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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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翻了才好,好治!”姜狰轻松回道。
周天熠抬手又放下,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哎,算了,你和我不同!”
姜狰的目光往旁边一瞥,不欲在今日多谈政局形势,他一挥手,随行的侍人就抬上了贺礼,是一把琴,“我想来想去,还是把这琴赠给你们吧。”
“这是清角?”宾客之中,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周天熠面色微变,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人。
诸华开国皇帝之琴名清角。
其实他不认得,但就是有种感觉,面前的琴就是遗失了百年的清角。
他把这琴送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吗?
“不过是物归原族罢了。”姜狰把声音压到了只有周天熠和他能够听到的程度,其后马上送上官方贺语,“鸣琴鼓瑟,琴瑟和鸣,这算是本王与本王王妃的一片心意。”
周天熠收回探究的目光,摇摇头,不猜了,姜狰任性妄为,心思本就难猜,他何必为难自己呢。
清角现世,成功吸引住了所有宾客的眼球,一时间无人多想齐王为何会亲至昭王喜宴。
秦颂从女客中拔出身来到周天熠身边时,姜狰和王君庭已经被迎去了正厅,她还没来得及与他们说上话,李凌的贺礼就到了。
“昭王殿下,我家殿下诸事缠身,实无法亲至,特差小人代为送上贺礼。”侍人即刻呈上一个木盒,并打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串精致的银铃。
周天熠与秦颂相视,看不出其中深意,而侍人也未多言,既然是贺礼,收下便是,秦颂抬手招来侍人接过木盒,又唤人将来人引去偏厅休息。
李凌的贺礼似乎开启了某道闸门,同样收了喜帖,却到不了场的其他人,他们的贺礼一件接着一件被送进了昭王府。
王君若差人送来了一块鸾凤玉璧,是诸华旧物,有天作之合的美意。
而与周天熠一行在虚海共战的冯、萧、陈三家,也都遣人来表达了祝贺之意,不过他们的礼物
冯氏的王弓、萧氏的坤舆图、陈氏的山河双面绣——
礼重、寓美,又送得这般张扬,这其中传递的信息,不言自明。
章二百二十章、平静如水()
大婚之后,秦颂一下子没了负担,秦氏的产业虽然还是她在看着,但多多少少做了点面上的移交,另一方面,昭王府名下的产业也到了她手里,秦颂命所有铺子把从开张起到上个月止的账簿都搬进府里,她要慢慢看,这可吓坏了经营不走心的几家掌事。
原先昭王殿下在外征战无暇顾管,而陈管家和荣夫人对产业经营也不是太上手,他们没少从铺子里抽私货,现在这王妃是正经的豪族出身,经手过的钱货比他们几十辈子的吃穿用度加起来还要多,不好糊弄。
账簿是进了王府,可王妃却没传话让喊人过去,难道是太多了,王妃没看完?
众掌事疑惑归疑惑,但也不敢多打听,只能提着心先干好手头的。
“秦颂,那些账簿”药房里,捣着药的沈素钰望了一眼撑头百无聊赖坐在一边的秦颂,对于她前几日风风火火所为感到不解。
秦颂一笑,打起了点精神,“吓一吓他们罢了,账簿我粗略翻过了,问题不小。等过了两三个月,我当着他们的面细查,只要不是毫无改善,还是能留一留的,一下子去了太多人,铺子的经营会比较困难的。”
沈素钰无奈摇头,“那些掌事碰到你,也不知是福是祸。”
“只要本分,就不是祸,脑筋动在正的地方,就会是福了。”秦颂没所谓地回道,形形色色的商人她见得多了,掌事们在她面前根本耍不出什么手段,她现在还算个生人,要把王府所有的产业都抓在手里,敲打的过程是免不了的,急不得。
秦颂的目光落到了捣药罐里,眉头一动,再开口,话中就多了点其他意味,“素钰,安王殿下如何?”
沈素钰手里的动作滞了片刻,很快又捣了起来,沉稳地说道:“他的伤快好了,但是还得养一段日子,不能提重物,舞刀弄剑更加不行。”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秦颂叹气,左右看了看,凑近沈素钰低声又说,“这儿也没别人,你就说说嘛!安王殿下痴心一片,可一直伸长脖子等着呢!”
沈素钰见秦颂是盯上她了,干脆把捣药罐往旁边一搁,坐下来细说。
她呆看了会儿门口,才泄气一般开口,“天慕的心意,我我已经明白了,但是”
受了伤的周天慕与从前、与前段日子她住安王府时所见都不同,那种独属于伤患的暴躁、不安、阴沉,还有固执都显了出来,站在他房门外的她望着这样的他,心口疼得厉害。然而为了不让她担心,每次在她面前的时候,他仍是原来平和安稳的模样。
周天慕待她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似乎从他们认识之初就存在,只是一直被她有意地忽略了过去。
“哎呀,有什么但是的,你不喜欢安王殿下吗?”沈素钰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得秦颂着急,这事儿私下里她跟周天熠谈论过,结论便是,沈氏诸华世家的身份目前不为大众所知,而周天磊巴不得周天慕娶个没有门第的正妃,所以这道赐婚圣旨并不难拿到,那么具体如何,就只要看沈素钰和沈氏的意思了。
“我”沈素钰低头咬唇,说喜欢觉得别扭,说不喜欢又违心,她抬眼,没有正面回答,“我与天慕,我们还未到时候。”
沈素钰所言很是认真,不像是为了逃避而找的借口,秦颂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秦颂,在所有身份之前,我是殿下的臣,如今诸华的局势又紧张了,将来没有定数,我不能拖累了天慕。”
秦颂愣了愣,唉声揉了揉额头,这话的意思是,一旦开战了,她会作为随军大夫深入前线,生死难料,所以不为私情做过多的许诺,也给周天慕留一条后路走。
沈素钰都为安王殿下考虑到这种程度了,她还能说什么呢,秦颂仰头一摊手,表示自己不再追问了,“算了算了,你们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说完,她就起身伸了个懒腰,又道:“该去看看‘球球’了,这小崽子最近还闹上脾气了,我不在旁边,它就不吃!”秦颂觉得自己是摊上了一人一虎两个冤家,周天熠贴着她,“球球”也粘着她,她仿佛被夹在了中间,不知该先顾着哪边。
沈素钰轻笑,“你赶紧去吧,一会儿殿下回来,若看你光盯着‘球球’,又要急眼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跟个老虎较什么劲!”秦颂怨虽怨着,但话中仍难掩笑意,周天熠难得显出的顽劣,她也喜欢。
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就连去周氏宗庙祭拜行成妇礼,也是过得无风无浪。周天磊看到秦颂头上醒目的金凤钗,竟只是淡淡瞥过,而后就再没其他反应了,就是眼皮,也没多动一下。
祭拜的礼节繁复,一套流程走完,周天熠和秦颂回到昭王府时已近傍晚。
“哎哟,月笙、月落,快,把我身上这些全卸去!”才进院子,秦颂就叫了起来,礼装冗杂,又是穿了一整天,她现在腰酸背痛脖子沉。
“你又不是没穿过这么沉的,真有这么累?”已经麻利地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所有饰物都摘去的周天熠站一旁笑道,在虚海行祭礼时穿的那套衣裳,可不比现在身上的轻便多少。
“这今天身份不一样,我紧张!”秦颂快嘴回道,换装完毕,她舒服地往卧榻上一坐,大吸一口气,又对着几个侍女吩咐:“去备水吧,沐浴!”
领命的只有月笙和月落,周天熠见状,手一挥,让屋里另外的四个侍女也退出去,接着就潇洒地歪到了秦颂身边,抬手不断地骚扰着近前的女子。
“周天熠!”秦颂一恼,侧身就要去打他的手,结果反被抓住了手腕,只被轻轻一提,她就失了重心,整个人往下扑去,半倒在周天熠怀里,秦颂吃力地撑起身,怒道:“你就天天想着折腾我!”
“对啊,你是我媳妇,我当然天天想着折腾你!”周天熠把话重复了一遍,但同样的话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另外的意思,他轻巧地把人往上扶了点,嬉笑着凑到近在咫尺的脸庞前。
“你!”温热在全身蔓延,秦颂的身子一紧,更是挣扎着要爬起来,“让我起来,也不嫌热!”
身上的人闹腾得太有诱惑力,周天熠禁不住动起手来,笑道:“你再动,我可不听使唤了!”
“你干什么,现在是白天!”秦颂一巴掌拍掉周天熠勾着自己的手,急急推开他起身,又道:“月笙她们该备完水了,我要去洗澡!”
怀里的娇柔忽然没了,周天熠又瞄向了还没走几步的秦颂,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从背后把她横抱起,“那就去浴间。”
秦颂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先瞥了眼门外,果然,方才周天熠把人都遣退是有意图的。
她被凌空抱着,两人力量又悬殊,根本挣脱不了,而到了浴间门口,混着馨香的热气袭来,她的心神漾起,本还强硬的态度软化了,轻轻地捶了周天熠一下,娇嗔道:“不许过分!”
“好,不过分!”
和院的浴间直接就是浴池,这是昭王府设计时,周天熠点名要的,主要是为了必要时练功方便,而现在,他又发现了它的第二个作用,浴池足够大,两个人在里面怎么放纵怎么快活都不会舒展不开。
“你说过不会过分的!”小喘着气,秦颂无力地抵着还想再来的周天熠,不让他靠近。
周天熠抓起她的手亲了亲,就真的没再动了,只坐到了她旁边,同样喘了口气,收起玩心,问道:“秦颂,你在不安什么?”正是因为亲近,他才注意到,秦颂在无意识下流露出的焦虑,怎么都抚不平。
秦颂一怔,瞥了眼身边的人,脑袋直接靠了过去,“太平静了,这段时间哪里都太平静了,你说,他是不是在计划着其他什么事情?”
“就为这事儿?”
“我说认真的!”
身边的人较上劲了,周天熠的双臂在浴池壁上一展,十分轻松地说道:“二哥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也就那几件,我们俩的事,他明里暗里都阻止不了,所以不会再多费力气了,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校场比武在即,这关系到禁军兵符的归处,只有这件事,我二哥是绝不会让出一点差池的。”
“还有嘛”周天熠微微一笑,眼中锋芒露,“就是西南、西北军的问题了。”
“提前征兵之事已经被我按下,不过离正常征兵的时日也不远了,这是让边境大军脱离我掌控的绝好机会,二哥一定会盯紧此事的,但只是如此还远远不够,他应该还在打别的主意。”
秦颂没想到周天熠考虑得这样全面,愣神间,身边人又出声了,“且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对症才能下药。”
听完这番话,秦颂笑了,这几日郁在心头的症结就那么解开了,她挪了个位置攀着周天熠,正对他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此站在周天磊的对立面,就是真的决裂了,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想好什么?”惬意仰着的人无辜地撇着头,装没听懂。
秦颂担心地沉下脸,不说话了。
周天熠突然勾住了她,抬头与之相对,笑道:“我只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而已。”不容她再问,他埋头进了眼前的起伏之中。
“够了,放开我!我要出去了!”
周天熠不仅不放手,还把手臂收得更紧了,大笑,“你自己站起来啊。”
秦颂气结。
新婚燕尔,水汽氤氲的浴间自是春光无限。
章二百二十一、边境捷报()
西南边境被骚扰,赵诩带领西南军大获全胜的捷报传至京周皇宫内。
“不愧是世家赵氏,朕把兵权给赵诩,真是给对了。”乾禄殿中,周天磊大笑着对身边的冯桀说道,他把捷报往龙案上一丢,又背手望向门外被屋檐遮挡了一半的青天,有些遗憾,“可惜冯氏只善水战,否则西北军的兵权就能同时回到朕的手里了。”
恭敬立于一旁的冯桀附和着笑了一下,“将门世家对军队都有独特的训练之法,我冯氏有,赵氏自然也有,赵将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驯化西南军,实属正常。”他走近周天磊,又行了一礼,说道:“接下来就只剩西北军了,冯氏定会助陛下拿回所有兵权,待百万大军皆归麾下,陛下便可挥师西进了。”
周天磊听后大悦,连声说好,拍着冯桀的肩请他起身,叹道:“有世家相助,朕相信,三国统一而诸华再成一体,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