在接亲队伍之后,绵延不断,京周中轴朱雀街上看热闹的百姓最多,在惊叹声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昭王娶亲,同样是富可敌国的秦氏嫁女,这嫁的还是秦氏这一辈唯一的嫡女,秦氏必是备满了嫁妆送女儿出嫁的。
而在这箱箱柜柜中,最显眼的当属在秦颂所坐马车之前安分走着的小白虎,离去年的秋猎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小白虎长大了一点,虽还未及雄壮成虎的体格,但猛虎终究是猛虎,围观的人见着它,多是向后退了几步,心有畏惧。
秦颂透过车帘抖动的缝隙,无奈地望着车前头扭动的白虎屁股。过年的时候,她把它带回了维陇,想着开春就放归山林,结果放了几次,这小家伙都自己跑了回来,既然赶不走,那只好养在身边了。
她给小白虎取名“球球”,维陇祖宅里的侍人觉得它是猛兽,不好纵着到处乱走,可这好说歹说也是小姐养的,于是就把它安置在了宅后的私家山林里。
而“球球”是个难伺候的主儿,秦颂在家时,它就在山林和宅子连通的门口一声一声叫着装可怜,秦颂不忍心,开了大铁门放它进院子,它就整天跟在主人身后。在维陇的日子,当地的几家才俊想靠近秦颂都不能。
“你到底吃了多少周天熠给你的肉!”秦颂每每拎着它的耳朵发问,“球球”就钻她怀里蹭,占着便宜讨原谅。
马车停了,“球球”熟门熟路趴坐到了昭王府的台阶边,而秦颂则在周天熠的搀扶下走出马车落地,昭王府的大门前,祁妃、周天和夫妇及周天慕皆是微笑迎她。
“走。”周天熠拉着秦颂往前走,在门前作揖行礼,后再由侍人引路,从正门入正厅,设案设筵,再行拜礼。
在祁妃受了两人的敬茶后,周天熠和秦颂又被侍人引入新房,洁手洁面,对席而坐,同牢而食,合卺而酳,结发而束,此后,夫妻和合,同尊卑,共相亲。
礼毕,所有的侍人秉烛而出,新房里只剩下周天熠和秦颂。
“呼”从头到尾端坐着的秦颂这才松了口气,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对面专注望着她的周天熠,低头急促地说:“我我去卸妆。”
“哎?”周天熠一笑,秦颂这是害羞了,他起身,步到坐在妆台前拆着发饰的秦颂身后,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我帮你。”
秦颂停手了,任身后的人摆弄自己的头发,她从跟前的镜子里望到耐心拆着她满头金饰的周天熠,看得久了,就有些走神。不可置信,一年多前她明明还是个旁观者,急于与他撇清关系,而今竟是心甘情愿伴他走到地老天荒。
最后一根发钗被放上妆台,秦颂的长发倾泻下来,周天熠弯腰一把横抱起秦颂,让她与他的目光平视,仍在神游的秦颂回了魂,突然的重心偏移使得她下意识就去搂周天熠的脖子,定下心神后,周天熠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稳稳抱着自己的人笑了,秦颂可以感受到他由身而心的欢喜,不禁问道:“娶我能让你这般心悦?”
周天熠果断回道:“当然,我第一眼看到在街头盘账的你时,就喜欢你!”
秦颂的身形一滞,她没想到周天熠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她弯了弯嘴角,靠上他的肩头由着他抱她往床榻的方向去,直到坐下来,她才打了个激灵想起了什么,双手推着周天熠,正对着他问道:“沈大夫是不是让你伤好之前都不能行事?”
周天熠的眉头一动,撇过头不满,“他的话你也信啊!”
“你的身体重要,他是大夫,我怎么能不信呢!”
“他故意的!”周天熠急了,强调说。
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时,沈不闻这个做大夫的却病倒了,没几天,他就收到了一条不让行房的“医嘱”,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嘛!
周天熠的手臂稍稍用力,两人靠得更近了,他的双手循着曲线摸索了一阵,等到秦颂娇软得耐不住了,他挑着眉低声笑道:“他给我下套,你也要跟着折腾?”
秦颂猛地直起身,四目相对,她整个都陷进了周天熠深重的眼眸中,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章二百一十九、鸾凤和鸣()
清晨,秦颂依然在固定的时辰醒来,换了个屋子,换了张床,甚至身边多了个人,都未让她感到不适,周天熠把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符合秦颂的喜好,同时又到处都充斥着他自己的气息。
身旁的人仍闭眼睡着,她不想惊扰他,但两人腿和腿交错,秦颂整个半身都被圈在周天熠怀里,根本爬不起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半撑起身,一点一点往侧边挪,这时,还躺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秦颂一惊手一滑,竟又扑回到周天熠身上,“呜”
秦颂没有再抬头,不,她根本抬不起头了,身下的人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从他胸口的一起一伏中就可以看出,他在憋着笑,并且憋得很辛苦,“你不要笑啦!”她越听头皮越麻,埋在周天熠的臂弯间急急警告,但话音一出口,听着却更像娇嗔爱语。
“哈哈哈。”这不拦着还好,秦颂一拦,周天熠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怀里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周天熠坐起身,也带起了依在他身上的秦颂,他拍了拍她的胳膊,没反应,又拍了拍,说道:“别气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早醒了,不该吓你的。”
“坏心眼!”秦颂这才抬起头坐到了旁边,周天熠眼中仍是掩不尽的笑意,她除了咬唇瞪着,根本治不了他。
“好了好了,不玩了,该给母妃敬茶去了。”周天熠敛了敛神,正色说道,下一刻,他就翻身下床,到衣架边更衣去了。
今日喜宴,要面对各方权贵,并不轻松。
秦颂抚了抚胸口,坐着往床沿那侧挪,双脚才落地,就听到自衣架边传来的声音,“你起得来吗?”周天熠转头向床榻看去,问得直接。
“我怎么会起”秦颂边起身边回答,但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坐回到了床榻上,手按着腰表情不见好。方才躺着还未有这么明显的感觉,这会儿要起了,竟是酸疼到了这种程度,仿佛是在接受某个事实,她呆了片刻,立马捂着脸,羞窘地说道:“啊,你不要看着我!不要看!”
周天熠把手头的外衫放回衣架,叹了口气走到秦颂身边,缓声说道:“秦颂,这不过是人生百态其中之一,不丢人,也没人会笑你。”
他是在越来越多的相处中才发现,面前的女子面薄如纸,尤其面对他,一有点什么就会露出羞赧之色,他喜欢她这样,但并不希望她因此有了负担。
透过指缝,秦颂小心地瞄了一眼周天熠,眼前的人满脸坦诚,丝毫没有耻笑她的意思。周天熠向她伸出手,她愣了愣,抬手撑在他的掌心,慢慢站直了,其实也不是太严重,她刚才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你去穿你的吧,我让月笙她们进来帮我就好。”秦颂笑道,周天熠常年在军营,没有让人服侍穿戴的习惯,这她是知道的,她虽然也是自己动手的多,但女子的衣装饰物比男子繁琐了太多,还是离不开她那几个丫头的帮忙。
洗漱完毕,两人相携往前院正厅而去。周天熠走在秦颂身侧,也不好说些什么,春宵佳人,他昨夜确实做得过火了些,而昭王府后院和前院之间的中庭又特别大,这段长廊对于今日走路稍有迟缓的秦颂来说,有点太长了
秦颂的性子容不得自己因为这样的事为她说或做更多,所以他只能陪着她慢慢走,还不能被她发现他是有意放慢的脚步。
正厅里,祁妃手搁扶手,庄重地坐在主座之上,周天和、黄海潮以及周天慕则分坐于下首处,几人齐齐望着周天熠和秦颂一步步走来。
一切准备就绪,周天熠和秦颂分别拿过托盘里的茶杯,奉茶而敬,祁妃端着仪态一一接过两人奉上的茶水,小抿了一口,随后目光由儿子移向儿媳,笑道:“可算进门了,以后啊,就是一家人了。”
一边说着,她就将一枚印信放到了秦颂手里,这是昭王府的掌家印信。寻常人家自是不会在新媳妇敬茶时就把掌家的权力都给出去,不过祁妃她是八坤公主之女,轩辕氏之后,生来就泡在了权力里,反而对此无甚留恋,再者,秦颂就是她心仪的儿媳妇,当下就交权,也算是给王府所有的侍人再敲上一棒,这王妃,绝不可慢待。
秦颂坦然地接过印信,轻轻点了点头。
该走的礼节走完了,这一家子人围坐一桌好好吃了一次早膳,其乐融融,而才撤了桌,宫里就来了旨意。
周天熠和秦颂在最前,行礼接旨,省略了宣读的过程,高德明直接把黑底镶金丝龙纹的圣旨放到周天熠手里,恭敬说道:“殿下、王妃,这是陛下予二位的贺旨,愿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高总管辛苦了,到里边喝杯茶吧。”拿到圣旨即起身的周天熠向高德明点了点头,又给左右的侍人使了眼色,高德明便被请到了偏厅,不论他还是今日随他来昭王府的其他侍人,该得喜钱的一个都不会少。
周天熠把贺旨浏览了一遍就直接塞给了秦颂,与身边关心着圣旨内容的其他人说道:“都是些道贺的话,没说什么重要的,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至少这次的主意,他不会再打了。”
除此之外,旨意到即是如朕亲临,这圣旨也是周天磊在告诉周天熠,他虽承认了这桩婚事,但他今日是不会亲自来了,婚宴会因此失色。
周天熠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他不来,便是给了他全权掌控大宴的机会,感谢不及,感激不尽!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就不要都站着了,也差不多该做喜宴迎客的准备了。”祁妃稳稳当当的一言,把被圣旨乱了节奏的众人又拉回了道上,周天熠连忙去扶着母亲,但祁妃却看向了秦颂,“颂丫瞧我,都忘了改口了。”
“母妃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不都是喊的我么?”秦颂笑得俏皮,上前走在另一侧,也同周天熠一样搀着祁妃。
“在我面前,也就你这小嘴最活络了。”祁妃摇头轻笑,又拍了拍秦颂的手,缓声说道:“婚仪礼节多,你也辛苦了,再回去歇歇吧,近午时出来露个脸就行了。”
秦颂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祁妃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面有微红,轻轻应了一声,由着侍女扶她回后院。
母亲说得没错,她是幸运的,新媳妇可能遭遇的不善,一条都没落到她身上。
而秦颂走远后,再看向周天熠的祁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方才那般亲切了,严母出名子,祁妃虽不是严母,但该紧着的时候就不会放松,成了亲,她这小儿子肩上的责任就与之前不同了,“熠儿,你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行事更要稳重。”
“母妃,我懂的。”周天熠虚心地接受母妃教诲兼提醒,他确实得比以前考虑得更多了,现在有了大家,也有了小家,之后还会有儿子,有女儿,那么在此之前,他必然要护好他的家人。
“行了,今日你还得忙上一整天,就不用顾管我这老太婆了,不过你的伤还没全好,喝酒注意着点儿。”说完,祁妃推了推儿子示意不用扶着她了,同时抬手招来铃兰,“到厨房去瞧瞧,别是人一多,备菜就不走心了。”
昭王府正门大开,宾客不断,周天磊这个皇帝未到场,反倒是让前来吃喜宴的人松了口气,他们今日就是来摸摸昭王这头动向的,若是陛下也在,岂不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只能束着手脚了?
祁妃体谅秦颂,周天熠纵着秦颂,但秦颂自己却不会把这些看作理所当然,约是在房里眯了一个多时辰,她就又回到前院,与周天熠一同迎客。
“周天熠,别来无恙啊。”
姜狰的声音从门口直传正厅,周天熠一愣,几句话结束了正与宾客说着的话题,大步流星往大门去,与姜狰、王君庭在前庭相遇,“你你来就算了,还真敢露面啊?也不怕五更被掀翻了?”周天熠无奈笑道,他原以为这两人只是偷偷摸摸来道个喜,表个心意,毕竟被五更国内的人知道齐王人在四方,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