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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一误倾城-第19部分

小说: 一误倾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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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召唤侍卫饮酒,可个个垂头,不敢落座。其中一位二等侍卫,皇上识得,便招呼他“阿诚,你来。”

    对方谨声回:“万岁爷的垂爱,奴才感恩涕零。只是,奴才还要当值,不敢饮酒,坏了规矩。”

    其他侍卫见头儿且这么回话,便纷纷以当值为由,婉拒了皇上的美意。

    最后一位侍卫抬头时,皇上认出他。正是上次背了自己半宿的李清晏。李清晏笑言:“既有诸位当值,在下便放心了。那奴才就陪皇上少饮几盅。”

    够胆量,有个性,弘历满意地盯着徐徐上前的李清晏。方才那几位的客套话,平日听来倒无妨,但在这样的月夜下,一切虚张的嘴脸都被放大,弘历心生一计,整蛊各位,“既然几位如此忠于职守,那今夜便护卫朕同李侍卫饮酒吧。”众侍卫心有不悦,却不敢形于色,只好称是。

    弘历欣慰,这年轻人敢坐下来同他饮一杯酒,且能尝出酒味。之前,他赐宴卿相之位的官员,他们也诚惶诚恐,自觉封闭所有味觉,不敢去咂摸御酒的味道。而清晏敢大胆同他分享酒的味道。清晏是一个简单的人,只相信直觉与感情。甚至相信和当今圣上也能生成一种感情。

    皇上喜欢他的天真,喜欢天真的人,想起永和宫里那抹天真的笑意。她不笑的时候,眼睛瞪得特别亮,像一片亮了的星空。

    弘历提醒自己不再想她,回到与清晏的对酌中,“不知李侍卫可有婚约?”

    “有的,青梅竹马。”清晏满脸骄傲。

    “那李侍卫可同她负过气?”弘历复问。

    “不曾”,清晏答,“生活已经不易,我哪能再给她添堵,所以奴才若怒了,便气自己,也不去气她。”

    “李侍卫还真是铁汉柔情呢。”弘历笑言。

    “哎,奴才就是一根筋,做啥事都一样。皇上,您看世上这么多女人,她们各有各的好,可奴才面对旁人,就像瞎了一样。哎,压根看不到。”

    “那姑娘可真是幸福,遇上你。”弘历感叹。

    “才不是,皇上,奴才才幸福”,清晏忙解释,“那是皇上不知她有多好,她一个人的好便抵了百个千个女人的好。”

    “天下竟有如此好的女子?”

    “在奴才眼里,是有的。”清晏答这句时,眼里仿佛有星光。

    弘历心中一片清凉,有如月光。自己坐拥佳丽三千,却不如清晏这一方心意相通,美好心情。“好”,弘历再举杯,“待你成婚之日,一定告诉朕,朕为你备份厚礼。”

    “那可使不得”,清晏憨道:“皇上在心底祝福我们,已算人间至福了。”

    “以后,朕当你是朋友。下次再想饮酒,唤你还来么?

    “随唤随到”,清晏也豪饮而尽。

第33章 替身不替爱() 
天气愈发燥热,树上蝉聒嚷不止。叶瑟并不烦,感怀所有声音,让她显得不那么孤独。

    永璜真残忍到这种程度么,不告而别不说,走了这么久,一封信都未来。哪怕他写几个字“甚好勿念”也好,可一字都没有。

    永璜到了西安府。这是一个背影比京城还要沧桑的城市。这里没人知晓他的身份,所以他是安全的。可也无人识他,所以更孤独。看着街上行人拘谨的神色,想到这些年,自己在宫中的生活,何尝不是冷遇连连。忽然想起四月,春风薄薄吹着,他在湖边感叹命运,抱怨自己,叶瑟认真注视他,若无其事地说:“净胡说,我觉得你极好。”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同他说,觉他极好吧。

    于是,他一封接一封信地给她写信,措辞热烈,终于不怕被她看到,也不怕皇阿玛看到,因为每一封信都没有地址,也没有收信人。一封封寄不出的信。每离开一个地方,他都找家驿站,拾掇自己几日来的心情写成信,投给驿站。

    他写:“梦里,常常去寻桃树林子,一片又一片。林子静静,可都没有你。”

    有时,第一封信还未寄出,便开始写第二封:“你这样一个人,来时没预兆,要走也无影无踪。空余怀念。失去了,才知你同谁都不一样,比任何人都要深情和绝情。”

    然后看自己写下的字,骂自己浑。明明是自己负了她,为何如今却在怨怼她呢。

    还好,她看不到。

    皇上再至永和宫,叶瑟心里明明不排斥,却在脸上堆出更多冰霜。因她虽只见过云锦一次,却像同她认识多年似的,睡在夜里,突然意识到是她的床,她会坐起来,忽而有些想念她。

    而如今顶替云锦待在这宫中,她只有把云锦切实当作自己的前世。那种凉,不是雪的沁凉,不是玉的冷静,是与你血脉相连的凉。她想起她在云锦生命尽头为她把脉,自己的指甲陷入那凉里。于是自己也凉了。想到那片凉,她总惊怵地弹开手,指间摩挲,想尽快把自己暖过来。

    她想念云锦,可不想成为她。而如今,她唯一能自主的,唯一能将自己同云锦区分开的,便是不爱上那个男人。不像云锦那般爱他,也不让他将自己当做云锦来爱。

    叶瑟冷冷同皇上说:“皇上月余已留宿永和宫四次,想来太后不会生疑了。要不,咱们约定,每月留宿永和宫三次,算是交差了。”

    弘历心痛于她的决绝,加上交换条件:“朕可以答应你的限期,但你也得答应朕一个限期。”

    叶瑟不解。弘历答:“半年。朕给你半年时间,若半年内,永璜不回。你便不许再等他,安心做朕的女人。”

    一听永璜,她的心又坠着疼。反正尚有半年,且答应他。半年到了,再想它法。于是点头应了。

    叶瑟特派书信回苏府,催促他们速安排云裳入宫,自己欲提前结束任务,及早出宫。

    苏茂松夫妇读罢信,长吁短叹,一是云裳未满十四岁,不想过早送她入宫。云锦正是因十三岁入宫,尚不懂人情世故,才致离奇死去,她们不想让云裳重蹈覆辙。况且,以叶瑟的性子,一结束任务,她定带师母浪迹天涯,夫妻俩才刚捡回的女儿,又要再次失去音讯。于是,夫妻俩索性装傻充愣,假装未收到她来信。反正,师娘在他们手中,不怕她违约而逃。

    上朝间隙,皇上询讷亲其长女是否婚配,讷亲满脸遗憾地禀:“小女曾走夜路被抢银子,有侠士出手相救,小女为表感激之情,誓死要嫁那人。下官夫妻怎么劝都劝不回。”

    “哦”,皇上若有所思,“那可是美事一桩。可知是哪家公子?”

    “下官夫妻俩才不愿去查证此事,小女自己苦寻,说是张家公子。”

    “哪个张家?”皇上紧问。

    “回皇上,张廷璐大人家三子。”

    “好”,弘历朗声一笑,“今日时候不早了,择日咱们详谈这桩喜事。”

    长春宫。皇上愁道:“讷亲欲同张廷璐结姻亲。”

    皇后一想,张廷璐官居三品,不足为惧,“皇上可是担心张廷玉?”

    皇上叹一气:“张廷玉惯会利用子女结权势亲家。汉臣中的佼佼者,几乎都与他有姻亲。如今,自家子女不够用了,竟用上侄儿,还结上满族贵胄。”

    皇后轻拍皇上手背,“皇上若是不愿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搬来满汉不通婚的旧制。”

    “那可使不得”,皇上道,“张廷玉连辅三君,比满臣还尊贵。这句话可伤他自尊呢。”

    皇后莞尔一笑,“臣妾明白皇上心结了。自古君王盼将相和。可若和上加和,便没必要了。”

    皇上惊叹皇后一语中的。皇后轻偎皇上肩头,“皇上位高责任重,一定有很多不得已的。这得罪人的锅,交给臣妾来背。”

    “你如何插手?”皇上问。

    “哎,讷亲年纪虽轻,却已为官十八载。只求皇上暂借臣妾几位大内密探,臣妾查他一查。”皇后俏皮一笑。

    讷亲乃自己儿时玩伴,这些年颇信任他,弘历一时犹疑要不要查他。但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允了她。

    五日后,太后唤皇上茶叙。皇上恭问皇额娘为何事。

    太后也似不解,“前日,皇后求哀家赐婚。哀家素喜成人之美,便应了。”

    “赐谁家?”皇上急切问。

    “讷亲同五旗参领珂里叶特家。”

    皇上百思不解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张廷玉与讷亲不沆瀣一气,将自己蒙鼓里,怎么都好。

    回头,皇上问皇后,乱点的鸳鸯谱有何寓意。

    皇后笑答,“不查不知道。珂里叶特?正垣本是讷亲老部下,其三子实是讷亲儿子,寄养老部下家中,一为掩私生子丑闻,加之,不想旁人知晓他儿子众多,不想锋芒毕露。如今,太后这么一牵红线,臣妾不信讷亲会将自己的亲女儿嫁给自己的亲儿子。届时,还不是皇上想让她嫁谁便嫁谁。”

    皇上心中豁然开朗。皇后因问:“皇上心中本意,是将讷亲女儿配与谁呢?”

    皇上欲说永璜,又怕皇后介怀,于是敷衍过去:“再议吧。”

第34章 天上来妃() 
若是寻常赐婚,皇上自不必亲见被赐婚之人。但为永璜选福晋,皇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大早便宣讷亲同女儿入宫。

    讷亲在旁待音希梳妆,开心道:“皇上上回说择日好生安排此事,想来今日要为你同张元昼颁旨赐婚。御赐名堂总是好的。”

    音希想到能嫁张元昼,心中欣喜,可从未面圣的她有些小鹿乱撞,“阿玛,女儿听闻皇上是您同窗是吗?那他是不是也是个小老头”,言罢咯咯笑。

    讷亲忙来掩她嘴,“可不敢乱说。”随即悠悠解释:“万岁爷比你阿玛少四岁,可看起来可比阿玛年轻多了。阿玛这是常年去边关巡视,被风沙抢掠的。你阿玛也并非天生糙芜啊。想当年,尚是宝亲王的皇上最喜微服出宫,我就跟在后面。当时不知情的人,可给我俩起外号‘公子世有双’呢。”

    音希笑问:“是不是京城有一半的姑娘,心为二位而碎啊?”

    “你怎么知道?”讷亲惊问。

    “因为大凡吹牛皮的人,说辞总差不多”,音希继续朗笑。

    讷亲故作严肃,“别闹了,阿玛出去等你,再允你半刻钟,速速追来。”

    讷亲带音希入西暖阁,音希不敢抬头看皇上。

    既不抬头,皇上又不好强瞅,但见其身形有致,皮肤细腻,况且家世颇好,年龄又搭,配永璜真是极好。便嘱宫中姑姑带音希四处转转,熟悉宫中环境。

    音希自小生活富裕,府上豪奢难言。可如今入了宫,仍大开眼界。要说皇上书房的古玩、瓷器、字画倒也不见比阿玛所藏名贵多少。可阿玛将那些宝贝束之高阁,来客了才拿出与人展示,平日三令五申不让人动他书房。可皇上书房,这些宝物鳞次栉比,随意摆着,显见并不那般金贵。尤其是和田精选玉石雕的碧玉刻诗大盘,听闻民间总共未有几尊,连阿玛都一尊没有,皇上三间房却各摆一件。那玉灯罩、镶金灯罩自不必说,连柜边床角都镶着宝石。音希心灰意冷,今生是过不上这般生活了。比起皇宫,自家府邸真是井底之蛙,况且婆家还未必比自家堂皇。

    皇上同讷亲闲扯琐事,直至音希回了,才商讨正事。

    “爱卿,侄女,太后可足有七年不曾为人赐婚,如今偏要为令女赐婚,朕素来重孝,不欲拂太后意。”皇上笑叹。

    讷亲也心头一喜,“那是下官一家的荣幸。”

    皇上又道:“所赐姻缘,正是令女同珂里叶特参领家的三公子。”

    讷亲顿时冷汗涔涔,“皇上,可使不得,珂里叶特家三子可比小女少上两岁呢,实不合适。”

    “谁说的”,皇上正色,“皇爷爷和皇阿玛的皇后可都比他们长上一岁呢,皆举案齐眉,感情颇深。”

    “是犬女,不,小女,不谙世事,实需寻一年长者来疼来爱,珂里叶特家真不成。”讷亲已有些语无伦次。

    “年长者?”皇上大笑,“那将令女许配给张廷玉大人做填房怎样?够年长吧?”

    音希忆起去年见张廷玉大人,已年逾七十,白发苍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讷亲回瞪音希一眼,她虽止了笑,却仍在嘀咕,“本就好笑嘛。”

    讷亲跪求,“请皇上同太后再择一人,此人不妥啊。”

    “你说太后不妥”,皇上不满。

    “下官不敢,只是,事关女儿一生大事,下官只是爱女心切。”讷亲苦求。

    “那必须让太后赐婚张廷璐三子咯?”皇上又问。

    “不必,不必,换一人也可。”讷亲忙让步。

    皇上心中得意,走近音希,暖声问:“不知侄女对宫中生活可适应?”

    音希想起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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