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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九霄与君谋-第99部分

小说: 九霄与君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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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颂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姚林和余飞怕是在去酒庄的小道上就被引开了,季仲渊逮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是蓄谋已久,与他给她的第一印象不相符合,“罢了,京周这么小,他们总能找到我的。”她逃出去和周天熠他们找上来,她认为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而眼下,手边的账目也非常重要,且安心查吧。

    对着陈年旧账,她上手稍有生疏,及至夜幕降临时,也才看了半箱,然而令秦颂惊讶的是,这半箱账簿,竟是毫无破绽。

    “怎么不查了?”季仲渊提着晚饭的食盒进屋时,秦颂正对着案几愁眉不展,大幅的纸上涂满了三色标记,他凑近了案几又问了一声,“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啊!”秦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纸面上,全没有注意到季仲渊的凑近,头顶忽然有声音,她吓了一跳往后一缩,抬头就看到季仲渊探究的脸,她的眼中有了些怒意,防备地质问道:“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答不上话,被这么一喝,季仲渊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姑娘,有失礼节,他瘪瘪地缩回前倾探头的身子,甚至看了看自己的仪表,才再问道:“秦小姐是看出账目有什么问题了吗?”

    他强她弱,她被他拘着,别无选择,秦颂闷哼一声,咬了咬唇,如实作答,“不是有问题,是这账目毫无问题。这半箱账簿是两个月的军需进出,量不夸大,也没有太大起伏,笔笔都能对上,非常清楚。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未试出错误的地方。”

    “不可能,父亲定然是被冤枉的,你再看看?”季仲渊对账目之事一窍不通,他也只听得懂秦颂的话面意思,毫无问题,这并非他的预期,他还指着推翻这些账目为父亲翻案呢!

    季仲渊的情绪不定,秦颂观察着他的表情,心口一顿,对于他这样的急性子,实话实说对自己太危险了,转而马上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先不要急,这不过是半箱。账目是庄王案的铁证,若看半箱就能推翻,那当年也不会给庄王定罪了。”

    秦颂说得在理,季仲渊点点头,随即想起手里还提着食盒,面前的丫头半天就看了半箱,那一天就是一箱,合着这些账簿七八天就能看完了,想到这,他就殷切地摆了菜碟碗筷,让秦颂歇着点儿,吃了饭再看。

    “吃饭不急,季公子,我问你,这些账簿从何而来?”她端正坐着,问得也严肃,从看第一本账的时候,她就在想了,军需账目怎么也算四方机密,即便他季仲渊如今攀附着太后,也很难把正本的账簿外运吧?后宫并无对前朝的行政权。

    季仲渊的面色一紧,快口道:“这你不用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季公子何以认定这些便是当年致罪庄王殿下的账目?”秦颂一笑,美目中皆是神采,从季仲渊的表现可以看出,把账簿给他的不是太后也不是周天磊,否则他根本不用紧张地隐瞒。

    见秦颂真是在为查账考虑,而非别有意图,季仲渊的神态缓和了,低声说道:“是我父亲的旧识行的方便,你尽管查,这账簿肯定是真的。”

    “噢——那我便放心了。”秦颂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之后就坐到圆桌边动筷子吃饭,完了马上就又开始看账,只把盯着她的季仲渊当透明人,不去理会。

    他没有对她完全放心,所以想多观察一阵,秦颂快到好似不经计算就核算出账目结果的技法,看得季仲渊双目有些晕眩了,此时此刻,大哥对这女子的赞誉,他真真正正信了。

    然而无声地查账实质上是非常枯燥的,季仲渊看了小半个时辰,眼皮就在打架了,“在下不打扰秦小姐核账了,如果缺什么,有什么需要,秦小姐随时吩咐。”

    “真的吗?”在季仲渊跨出门口之前,秦颂清脆的声音就穿到了他跟前令他止步回身,相处了半天一直都是冷冷凉凉的女子此刻面上多了几点灵动,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眉间嘴角轻弯,非常柔和,季仲渊的心口一悸,呆呆望着她。

    “季公子所说,是真的吗?”

    秦颂重复了一遍,令季仲渊天外回魂的同时,也生出防备来,心中的躁动未平,他急急警告道:“你别想跑!”

    “不会,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秦颂搁笔起身,绕着案几也步到门口,目光则瞄向了门口的侍人,“男女有别,秦颂仍是待字闺中,而今起居又都在这屋内,这里也可算作闺房,闺中私密,男侍守在外多有不便,希望季公子能将他们换成女侍。”

    季仲渊也看向了门外的男侍,五大三粗没个体面,站在一姑娘房门外老往里边瞄,确实不合适,“我知道了,今夜秦小姐歇息时,必然只让女侍守着。”

    “还有,秦颂胆小不经吓,公子或是其他人进屋前,还请敲几声门提醒一下。如果方便,秦颂还想要几套换洗的衣裳,这屋后的寝房没有梳妆用具,希望”

    “行了行了,女人就是麻烦,你等着。”季仲渊面有难堪,他所有的不周全都被面前的女子戳了个正着,又发作不出来,因为他从未接触过秦颂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子,自然也不了解细节上的需求。

    望着季仲渊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背过身的秦颂打了个呵欠,继续看账。

章一百一十六、账中玄机() 
看了几天账,秦颂算是有些眉目了。这八大口箱子里存放着三份不同的账目,军需账、庄王府私账以及供给军需的豪族给出来的底账,大致便是底账数目加上庄王府私账存疑数目恰好等于军需账的数额,如此,断定庄王当年贪污了军需。

    天衣无缝,确实是天衣无缝,每条账目都能对上,若再辅之相当的人证,庄王连开口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能被直接定罪了。

    如此,通过核查账目为庄王翻案,虽然是最直接的翻案方式,却也是最困难的。

    处暑已过,天气稍稍凉快了一点儿,秦颂安分守己,季仲渊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她得到了每日在院子里散步的许可。

    “秦小姐,您日日愁眉,是王爷的案子遇到麻烦了吗?”跟在秦颂身后的女侍叫云阙,原本是季仲渊安排监视着她的,可秦颂方方面面都非常配合,云阙自然也不会为难她,现在竟有些主从的意味了。

    在屋后池塘边有一下没一下喂着鱼的秦颂向后瞥了眼云阙,叹气,“庄王殿下的案子都是当年的朝中重臣监察的,即便我现在寻到了账簿上的疏漏,也未必真能作为证据为王爷翻案。”

    秦颂当然不会告诉季仲渊的人,这账目在数额上完全没有问题,庄王或许不是被冤枉的,而是真做了此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和颜悦色地尽量拖延时间,拖到她被找到。

    “这你便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季仲渊远远就看到秦颂侧坐在玉栏边撒鱼食,也没想着要去打扰,但听到她们的谈话,还是禁不住走近了说道。

    秦颂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她的脸色本来就不好,所以近旁的季仲渊没有发觉她的不适意,“这样便好,秦颂也不希望自己的努力白费,这些账目即便是我,也是花了大精力在核对。”

    秦颂点头表示放心,将手里的鱼食全撒入池塘后,跟季仲渊打了个招呼就回屋子里继续看账了。她无意与他多说话,无论有无恶意,季仲渊以这种形式将来掳来又限制她的出行,她对他就只有反感。

    况且这个人也确实没有与女子接触的分寸,四方虽不兴什么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可但凡人敬于人,相互对待都是遵循礼矩的。秦颂知道季仲渊的行为皆是无心,只要她提,他也会刻意地改,只是再怎么改,她对他的看法也改变不了,许是被逮来心中不快,已对他有了偏见吧。

    秦颂走得随意,云阙倒是有些担心地多望了一眼季仲渊,她是战戈手下的人,只是临时被要求到这里看着一位姑娘,不想竟是秦小姐。她虽不常在黑市,但秦颂何许人也,她还是听说过的,季仲渊对待秦小姐的方式与战老板所要求的相距甚远,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

    可她人微言轻,也找不到机会再见到战老板说这件事。

    季仲渊向云阙无声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跟着秦颂。多接触了几天,他就发现,秦颂其实是特别冷淡的一个人,如无必要,不会多跟他说一句话。

    都说女子笑起来最美丽,她爱美爱打扮,却不爱甜甜的笑,他甚至觉得之前,那个暖光映着分外柔和的侧脸也是幻觉,然而即便如此,他看着她也依旧移不开眼,他有些忘了她是被他困在了这屋子里,竟享受起了现在的这种相处状态。

    季仲渊还想进屋再与秦颂说几句话,但却在门外被云阙阻止了,云阙说,秦小姐就快把账目看完了,她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像是为了验证云阙说的话,他向门内张望了一眼,秦颂果然在紧张地翻着账目,另一手算盘打得飞起,连向外看一眼的功夫都不曾有,他只好离去。

    “秦小姐,公子走了。”云阙不理解秦颂为何如此抗拒和季仲渊接触,但站在战戈的立场,她会更帮着秦颂一些,毕竟季仲渊并未履行与战戈的约定而善待秦颂。

    秦颂点点头,笑着感谢云阙,“他与我不是同道人,让他早些断了念想,对他更好。”

    连续看了七日账簿,秦颂才彻底把所有的账目都整理通顺了,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庄王之所以被定罪贪污军需,就是因为他报高了军需银两,而报高的部分则尽数进了庄王府的私库,私库有私账,私账入库的条目细查起来,恰好与军需谎报的部分对上了。

    至于如何得知军需谎报的金额,便是根据供给军需的豪族底账看出来的。

    秦颂快把一张纸涂满了,也没看出这三份账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硬要找点什么出来,那就是庄王府的花销有点大,她也算个掌家的人,对府里的花销有一定的概念,京周秦宅的花销已经算很大了,可与现在的秦宅相比,二十多年前的庄王府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有些令人不解了,那时四方吞并八坤不久,再富裕的人家也经不起这等享受。

    但也不能就这么认定了这样的花销不切实际,兴许南征北战的庄王就是有这等家底呢,庄王府的私账,不合理也合理。

    军需账目就更不用说了,条目明晰,笔笔都是对得上的,完全就挑不出错误的地方。她之前随周天熠去豫岩时,也碰过豫州的官账,可没有干净整洁到这样程度啊?若说疑点,那便是这份军需账目正确得有点过头了,时常接触账目的秦颂知道,做账的人都会出错的,出错就会有涂改,毫无涂改只可能是后来又誊抄的。

    呈给皇帝看的账目,下面的官员谨慎,再誊抄一遍清晰的,也可以说得过去。

    而后便是供给军需的豪族所给出的账目了,这是真正由商人之手做出来的账,如假包换。听季仲渊说,当年正是因为有这份账,他父亲的冤罪才变得百口不能辩,所以秦颂看账时,对这份账目也提起了十二分的慎重。

    “林家和何家”供给军需的豪族主要便是这两家,秦颂认识,他们与秦氏齐名,被称为四方的三大豪族,同样也都是经营百年的商贾之家。何家和林家相隔十万八千里,素来也与朝中撇清关系,为了同一个案子同时耗心耗力做假账出来,可能吗?

    秦颂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账目,越看越觉得季仲渊为庄王翻案的可能性渺茫。连续七日都是独自一个人盯着成百本的账簿,熬着看完了居然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她此刻只觉得头昏脑涨想好好睡一觉,可在这么陌生的地方,她又无法睡得安生。

    “秦小姐,您没事吧?累了怎么不去后边榻上休息?”

    秦颂的小盹被云阙的惊叫惊醒了,她揉揉额头,摆手示意没事,“许是屋里太闷了,云阙,再帮我拿点纸来。”

    就在刚才,她梦到了幼时才涉商时,父亲与哥哥同时对她的教授,要让大桩的生意持久地合作下去,给中间人好处是必不可少的,而这所谓的好处,往往是被商家直接算进了货物的卖价里的。

    简而言之,就是抽取利润返给中间人,这样,中间人介绍过来的生意愈多,他自己能拿到的好处也就愈多,站在做生意的角度,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庄王把这么大的军需生意给了林家和何家,且是持续性的,这两家对此不会毫无表示。若庄王真是贪污爱财,豪族递来的好处必然也会在庄王府私账上呈现,毕竟相对于冒着大风险谎报军需,这钱财来源可安全多了。

    可

    秦颂在云阙拿来的大纸上,将三份账目的构成做了拆分,不多时,就发现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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