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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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和他甚至没办法交流。”徐碧城问。
陈深笑了笑,看向徐碧城,“你在行动处天天跟人说话,你觉得你是在真正和他们交流吗?”
徐碧城摇头。
陈深说:“你会担心你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合适,那句话是不是透露了秘密。但在皮皮面前,你说什么都可以,甚至不用担心他会泄露秘密。”
徐碧城狡黠地一笑,看着不远处的皮皮,“别欺负人家哑巴。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把你的秘密告诉给我的。”
陈深看了徐碧城一眼,笑了,“我不担心,就算你知道我的秘密,也不会卖了我。”
“你就那么自信?”
陈深没有接话,而是微笑着看着徐碧城说:“你的刘海长了。”
徐碧城有些慌乱,微红着脸看向陈深,听到陈深一脸玩世不恭地说:“我想帮你把头发剪一剪,这句话哑语怎么做?”
此时阳光正好,淡淡地披洒在两个人的影子上,两人站得分明还有些距离,影子却像是要重叠在一起。正在放风筝的皮皮仿佛无意地回望了他们一眼,只见徐碧城缓缓抬手,教了陈深一个哑语动作。陈深跟着学,手势甚至有些笨拙。两人眼底的暖意,像是要将这春日的骄阳都融化掉了。
由于毕忠良一再紧逼,让“归零计划”的行动再次受阻。陈深担心中途再出现什么纰漏,在傍晚时分走向那只用来联络医生的墨绿色邮筒。他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之后,将一封信迅速投入到筒中。
他在信中告诉“医生”:“归零计划”出现在行动处,尚不知真伪。毕忠良已联手苏三省试探徐碧城及唐山海。日军电讯侦缉车近日将抵沪,功能强大,恐对我交通系统造成重大威胁,建议谨慎联络。023。
苏三省对李小男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苏翠兰跟李小男菜在市场的一场偶遇,很大程度上给了他追求李小男的动力,至少她没有讨厌他,至少她还在他的家里吃过一餐饭。
每逢下班或者休息日,苏三省都会有意无意地来片场转悠一圈。或者带些李小男喜欢的零食,或者是送花。用朱珠的话说,苏三省的这个司马昭之心,连她这个路人都看得通透了。
此时的片场里,李小男正对着小镜子补妆,朱珠则在一旁吃着苏三省带来的糕点。苏三省痴痴地看着李小男,觉得她怎么看都漂亮,愣了好一会儿神才说:“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替我姐带句话。她说明天想包饺子吃,不知道李小姐有没有空过去一块儿吃?”
李小男一边往脸上补粉一边说:“明天啊,明天下戏可能会有点晚呢。不过也可以,反正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吃饺子了。”
苏三省高兴得快要疯了。此时传来了副导演的喊声:“李小男,该你了,快上场。”
李小男赶紧放下镜子和化妆品,一溜小跑地冲进去,嘴里不忘说着:“下面是我今天的重场戏,有词儿。”
苏三省一直目送她进去,宠溺地说:“快去吧。”
而李小男在整个场景的词只有在女主扯着男主演被甩开时,说上一句“小姐小心,小姐小心。”不料真正开拍时,由于女主演后退的力量太大,生生撞上了身后的李小男。李小男被撞得退至栏杆边,失去重心的她竟翻出杆外,向楼下坠去。
苏三省吓得一惊,眼见着李小男就要从楼上坠下,他一个箭步跃出人群,然后一个鱼跃,接住了即将坠地的李小男。苏三省的左手肘被李小男的身子压住,重重地砸在地面,瞬间发出一声骨折的脆响。
苏三省忍痛抱着李小男就地一滚,李小男竟是毫发无伤。惊魂未定的李小男赶紧爬起,看着苏三省焦急地询问:“苏队长,你要不要紧?”
苏三省的左手已经不能动,却仍是忍痛强自镇定,安抚李小男:“没事,可能是手骨折了。”
李小男大惊失色,在旁人的帮助下,带着苏三省去了医院。
陈深再见到苏三省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打了石膏,略有些滑稽地用一根绷带吊在胳膊上,脸色却是从未见过的满面春风。
陈深问他:“苏队长,这手是怎么了?”苏三省得意地笑着,“没事,一点小伤。多谢陈队长关心。”说罢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自走进了办公室。
陈深回头望了苏三省一眼,神色略带疑惑。而陈深的这个疑惑很快便被消息灵通的扁头解开了。他闷头冲进陈深的办公室,扯着嗓子嚷嚷着:“头儿头儿,快来!大事不好了!李小姐又送汤来了。”
陈深跟李小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乍一听见她来送汤,不由皱紧了眉头说:“她又想干吗?”
扁头一看就知道陈深误会了,一面喘气一面摆手,“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苏三省的。两个人恩爱的哟,你一口我一口地喂起来了。这还怎么得了?”
陈深脸色骤然一变。
第119章()
会议室里热闹非凡,屋外站着一群探头探脑的人不说,就连阿达、阿庆也堵在门口向门内张望。会议室的门此时大大方方地开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果如扁头所言,李小男正在用勺子喂苏三省喝汤。
苏三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说:“我自己来吧。”
李小男执拗地将身子一扭,大大咧咧地说道:“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自己来?再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昨天要不是你,我早就摔死了。”
苏三省有些尴尬,但却分明很享受被李小男照顾的感受,眼角的笑意如出墙红杏一般,压都压不住。他说:“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李小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三省的欲拒还迎。扁头最见不得的就是苏三省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一路带着陈深前来,没好气儿地扒开阿达、阿庆走了进来。
苏三省和李小男也看到了陈深。李小男却并不理会陈深,依然喂着苏三省喝汤,还特意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说:“小心别烫着。”
扁头压不住火,气得在一旁挤兑苏三省说:“苏队长,你这只手不好动了,另外一只手可以用的呀!这么大个人,自己不好吃的,还要人喂?我都替你难为情。”结果被李小男直接斥道:“就你话多。我高兴喂,你管不着。”
扁头还要说什么,却被陈深使了个眼色拦下了。苏三省打从看见陈深进来,面上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即便尽量控制,语气里也带出了几分挑衅。他对陈深说:“陈队长,借用会议室跟李小姐见个面,不算坏处里的规矩吧?”
李小男压根连眼皮也没抬,直接接道:“当然不算,从前我也常来的。一会晚上下了班啊,我来接你下班,一起去你家。昨天说好的,包饺子,我做给你吃。”
陈深终于忍不住了,看着李小男说:“跟我出来一下。”说罢就向外走。李小男却坐在位置上没动,依旧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说:“有什么话在这里说。”
陈深无奈地站住,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李小男身边,直接夺下她手中的汤碗,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拉着李小男就走。李小男被陈深拽着小跑,气得直嚷嚷:“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呀?我还没喂完呢。”
苏三省也有些生气,但是因为要在李小男面前维持绅士风度,紧抿着唇,坐在位置上没动。这一幕笑坏了幸灾乐祸的扁头,然后他跟着陈深出去了。
李小男几乎是被拖到陈深办公室里的。李小男一路大呼小叫地说:“别拉我,我自己会走!”陈深不管不顾,大步拉着小跑的李小男穿过走廊,惊得各个办公室的人都探出头来张望。徐碧城和唐山海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见着陈深拉着李小男进了办公室,唐山海走到徐碧城的身边。徐碧城问:“怎么回事?”
唐山海皱着眉头朝会议室的方向望了一眼说:“不知道苏三省怎么搭上了李小男,还因为她受了伤。”
女人的直觉总是最敏感的,徐碧城不相信李小男会看得上苏三省。她轻声对唐山海道:“我怎么觉得李小男是故意利用苏三省来刺激陈深的呢?”
此时的陈深已经气昏了头,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李小男跟苏三省这个人渣搅在一起时的感受,只觉得一阵阵的气恼。他大力地关上办公室的门,质问李小男:“你跟苏三省是怎么回事?”
李小男揉着被陈深捏疼的手腕,心里其实是窃喜的,面上仍旧佯装没好气地说:“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在一起了?”陈深问。
李小男对着陈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这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妹子,当然关我的事。”
李小男的窃喜全部因这句“你是我妹子”瞬间凉了半截,她挑着眉毛看向陈深,刻薄地质问:“奇怪了,你姓陈,我姓李,非亲非故的,谁是你妹子?”
陈深也知道自己理亏,却依然强词夺理:“是的,我是没有资格管你,但你也不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李小男反问:“他和你有什么不一样?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陈深有些疲惫地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确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比他有原则。”
李小男本来就是为了气陈深的,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又莫名觉得心疼。她站在他跟前凝望着他,喃喃道:“是你自己说的,要我让你后悔。现在你后悔了吗?”
陈深摇头,语气有些激动地说:“我是让你找个好男人,能把你宠上天的好男人,好好过日子,不是作贱自己来让我后悔!”
李小男显得有些迷茫。她看着陈深说:“什么样的男人,是能把我宠上天的好男人呢?从前你帮我打浦东三哥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可后来你告诉我,你不是。现在我遇见他了,为了救我,他可以把命都豁出去。跟一个对我好的男人在一起,怎么就是作贱自己了?”
陈深瞪她,“男人追女人的时候,当然什么事都肯做,看人不是这么看的。”
李小男觉得特别悲伤,她看着陈深,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真的想管我,就娶了我。不然我嫁给谁,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深看着眼前真情流露的李小男,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李小男失望之极。她默默地走向门边,猛地拉开门,趴在门外偷听的扁头一个猛子就扑了进来,险些摔倒。扁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说:“李小姐,要走了啊?”
李小男却没了跟扁头斗嘴的兴致,错开身离去了。
扁头看了看大敞的大门说:“头儿,这火都烧到城门前了,你还不下决心啊?”
陈深没好气地对扁头说:“出去!”
李小男是被苏三省送出去的,陈深从仓库走过来正好看到这刺眼的一幕。他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徐碧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陈深身边站住。陈深有些落寞地说:“笑我吧。”
徐碧城看着这样的陈深内心十分复杂。一方面,她不想看到陈深吃李小男的醋,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为此感到惆怅。她对陈深说:“我为什么要笑?”
陈深吸了一大口烟,有些自嘲地说:“今天整个行动处的人都在笑我。”
徐碧城忍不住说:“其实,她就是想让你受刺激。”
陈深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成功了。”陈深看向徐碧城,“我确实他妈的受不了她跟苏三省在一起。”
徐碧城紧紧地盯着陈深,略有些尖锐地说:“你是受不了她跟任何别的男人在一起,还是仅仅因为那个人是苏三省?”
陈深看了徐碧城好一会儿,神色难辨。他说:“如果她像你一样,找到一个像唐山海那样像样的男人,我会衷心祝福她。”陈深说罢以后就离去了,徒留下心中五味杂陈的徐碧城站在原地,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有的时候徐碧城会觉得懊恼,更准确地说是沮丧。世人常说世间只有两种爱,爱别离和求不得。徐碧城觉得自己两者都不是,她就像是夹缝里滋长出来的无名小草,再喜欢风,也只能默默地随风轻摇。因为根还在土里,盘根错节的根茎让她无法将自己连根拔起,随风而去。
吃过晚饭以后,徐碧城在厨房里洗碗,望着一旁正将残羹剩菜倒进垃圾桶里的唐山海说:“我要不要去劝劝小男?”那个姑娘是朵娇艳的花儿,即便她承认她无法做到真心诚意地祝福她跟陈深走在一起,但亦同样不想她深陷囫囵。
唐山海意味深长地看了徐碧城一眼,他能感受到她心事重重。但是他告诉她:“白天你也说了,他俩就是赌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