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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九霄与君谋-第98部分

小说: 九霄与君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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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这是被掳走了?对,今日清晨,她收拾妥当带着月圆准备回昭王府,想着要在街上转转给哥哥和周天熠买点应季的小酒回去,就没有坐马车。她常去的酒庄不在闹市区,就走在去酒庄的小道上,她后背一沉,眼前一黑,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弄清楚来这里之前的状况后,秦颂才坐起了身,月圆不在,是只有她一个人被掳来了吗?还是月圆已经被处理了想到第二个可能性,她心口一滞吸了口凉气,手抓紧身下的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屋外有稀稀疏疏的人声,但屋内却是一片寂静,秦颂抿了抿唇,再把周围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所有的陈设都算不得贵重,但放在一般人的家中也属于上品了,她紧张地在脑海中搜索,可是怎么也无法把自己所处的这个环境嵌入一个大的区域,她究竟被逮到了什么地方,无从判断。

    “你果然不是个只会耍性子的小姑娘。”

    屋内突然传出带着点嘲意的男声,秦颂本能地颤了一下,警觉地盯着自己对边的那面漆制屏风,咬牙不让自己的声音有抖动,“阁下为何人?”

    没有马上等到回答,那人从屏风后缓步而出,笑看着秦颂没有眨眼。

    眼前的人除了眉角有一道短疤,面相还算和善,看上去二十二三岁,也不像不管不顾不谈条件的人,秦颂定了定心神,又问道:“阁下寻秦颂为何事?”

    这回来人笑出了声,走近秦颂做了自我介绍,“在下姓季,名仲渊。”

    “你就是季仲渊?”秦颂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几天不论周天熠、王家还是秦家都在找这个人,全没有消息,现在他竟然主动出现在了她面前,还是逮走了她的黑手。

    那道浅疤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秦颂忽然又起来了,她见过他!昨日在金顶黑殿的大堂里,她瞥到他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她目光一凛,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原委,“你跟踪我?”

    “昭王府守卫森严,昭王殿下和秦大公子都不是武艺平庸之辈,我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秦大小从昭王府里请出来吧?”季仲渊答非所问,但已然是透露了他跟踪秦颂的原因,昭王殿下把秦颂看得那么重,若不是她昨日去了黑市又独自宿在秦宅,还真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秦颂忽然有些明白,昨晚周天熠问长问短那么紧张的原因了,自己有可能被盯上了这件事,他是有预感了?可笑自己竟打着包票把他推了出去,现在被困在这不知是何处的宅邸里,真是自作孽

    季仲渊逮自己的原因,她第一能想到的就是与周天熠有关,但马上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他的目的应该只是要为庄王翻案,这与自己、与周天熠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庄王案若能被彻底推翻,祁妃娘娘当年的污名也能被洗刷,这对周天熠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但季仲渊又与太后关系密切,莫非这是太后的主意?拿她秦颂作为筹码令周天熠让步?那也不明智了吧,她不过一介女流,如今也不过是周天熠多向着她一些罢了,周天熠若为了她而放弃原本就负在他肩上的责任,那他就不是他了,她也就不会对他抱着期待了。

    所以,她明明对季仲渊自身目的的达成毫无帮助,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她抓了关起来的呢?撇开周天熠不说,此举也会惹恼王秦呀,王家有势,秦家有财,通力合作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季仲渊要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吗?

    秦颂想了很多,也没想明白季仲渊抓她能有什么意图,而面前人投来的调笑视线又在逼迫她对他的话做出回应。秦颂表情一松,挑着眉玩笑般反问道:“请?季公子请人的方式就是直接把人抓来?”

    季仲渊没把自己怎么样,说明自己对他还有价值,他暂时不会伤害她,这一点让秦颂稍稍安心,也逐渐挪出一点步子试探对方的底线。

    俯看着秦颂的季仲渊瞬间有些愣神,这女子一刻之前的面色还是迷茫,之后他出现,她变得紧张又警惕,而现在,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目光明澈,毫无惧色,镇定自若。一个女子在孤身一人被困时能有这样的表现,也无怪乎昭王放出豪言,非她不娶。

    秦颂脸上的淡笑没有减去半分,抬头与季仲渊相对,等待他的反应,而回过神的季仲渊则弯腰提起案几上的茶壶,先给秦颂倒了杯水。

    秦颂连看都没看放到了案几上的茶杯,依旧大胆地直视着跟前的人。

    缓和气氛失败,季仲渊轻轻叹气,径自坐到了案几的另一边,平视秦颂,言语真诚地说道:“秦小姐可愿帮在下一个忙?”

    “本小姐有别的选择吗?”秦颂凉声凉语地反问道,尽管装得无所畏惧,但她心里还是对季仲渊的要求打起了鼓,他会说什么,她完全没底,万一是她能力范围之外的事,那她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秦颂的态度、措辞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了季仲渊于一个陌生人的底线上,季仲渊不至于为此雷霆大怒,但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然而他掳她来此便是先失礼于人,理亏就更不好发作了。

    季仲渊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摩挲着茶杯,收敛了先前轻蔑调笑的神态,正色道:“素闻秦小姐是看账的一把好手,在下想请秦小姐重查我父亲当年的涉罪账目,找到证明其清白的证据。”

    “查账?只是查账?”秦颂疑声重复了一遍,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想从他面上看到一丝说谎的破绽,可惜没有,季仲渊的眼神比方才真挚了太多,甚至还流露出恳求之色,不像假的。

    “是的,查账。这对秦小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见秦颂的表情阴晴不定,又不给他肯定的回答,有些着急了的季仲渊加重了声音说道:“如何?秦小姐可想清楚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颂失笑,双手一抬掌心朝着季仲渊,表示不做抵抗,进而才含着讽刺地对他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别无选择,季公子差人把账簿都抬上来就是。”

    季仲渊惊喜,秦颂在黑市的锋利以及从刚才到现在的刻薄都让他觉得这女人不会轻易同意帮忙的,可是仅仅三言两语,她就点头应下了,这于他而言就是不费吹灰之力,果然还是个女子,即便装得再强悍,在这种境遇下也还是害怕的。

    她一说同意,这人就出去喊人抬账簿进来,秦颂在心里笑季仲渊沉不住气,他那喜出望外的眼神中掺和了什么样的想法,她看得清清楚楚,只身在此,她确实是害怕的,但到底是不是季仲渊想的那种“害怕”,大概不是。

    她之所以这么轻巧就应下了,一来,把当年的军需账目查清楚,对祁妃娘娘的案子也有好处,二来,查账的速度就只在她的掌握中了,可以借机拖延时间到她被找到,三来,能迅速核账就是她的价值,也是她保护自己的筹码,否则万一季仲渊真对她做些什么,她一弱女子也无力反抗。

    不过季仲渊兴冲冲的一席话也给了秦颂启发,宫中传出的那能为庄王翻案的五件证物,并不是把当年的案子结论推翻,而是在为庄王脱罪,其结果是把那案子的罪名扣在了祁妃娘娘身上而已,治标却没治本。

    而季仲渊再辟道路,想方设法推翻当年的证物而为父翻案,看来他是真心想行此事,“也罢,查账而已,对我来说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季仲渊出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成箱的账簿就接连不断被抬进了屋子,一共八大口,满满当当的,秦颂在心里为军需账目能有这样的量而感到惊讶,但想到那恰好是四方南征北战的时期,也就理解了。

    “都抬进来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抬箱子的人走远,季仲渊回身急急问道。

    “季公子,我已经同意帮忙了,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丫鬟还给我了?我查账时,她可是我的左右手。”趁热打铁,季仲渊还在惊喜的兴头上,她要问出月圆的下落,哪怕不能把她弄回自己身边,知道下她的安危也是好的。

    “你那丫鬟?打晕她后,就把她落在京郊林子里了,没有她,你就看不了账了?”

    季仲渊没多想就把对月圆的处置透露了出来,这倒是让秦颂松了口气,只是晕在林子里,月圆还活着,面前的人一脸紧张地盯着她,就怕她干不了,秦颂长叹一口气,故作无奈说道:“也不是看不了,就是会影响一点速度,罢了,你又不能再把她找回来,去给我拿三个算盘过来,要大珠的。”

    常给她打下手的是月笙和月落,月圆在此事上没有天赋,她也就没让她动账簿了。

    季仲渊得令后,就去给她找算盘,秦颂歪着头看着匆忙走出去的他,对他的评价也七七八八成型了,凡事不做深思,喜怒形于色,心浮气躁。

章一百一十五、娇生惯养() 
季仲渊大约出去了半个时辰,就给秦颂端来了三个算盘,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侍,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闻着食盒里飘出来的香味,秦颂才意识到正午早就过去了,而她精神紧绷地也忘了腹中饥饿。

    “饭菜都是临时备的,秦小姐先将就一下吧。”他把算盘往侧边的案几上一搁,又抬了抬手向侍从示意,食盒里的饭菜很快都上了秦颂面前的圆桌。

    一共八个菜,肉类居多,“季公子费心了。”秦颂瞥了眼季仲渊,才动筷子,倒不是怕他在菜品里下毒,而是这些菜都符合她的喜好,一点也不像所谓“临时备下”的,只能说,面前这个人要逮她,是有备而来。

    饭菜丰盛是一回事,秦颂吃不吃得下,就是另一回事了,被困在这小宅里还不知接下来会如何,她实在提不起胃口,但还是尽量咽了点入腹,首先得精神饱满地活下去,然后才能看到逃出这里的机会。

    见秦颂碗里的米饭已空,季仲渊一边吩咐收拾碗筷,一边提醒道:“秦小姐吃完之后,便开始看账吧。”八大口箱子,上百本厚厚的账簿,哪怕大哥季飞铭极力地肯定这姑娘的能力,他也仍对她有怀疑,这哪里是一个人能看完的量啊。

    秦颂看得出季仲渊对查账一事非常着急,眼下还摸不透他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只能顺着他的意,马上挪到案几前,把该有的阵势都摆好,而后看向占了小半个屋子的箱子,苦笑着说道:“季公子,秦颂只是个弱女子,可没那手劲打开这么沉的箱子。”

    季仲渊顺着秦颂的目光瞥向箱子,无奈只能让人上去全部打开,“秦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笔墨纸砚”

    “那边柜子的抽屉里都有。”

    秦颂把柜子的抽屉一一打开查看,确认量够后,又说,“若能有空白的账簿,便更好了。还需要朱砂和靛青,还”

    “还缺什么就吩咐他们准备吧,你认真查账便好。”季仲渊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回道,其实秦颂的要求都有一定的道理,也可以说就是他考虑的不周到,但这一样一样没完没了了,他就觉得心气不顺了,“你们,按着秦小姐的要求做。”说完,他就背着手离开了。

    秦颂隐藏着兴味偷瞄了眼季仲渊的背影,随后对着呆杵着不动的两人催道:“还不快去。”

    两人互看了一眼,一个跑出去采办,一个则站到了门外守着。秦颂的眉毛一动,把两人都差遣出去的计划失败,她只好老老实实先看账。

    八口箱子上积压的灰尘已经成了灰垢,里边泛了黄的旧账簿也是灰黑一片,秦颂叹气,这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东西了,没理由纤尘不染。摸了一把账簿的封面,手上一片黑,她一笑,计上心头,对外面守门的侍人说道:“小兄弟,帮我去打盆清水来吧,这账簿积灰太多,我想净手。”

    侍人朝屋内看了一眼,秦颂所说属实,便直接去打水了。秦颂惊喜,这下终于有机会探探屋外的情况了,她快步走到门口,探身往外一张,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打水的小井就在廊檐外,几步的距离而已,她根本来不及溜出去再溜回来。

    连想两条计策都没成功,秦颂净了手,就安安分分坐到案几后看账了。

    百本账簿,月笙月落又不在,自己身边没个得力的副手,即便是她,看起来也没有太轻松,好在军需账目都做的十分工整,至少不用耗费精力认字。

    整个下午,秦颂又变着法子把守在门口的侍人使唤了几次出去,可惜她都没找到机会踏出这屋子,不过她寻到了空挡唤了唤周天熠拨给她的两个隐卫,也全无应答,“唉”

    秦颂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姚林和余飞怕是在去酒庄的小道上就被引开了,季仲渊逮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是蓄谋已久,与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不相符合,“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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