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第5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竟被你发现了。”
她说得口沫横飞,本以为明华容听后定然愈发恨极了白氏,没想到听罢她坦白,对方依旧神情淡然:“你说完了?”
不等杨妈妈发话,明华容又道:“真是难为你了,瞬息之间就能编出这么合情合理一个故事,看来你当真是个聪明人。”
“你——”杨妈妈脸色微变,连忙强辩道:“大小姐,我说是实话,我——”
“你确实说了实话,但也有不少假话。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来历?你确是夫人送到老夫人身边,但自从七年前开始,你便起了异心,再没有暗中给夫人禀报过老夫人动静。”
明华容看着无言以对杨妈妈,冷笑一声,又说道:“七年前你带了一个侄女入府,本说安排她做个轻省差使,攒份体己钱,年岁到了再嫁出去。可是你没有想到,我们那附庸风雅老爷一直想要个红袖夜添香俏佳人,不幸你那侄女不只生得秀气,颇识得几本诗文。老爷偶然发现后便上了心,但他当时比现加容让夫人,怕她知道后生气,就一直不敢提出来要将你侄女收房。但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是心心念念,终于有一天,他赴宴醉酒回来后,装做醉后糊涂,强行收用了你侄女。本以为生米既已煮成熟饭,夫人再不也只有认了,况且又是酒后丧行,必定不好怪罪于他。谁想他如意算盘打得山响,夫人手段却高一筹,他正预备着光明正大再添宠,不料隔天便传来了你侄女受辱不过,上吊自消息——”
“住口!”杨妈妈一直强做镇定,但听到这里,脸上仅有几分平静数破碎,甚至忘记了尊卑,忘形地尖叫起来。
明华容毫不理会她,继续说道:“以老爷性情,自以为宠幸个丫鬟,就是人家上辈子修来福份,人家只能欢天喜地受着,根本不能有不情愿念头。听到传闻说你侄女死前哭骂不止,说他是衣冠禽兽,自然是勃然大怒。这个时候,他不但会把对她两三分喜爱都全部变成厌恶,而且加不会去深究你侄女死因。夫人这手段,当真是高妙,别人家正室暗中害了宠妾,总会引得自家老爷不高兴。她却恰好相反,不但除了眼中钉,只要回头再做出几分温柔小意模样,反而会讨老爷喜欢,觉得只有她是真心实意敬爱自己。”
话已至此,杨妈妈根本顾不得惊讶明华容一个年仅十五大家小姐,竟能若无其事地谈论父亲房内阴私秘事。打从听到七年前旧事开始,她心中便被苦苦压抑多年仇恨占得满满,像呼啸而下洪水,轻而易举地冲破了大坝,尖啸着翻涌上岸,淹没了大片刻意造作伪装无事。
“不错,她确好手段!”杨妈妈惨然一笑,脸上露出刻骨怨毒:“出了这样事,阿绿一直哭,却从没有轻生念头。她只求我带她走,离开明府到一个没人认识地方,将来哪怕扮做寡妇也好,终归还有可能找户好人家,踏踏实实过一辈子。我答应了她,却不敢去求夫人,心想反正明面上我主子是老夫人,便只求了她许我出府还乡恩典。谁知道等我回去时,阿绿已经死了……而且是吊死门外大树上!由着那么多人围着,对她指指点点,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枉遭口舌!其他人都以为她是恨极了老爷,才吊死光天化日之下,存心要将事情宣扬出来。我却知道,实际下手是夫人!她这是存心要挑起老爷怒火,让老爷不再追究这件事!”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面上浮起一抹亢奋而不自然红晕:“我好恨啊!可是又能怎么样?我一介下人,无依无凭,拿什么去指证那个毒妇?大哭一场后,我想明白了,要报仇只有等待时机。我知道好办法就是装做若无其事,继续讨好那毒妇,等取得她信任后再下手就容易得多。但那毒妇恨我将阿绿带来府里勾引了老爷,反而想连我也一并除掉。幸好那时老夫人相当信任我,见那毒妇要打发我自然不依。毒妇碍着她,只好暂时歇了这心思。这些年我又极少出现她面前,亦从不惹事生非,她才渐渐将我忘了。”
看她满面伤心欲绝,悲痛怨恨,明华容心中一动,突然说道:“阿绿不是你侄女,其实她是你女儿,是么?”
许镯曾告诉她,杨妈妈当初自称是青年守寡,又无儿无女,不见容于公婆小姑,便离乡背井出来讨生活。但看她这般伤心模样,显然那名叫阿绿女子,并不只是她侄女那么简单。
闻言,杨妈妈发出一声绝望低泣。她本能地想要否认,但或许是心事压抑得太久,又或许是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她捂脸挡住滑落泪水,点头哽咽道:“大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阿绿……其实我终身未嫁,阿绿是我未婚夫遗腹子。他本是乡间猎户,我们都成亲了,结果他一次打猎时伤了熊吻下,还没回家就断了气。我未婚先孕,家里容不下我,我便带着阿绿出来讨生活。先是公设学堂里替人浆洗缝补,阿绿诗字就是那里学……后来偶然进了白府,恰巧遇到那毒妇回娘家,要讨几张生面孔安插到夫家去。因她给银子实不少,要求事情又不难做,我便一时鬼迷心窍,捏造身世到了这里……谁知道竟然断送了女儿性命!阿绿死得好惨,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早晨我走前同她说话时穿着一身蓝衣,后来就再也没换过,只有穿着它,我才会觉得阿绿还我身边……”
说到这里,她再说不下去,紧紧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她承认阿绿就是自己女儿时候,明华容便知道了她对自己下手原因,遂确认道:“你下毒暗算我,是想让我死众目睽睽之下,让白氏百口莫辩,身败名裂么?”
“不错!这毒妇害死了我女儿,我岂能让她死得悄无声息、便宜了她?!虽然以前也曾有一两次机会能够毒杀她,我却都忍了下来,因为我发誓一定要让她也尝尝死后还不得安宁、身名俱毁被人嚼舌头滋味!”杨妈妈猛然抬起头,狠狠说道。
她脸上泪痕犹,衬着因满腔恨意而扭曲面孔,又是可笑,又是可怖。但明华容既笑也不出来,也不觉得害怕,心中除叹息之外,甚至隐隐还有几分羡慕她女儿阿绿。那无辜少女虽然受辱身死,可仍有深爱她母亲为她报仇。而自己,除了自己之外,却别无倚仗……
想到这里,明华容猛然摇了摇头,甩去这些太过软弱想法。
待杨妈妈眼泪稍稍止住后,她冷声说道:“我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既想要害我,那就该付出应有代价。”
杨氏固然聪明,但她身边已经有了加深沉狠厉许镯,而且老夫人那边也不用她费心。加上杨氏曾想暗算于她,无论从哪方面来考虑,她若收服杨氏为己所用,都是无甚用处,反而会给自己添堵。
而听到这话,杨妈妈却并不惊慌,只擦了把眼泪,惨声说道:“我刚才欺骗大小姐,是因为想让你和那毒妇之间矛盾再深一层,这样便是我死了,你也会继续找她晦气。我……我自知开罪了大小姐,无可挽回,但是能不能请您答应我,我死之后,将我和阿绿葬一处,让我们地下团聚。”
明华容闻言,却轻轻皱起了眉。
见她如此,杨妈妈心中一寒:大小姐果然不肯同意吗?这也难怪,任谁险些遭了暗算,也不会转身就同意凶手请求……
不想,却听明华容说道:“我暂时并不想杀你。至于如何处置你,我自有安排,过几日便会告诉你。”
其实,该如何处置杨氏她并未想好。念对方为女儿报仇苦衷,兼之杨氏想对付又是白氏,她未免有几分不忍。但杨氏算计她性命,她亦不愿轻饶。一时间找不到一个满意法子,便决定先缓上一缓。反正杨氏有把柄自己手上,不怕她翻起浪来。
“大小姐,您——”杨妈妈却是一惊,几疑身梦中。她猛然抬头。当对上明华容那双幽不可测眼睛时,因极度惊讶而紊乱呼吸却慢慢平静下来。
明华容眼里总是有种教人心寒冷冽明锐,令人不敢直视。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发现,冷锐之下,有一份深深掩藏平和安定,像是阅千帆后从容,虽然冷漠依旧,却又意外地能教人安心。可是,这份从容并非所有人都能读懂,只有如杨妈妈这样饱经沧桑人,才能感受一二。
对视片刻,杨妈妈忽然弯下腰去,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大小姐恩典。”
她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绝决,似乎像是已下了某种决心,明华容隐约捕捉到几分,却以为她是自知报仇无望才神情古怪,所以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放心上:“那么,你先下去吧。”
“是。”杨妈妈恭声退下。
待她走后,旁边盯着小径防止有人误闯青玉走了进来,替明华容添了回手炉小炭,征询道:“小姐,这边风大,是不是该回去了?”
看着这忠心耿耿小丫头,明华容轻轻一笑:“其实是你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呃……这都被小姐看穿了。”青玉有些赧然,旋即大方承认道:“奴婢确实非常好奇,今天夫人是怎么吃了那个大亏,还有二小姐身上手绢,又怎么会到了那丫鬟身上。”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等下许镯会到疏影轩,届时你问问她便知道了。”
知道自己一旦回去,免不了又要被老夫人拉去问东问西。明华容现没有心情应付她,便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际微微擦黑才回去。
不想,甫到疏影轩门外,便意外地遇到匆匆赶来落梅。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前来禀报:“小姐,五小姐不行了,差人来说想见您后一面!”
064 若锦之死()
停了半日雪花重纷扬起来,雪势比早上大了些,混着刀割般北风吹打人脸上身上,分外难捱。
站明若锦小院前,明华容示意丫鬟收起油纸伞,轻轻抖落粘披风前襟雪珠,抬头看了一眼门上匾额。只见乌木所制长匾上也浸染了不少霜雪,锦绣阁三个大字几乎有一半被淹没雪堆里,半黑半白,望之心惊,让人情不自禁联想起传说中索命黑白无常。
明华容驻足了看了匾额片刻,然后想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是第一次来明若锦院子。
天色暗沉,她也无心细看里面格局,进了门便直奔卧房。丫鬟刚掀开帘子,她就为扑面而来高温吃了一惊。
只见屋内足足放了七八个火盆,将本来还算宽敞厢房挤得满满当当,让人几乎无处落脚。待视线落到床上后,明华容眉头不由一皱:即便是雪天,这屋内温度也高得让人可以只穿单衣,明若锦身上却足足盖了三四床被子,从露出脖颈看,她底下还添了狐裘,饶是如此,她依旧冻得面唇青紫,本就白皙面孔乍眼看去只剩一双黑沉沉瞳仁,让人看得心里发慌。
大概是注意到她疑惑,屋内丫鬟一边抽泣一边低声禀报道:“我们小姐中午时受了惊有些不清醒,被送回来时鞋子披风都挣掉了,又不肯进屋,外面冻了半天。好不容易劝回来歇着,却还是糊涂。直到老夫人那里杨妈妈过来看了一回,独个儿和小姐说了些话才好些。不想杨妈妈走了没多久,小姐就病倒了,瞧着……瞧着很不好……奴婢做主赶紧去请了大夫,我们小姐却不意,只说想请大小姐过来说说话儿。”
丫鬟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惊动了原本闭目养神明若锦。她抬眼向这边看来,落明华容身上目光十分复杂,似是不甘,懊恼,嫉恨,却又掺杂了几分期待。就这么定定看了明华容片刻,才哑声说道:“你过来。”
明华容见她一脸憔悴不堪,不像是假装,又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虽然依言走了过去,却榻前两步便停下了。
见状,明若锦突然笑了起来,但声音已远不如平日那般清脆动人:“你怕什么,你那么厉害,谁能算计得了你?我若有你三分手段,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说话急了些,她呛得咳嗽起来,随着身体不断抖动,带得被子掀开了些许,露出后脖颈上一片淡色疹子。另有一阵奇特淡淡甜香,就此飘了出来。
认出这个香味,再看到她身上红疹,明华容眼瞳微缩:“你服了紫溶粉?”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明若锦喘息着说道:“是从姨娘留给我银子包布上刮下来……这药当真厉害,幸好我只服了三分之一份量,否则也撑不到现……果然——你果然认得这种毒药,今天事情,果然是你做。但我却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姨娘是中毒死?”
服下紫溶粉人,神仙也难救。明华容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了她问题:“夫人派红解去给姨娘送银子时,我曾见过她,注意到她身上有种奇异香味。当时没有多想,后来问了一位精通药物人,才知道那是味罕见毒药。”
其实,注意到红解身上异香人是许镯。她本精擅药物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