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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朱门嫡杀-第37部分

小说: 朱门嫡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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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毫不客气话,明独秀脸上笑意略僵,本能地生出几分不详预感。她刚想开口仔细询问时,便见几个婆子抬着夏天用竹篾屉凳过来。蜷缩着躺凳上,白纱裹面,奄奄一息人虽然看不清面目,但看衣饰身段,分明是孙姨娘无疑!

    见状,明独秀心中一凛,不祥之感甚。她再顾不得兜圈子,急切地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她明明撺掇了杜唐宝,又让大表哥帮忙布置好了一切,假借白氏名义叮嘱了孙姨娘一番,本说今日之事再没有不成。怎么现下明华容若无其事,孙姨娘却成了这般凄惨模样?!若闹到父母跟前,保不齐会被父亲发现是她从中玩了手脚,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独秀莫急,我马上便会向老爷禀报,你且听着就是了。”将她掩饰不住慌张收眼底,明华容眼中掠过一丝嘲讽,随即不再理会她,自顾自走向暖厅。

    明独秀想要拦住她,婆子们已抬着奄奄一息孙姨娘走了过来。嗅到那混杂了药味与血腥味浓浓呛鼻味道,明独秀不由自主掩住口鼻倒退几步,等她再抬起头时,只见明华容已走到明守靖面前,盈盈行下礼去:“华容见过老爷夫人。”

    “嗯,你且起来吧。”经过入府以来种种事情,明守靖对这个大女儿还算满意,虽然依旧没有什么疼惜宠爱,但也算有一两分好感。兼之今日向来傲气凌人白氏破天荒地向他低声下气认错讨饶,伺候得无比妥贴,他心情正是大好,看着明华容便觉得加顺眼了。

    但见到这个继女,白氏一双细眉却是不由自主皱得死紧:“你有什么事吗?”

    她思量权衡了十几日,觉得一直装病不是办法,想要挽回明守靖心必须有所行动,便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前来向丈夫赔罪。她不想被人打扰,事前便早早遣开了当值丫鬟婆子,只留下几个心腹守院门处。乍眼见到明华容,心中不禁大骂那几个心腹不中用,竟让这小贱人跑进来,平白坏了她刚刚好转一些心情。再想起那日明华容明嘲暗讽话,白氏眼神越发骇人,若非碍着明守靖,只怕当场就要发作起来。

    将她面上怨毒之色一一收眼底,明华容露出几分惶恐,说道:“论理本不该来打扰老爷和夫人,但今日华容外出,却遇上一桩意外,不得不请二位长辈定夺。”

    “外出?”白氏细眉一竖,立即斥责道:“我何时曾允许你外出了?”

    明华容顿时满面委屈:“夫人,今早我向老夫人请安时,孙姨娘说父亲想让我腊八宫宴上打扮得光鲜些,便让她带我外出挑选首饰。”

    闻言,明守靖狐疑道:“我从未说过这话。”

    白氏面上一喜,还要继续斥责,明华容却抢先道:“姨娘说这话儿时老夫人也场,老爷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老夫人。”

    阖府皆知,明守靖对母亲十分尊敬,有敢于轻慢老夫人下人总是处置发落得十分严厉,分毫不讲情面。所以,明守靖认为明华容绝不敢拿老夫人说谎。他思量一下,心道多半是孙姨娘想到外面透透气,便打着他旗号又拉上了明华容这个幌子。

    自打张姨娘离开后,他两个妾室里只有孙姨娘生得出挑,加上近来又与白氏闹翻了,便几乎夜夜宿孙姨娘院里。孙姨娘仗着宠爱一时轻狂,也是难免,自己回头私下说她两句也就罢了。

    想到这里,他语气和缓了不少:“此事暂且不提,且说说你外面遇上什么事了。”

    他本道大女儿多半是哪里受了谁气,不想,明华容说竟是:“回老爷,孙姨娘被毁容了。”

    愣了一愣,明守靖才反应过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本能地斥道:“胡说八道!真是放肆!”

    “父亲若不信,请看——”

    随着明华容侧身一让,纤长细指向身后一指,被下人抬着孙姨娘赫然呈现明守靖面前。

    看到昨夜还巧笑倩兮榻上曲意承欢美妾现这副半死不活样子,明守靖立即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孙姨娘跟前,急切地揭起她面上松松包裹白布。

    只看了一眼,明守靖便面色大变,连连后退几步,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一介文人,平日里只风雅之事间流连。连鸡都没杀过,别提别血腥场面。当下看到孙姨娘血肉外翻,狰狞无比伤口只觉十分恶心。

    狠狠喘了几口气缓过神来,明守靖大声问道:“她怎么会伤成这样?”敢伤他堂堂尚书爱妾,那凶徒真是胆大!自己必要整治得那人生不如死!

    明华容只当没看到他惊怒交加神情,旁淡淡说道:“是瑾王做。”

    正怒气冲冲明守靖,闻言顿时哑然,再次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道:“瑾王?怎么会是瑾王?”

    “老爷有所不知——”明华容将今日之事详细说了一遍,直听得原本怒气勃发明守靖面色阴晴不定。他本以为孙姨娘是受害者,没想到她竟是自食其果,而且居然还冲撞了瑾王。

    站一旁白氏却是幸灾乐祸。她装病这几日也没忘打听明守靖事情,得知他椒房专宠孙姨娘时恨得牙痒。原本她打定主意等与丈夫和好后,就要腾出手来收拾孙姨娘,没想到她还没动手,孙姨娘就自己先出事了。妙是出事时明华容也旁边,借着这件事,说不定还能恶整这个继女一番。

    沉浸喜悦之中白氏没有发现,随后进来明独秀听完明华容话后,一张小脸血色褪,眼中满是惊慌不安。

    “……瑾王过来问明情况后,便说今日我挑选首饰都由他来付账,以作赔礼。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等王掌柜答应会将污陷我那名侍女送官行笞杖后,便赶紧带上姨娘一起回府,请老爷看到底该如何处置。”明华容说罢,便站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但听完她话,明守靖一张还算英俊脸却皱成了苦瓜。瑾王既然发了话,只向明华容一人赔礼,对孙姨娘只字不提,那就是认为孙姨娘是罪有应得了。说不定他还觉得,不追究孙姨娘惊驾之罪,已经是相当宽宏大量了。

    他对女儿受了委屈事情分毫没放心上,只顾着琢磨瑾王用意和考虑善后。事到如今,到底是不是孙姨娘蓄意陷害明华容已无关紧要,重要是怎么收拾残局。既然瑾王没提孙姨娘,那他正乐得将事情全推那个侍女身上。而珠宝铺子掌柜既已答应将那小侍女送官弄死,也算是给了尚书府面子,他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再追究了。省得事情进一步闹大,传扬出去了令自己丢脸。

    但满心盘算着要借机将明华容一起拖下水白氏,却根本没想到这些曲折:“老爷,虽说事出有因,但出事儿时华容和孙家妹妹都一处,瑾王怎么只给华容赔礼,而对重伤孙家妹妹不闻不问呢?我看这事有些蹊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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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白氏跳脚() 
听到白氏话,明华容睫羽一闪,掩去眼中讥讽,淡声说道:“那夫人觉得要如何才合理呢?莫非要让瑾王将孙姨娘拿下狱去,责问她个惊驾罪名才妥当?”

    白氏见她竟将自己意思歪曲至此,不由气结,索性不再拐弯抹角,直白地说道:“所谓惊驾本是一场误会,姨娘伤得这么重,连老爷看了都心惊肉跳,瑾王岂能无动于衷?我就怕是有人趁姨娘昏迷时瑾王面前进了什么谗言,以致瑾王误信小人,迁怒错怪了姨娘。”

    明独秀听出母亲意思,立即压下惊慌,帮腔道:“母亲说得没错,瑾王是和善翩翩君子,岂有见了姨娘伤情不动容?多半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见这母女二人异口同声,字字句句指向自己,明华容却反而微微一笑:“原来夫人和妹妹是质疑瑾王决定,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做,不如现儿就让老爷下帖子将瑾王请到府里,你们当面问问他?”

    “放肆!父母面前,你居然敢这般言语轻狂!”白氏厉声斥道。

    明华容微一偏头,故作不解道:“夫人这是何意?你有疑惑,我好心提出解决办法,你怎么不领情反而要斥责我?”

    “姐姐,你这话分明是拿母亲打趣,又哪里是解决办法了。你还是说出实情,以免惹得父母生气。”明独秀见缝插针,一心要趁势给明华容安个罪名,好掩盖自己所为。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仿佛真为明华容冥顽不灵而叹息懊恼,一副孝顺女儿,温柔妹子模样。

    转头看了造作明独秀一眼,明华容也跟着叹了口气:“妹妹定要我将今天遇到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原来姐姐果真有所隐瞒,为人子女,要紧是一个孝字。为了一己私心惹得父亲母亲大动肝火,你于心何忍?”分明只有白氏一人跳脚,明独秀却非要把明守靖也拖下水。

    “好吧,隐瞒实情,确实不该。”明华容像是被她说服了一般,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隐瞒了一件事。姨娘回来路上再次陷入昏迷,一路呓语不断。我为了照顾她,和她同乘一车,结果却无意中听到一些不太好事情……姨娘沿路一直埋怨,怨夫人为何要命她陷害我,以致自己反受其果,乃至于被破了相。”

    说罢,她坦然看向明守靖:“姨娘乃是伤重之人,又处于昏迷之中,想来当不致于说谎。我却为难得很,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本来还发愁若老爷盘问,我该如何回答,没想到反倒是妹妹关心我,不断刨根问底非要我说个明白。”

    明守靖如何听不出来这话包含了隐约责怪质问,问他为何不追究下去,还她一个公道。他怎好直说自己其实并未将她这个女儿放心上,刚才所想皆是妾室这般胡闹不敬,瑾王会否暗中怪罪;而这事是发生外头,不知被人听去多少,日后他又该如何同僚面前为自己辩解遮掩。诸般考量,竟是全无一字为明华容打算。

    总算明守靖还有几分廉耻,当下被当面质问,不禁生出两三分心虚,但继而又因觉得父权受到挑衅,再度转为不。这话是明独秀挑起来,又攀扯到白氏,他刚刚对白氏恢复了几分柔情,瞬间又重变得冷硬:“你有什么话说?”

    白氏自认压根没做过这件事,闻言立即怒道:“胡说八道!我何曾指示过什么人来!明华容,你真是太放肆了,竟然敢构陷母亲,你犯下是忤逆之罪!一旦我告到官中,你必要被黥面流放!”

    明守靖生平爱面子,自然听不得告官二字,立即说道:“家里事扯什么告官,妇道人家,当真不识大体!”

    见他言语冷酷,全无适才温情密意,白氏顿时从心寒到了脚尖:“老爷,我是被这小贱人随口污蔑,这么显易事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为何还要向着她说话?”

    “有理说理,你说她胡说八道,那就反驳回去,似这般喝骂叫嚷,又有何宜。亏你还是相府小姐,竟连这点风度都没有么。”见妻子一脸刻薄怨恨,明守靖心中不舒服,皱眉说道。

    白氏闻言气得满面通红:“哼——好!明华容,我且问你,你说我命孙姨娘陷害你,你拿得出什么证据来?”

    明华容瞟了心虚低头明独秀一眼,淡淡说道:“我不过是转述姨娘话而已。”

    “那就是说你没有实证了?”白氏死死瞪着她,一副恨不得立即将她挫骨扬灰模样。

    明华容只作不见:“夫人何必如此性急,待姨娘醒了,一切不就有了分晓?不过,若夫人实等不及,我倒另有一位人证:适才姨娘声音虽小,我却听清了一个人名字,据姨娘说,是夫人房内桐影亲自去叮嘱姨娘这件事。”

    “桐影?她现儿就院门处守着,你既这么说,就让她过来当面对质!”说着,白氏立即着人去将桐影叫来。

    等人间隙,自以为是被泼了脏水她冷笑着还想再斥责明华容几句,瞥眼却看到女儿神情大为异样,头压得极低,一双青葱般手死死扯住裙子,几乎将绢丝都抓破了,手背上青筋是道道凸起,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

    白氏先以为她是不舒服,然后突然觉出不对来,一个念头划过心中,让她整颗心蓦然一沉:“独秀,你做什么?”

    明独秀闻声抬头,面上虽然犹自挂着勉强笑意,眼神却是异常惊恐,根本无法掩饰。

    知女莫若母,只看了她一眼,白氏心便直直坠到了底:这件事,跟女儿脱不了干系!

    意识到这一点,白氏又急又气,却还不能当面拉过女儿问个明白。她正思索对策之际,桐影恰好走了过来,向众人见礼:“奴婢见过老爷夫人,二小姐与大小姐。”

    明守靖矜持地点了点头,见白氏久久不语,便不耐烦道:“华容,你来问她。”

    “是,老爷。”明华容依言看向桐影,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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