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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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队长又是骇然,这不是军事素质,而是家里人的情感。如若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一个带兵人,怎么会把所有战士们的基础信息烂熟于心?怪不得他的兵一个个生猛彪悍,循规蹈矩,惟命是从,说明他是用情感带兵,和每一个兵都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大队长的内心深处,不由得感叹,腹诽道:眼前这个体无完肤,伤痕累累的带兵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如果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亚于他目前的成就,说不定会成为军中的中流砥柱,位极人臣,前途不可限量……
夜幕降临后繁星闪烁,高原的夜寒意阵阵,汇报完了的羽队长来到宿营地,看到士兵们死气沉沉,萎靡不振,无精打采,准备睡觉,没有一点到达目的地的喜悦。
兵站为了照顾他们,特意腾出了两顶帐篷,让他们享受一下能住在房子里的待遇,把已经在帐篷里就寝了的军人,又折腾了出来。
羽队长觉得过意不去,睡觉在哪里不都一样?睡在帐篷里有什么好?执意不肯睡帐篷,叫士兵们还是睡到野外。地当床,天当被的生活已经习惯了,主要还是不想给兵站找额外的麻烦,一番谦让后,大家到他指定的地方宿营了。
还没有等到他躺下来,疲惫不堪的军人们倒头就睡,一个个沉默无语,惜言如金,真成了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没有了往日临睡前的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诉说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
他来到自己睡觉的位置坐下来,取出烟抽了一根,虽说嘴里的伤口有些好转,抽烟还是有些难受,可不抽烟又干能什么呢?死气沉沉的气氛,好压抑哦——憋的让人有些难受,难受到胡思乱想。
仿佛杞人忧天瞎想,担心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出来?即便是太阳出来了,自己还会不会活着?还能不能穿鞋走路?就是活着,干嘛活着?活着的意义何在?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煎熬着一天天成长的军人们。不思量,自难忘。
整个兵站的军人,都知道二一八车队,为了能如期到达兵站,解除他们的困境,折人又折车损失惨重,凄惨无比了,为他们的付出深感痛心,有些牺牲的战友,他们不仅认识,还是他们的老乡同学,哪有不惋惜心疼?
沉浸在悲痛中的兵站,没有人嬉笑打闹,除了站岗的哨兵,上千人的兵站只有心跳,寂静无声,哀伤笼罩着每个军人的心,还有如泣如诉的夜风,呜咽着从原野上急急赶来,掠过兵站的每一个军人,又慌慌张张呜咽着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他抽着烟运筹帷幄。到达,就意味着离开。心里筹划着明天如何返回?在返回的途中要做的事,都得提前做好准备。一切考虑妥当,抬眼望苍穹,漫天闪烁的星星,仿佛都是泪眼离迷,就像战友们眼里含着泪水,向他在哭诉着什么?却又什么也听不懂。
他长叹了一声,对睡在身旁不远的刘晓强耳语了几句,钻进睡袋,熬起了这难熬的不眠之夜……
军区司令部大楼黑灯瞎火,唯有刘副司令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进进出出的参谋们步履匆匆,向他汇报着方方面面的情况。自从收到来自遥远的张大队长电报,知道了二一八车队已到达兵站,压在他心头的巨石轰然崩塌,多日的烦恼,也随着崩塌而去了。
“立即通知空军部队,取消明天毁灭性空中拯救。”这是他发出的最坚决,也是最想发出的命令。为了这个拯救计划,他已经多少天没有平静过可惜之心了,并不是说舍不得两架飞机,士兵的生命,比起两架飞机来要重要的多,能舍得的时候,决不吝惜。
飞机虽然也有生命,它毕竟有钱可以买,也可以制造的物件;而士兵们的生命,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了,孰轻孰重他掂得来。还有更大的揪心,那就是二一八车队,他是了解这支车队地,就因为了解,更不能容忍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些天,他一边在积极筹措空军空中救援,一边在苦苦期盼二一八车队的消息。
杨参谋向他汇报二一八车队的情况时,他的眼睛就有些发潮。到后来,杨参谋汇报到损失惨重时,心情又沉重了起来,损失惨重?怎么个损失惨重法?能惨重到什么程度?损失了几台汽车?还是士兵的生命?他立即指示杨参谋,催问张大队长,把损失的具体情况详细报告上来,晚饭都没有吃,这会就等张大队长的电报呢。
什么是热锅上的蚂蚁?刘副司令现在就是,急切的等待让他不安的电报。他的担心比起别的人来不是多了一点点,而是一大节,那就是他儿子刘晓强。
这个让他伤透了心的儿子,没事的时候,想起来就闹心,可真的遇到事的时候,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亲情大于天。刘晓强是他唯一的儿子父子连心,血缘关系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感在里头,是能放下就能放得下的吗?还有他多年来,一直难以忘怀的那个羽队长,多好的一个兵啊?每每想起来,就有心怀感激之情,要不是多年前他舍死忘生,把他从洪流中救出,哪有此刻的他,和现在拥有位极人臣的一切……
有恩不报非君子,这是做人的起码原则。无论什么朝代,无论什么社会,对别人不计回报的救命之恩,是不能弃之不顾呀!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还没有怎么报答呢,他们就遭受惨重损失,能有多么严重?难道……
他不敢往下多想,越想心越虚,安静的等一会吧,也许,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夜已深,风儿静。太阳虽说消失已久,可留下的酷热并没有消失,闷热的办公室,从窗子里刮进来的风都有些灼热,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冒火,正可谓酷暑难耐啊!
刘副司令手里拿着扇子优雅的扇着,一只手插在腰里,在办公室里一圈又一圈转着,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虑。张大队长的电报会来,会有什么样的内容呢?他心里在揣测着各种各样的情况,会是什么呢?
对二一八车队的了解,也是从他们完成了前几次任务的表现中,才逐渐加深,他们出色的表现,受到了各级首长的赞许肯定,这一趟任务,不是遇到了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他们是不可能迟到。
汽车是最先进的越野车,人员的素质也不错,剩下的就是自然状况了。他们所处的地域,自然状况是个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那里是人迹罕至的极地,从来就没有人去过,又怎么了解呢?如果能了解的话,就可以加强防范,把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不了解又如何防范呢?
上几趟的情况他是了解地,也是通过羽队长给基地汇报一路的行车状况后,基地给他做过汇报。每次都有惊心动魄的场面,可每次他们都有惊无险,平安回来了。给他的感觉,他们并不是到那气候恶劣,荒无人烟的高原,而是到内地某个大城市去一样顺畅。
许多的苦难,他们都视若无睹,一趟趟顺利归来,把人们的担忧悬念给淡化了,不足为奇,偏偏就在人们不以为然,顺理成章的时候,他们这是怎么了?遇到了怎么样的灾难?他们的损失有多大?还能不能返回基地?还能经受的住吗?一连串的问题,像闪电一样,在刘副司令脑海中闪现,留下的却是重重的叹息。
办公室门大开着,随时都有人向他汇报着各方面的军情要务,唯独没有张大队长的电报,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迟迟不复电?现在都几点了?难道是事情太重大?不好汇报不成?这怎么可能呢?
无论有多大的事情,都得如实汇报,绝不能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这是纪律,也是原则,要不就成了聋子的耳朵,什么都听不到了,还怎么纵观全局?高瞻远瞩排兵布阵?挥斥方遒?
呃——可能是还没有把电报稿拟好,或者是羽队长没有把情况汇报清楚?这些情况也不可能发生呀?这到底是怎么了?真是急死人不偿命啊!
心急火燎的刘副司令,端起凉透了的杯子,大口大口喝了几口水,刚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就看到杨参谋一脸凝重走了进来,把一张电报放在了刘副司令的手上,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响看着首长。
刘副司令把手上的电报用眼打量一下,觉得有些反常,又把目光抬起来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杨参谋,觉得更有些反常,他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低头看起电报了。
刘副司令的右手还是不停地扇着扇子,随着不断往下看的电报,扇子扇动频率也越来越慢了,电报快看完的时候,右手的扇子也停在了空中不动了,动着的是颤抖的身体,还有溢满泪水的双眼……
“……”
第七十五章真情涌动()
第七十五章真情涌动
张大队长的电报,把二一八车队详细情况汇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牺牲了几个军人,他们的姓名、年龄、籍贯都有;损失了几台车,还有各种物资具体数目,就是这具体数字,把刘副司令的内心震撼了。
数字是死地,可它却代表着军人的生命。数字大大出乎了这位老将军的预期预料,他怎么都不能想到,只有几十个兵的二一八车队,怎么能经受住如此巨大损失?
如果是战争年代,这不算什么,枪林弹雨,火炮连天,攻城略地,都是用生命作为代价,一寸河山一寸血,生命的付出,是不可避免。从战火中走过来的他,经历过多少战友在眼前阵亡消失,血肉横飞,从来都没有畏惧过,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直至胜利……
现在是和平年代,不见硝烟,不见烽火,更没有枪林弹雨,军人的生命怎么能如此“消耗”得起?这无论怎么都说不过去。这些年轻的军人稚气未脱,风华正茂,初出茅庐,正是祖国最需要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有多少亲人的期盼和牵挂啊!
尤其这些牺牲了的士兵父母,他们如何能承受得了失去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人间悲痛莫过于此。他们的生活,将从此失去依靠,凄惨无比了,怎么向他们交代!还有……
一系列的问题,在刘副司令的脑海中闪现,更为担心的是二一八车队还没有返回,他们能承受住失去战友兄弟的打击吗?会不会把他们吓倒?会不会把他们吓疯?会不会把他们吓得从此不敢再开车?
他们太年轻,一个个都是毛头小子,还能不能经受住?如果再有什么闪失,他们就会消失在高原回不来了,这可怎么办?这么遥远的地方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啊!就是有心帮助他们,拿什么去拯救他们——
老天爷——这些担忧,一股脑充满老将军脑海里,多少无奈,只能随着他两眼的泪水,长长的叹息着。还有那个不争气儿子,原来对儿子不知道有多少恨铁不成钢的怨恨,随着他到二一八车队后,一点点消减,直至现在消失了。
没有一技之长的儿子,并不能给二一八车队做些什么,帮助些什么,就凭他能跟着车队,一趟趟出生入死,与生命抗争,与大自然搏斗无怨无悔,毫不退缩的表现,就是好样的。
刘晓强的表现出乎预料,刚开始要求到二一八车队去时,身为父亲的刘副司令就告诉他,车队要去的地方是生命禁区,艰难和危险无从知晓,防不胜防,不言而喻,无法想象,可他还是要去,决心很大。
不相信儿子的刘副司令,当时认为是小孩子一时冲动,好奇好玩,让他去吃些苦头,也许一趟车回来,吃不消就不去了,没想到第一趟从沙漠回来,就打电话过去问他能不能吃得消?没想到儿子在电话里什么也不说,只是哭鼻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到最后刘副司令说:如果受不了,就不再去了,可儿子却决绝的说还要去,他舍不得他的师傅和队长,也舍不得他的战友,更舍不得离开车队。
等到第二趟回来,打电话过去时,儿子的回答令他大为吃惊。儿子在电话中说,他过去少不更事,年少无知,闯了不少让爸爸妈妈担心丢脸,辱没祖宗的祸事,给爸爸妈妈的脸上抹了不少黑,恶劣行为,让妈妈的眼角挂上了泪珠,让爸爸的心头布满愁云,他现在知错了,悔不该当初。
过去的事,祈求爸爸妈妈原谅他,现在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了人生的程序和价值,要做一个懂规矩守秩序,对社会有用的人,做一个让爸爸妈妈放心自豪的儿子。
到二一八车队,就是他正确的选择,一定会自强不息好好干,战友们能吃的苦,他一样能吃,就是一去不返,死在洁净的荒原,命丧黄泉回不了家,也无怨无悔……
一番话说的刘副司令膛目结舌,这样的话,就像在听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