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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愿无深情可相守-第31部分

小说: 愿无深情可相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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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摸一个小时后,张代居然把车开进了鲸山别墅群。

    鲸山是深圳开发得最早的别墅,不管是位居的地段还是布局,都算是别具一格的存在,而且这个别墅区的物业形态一向是只租不售,是众多精英的聚集地,每个月的租金都是贵得惊人。我是万万没想到,张代的奶奶会住在这里。

    晃神间,张代已经将车停在一个在这别具一格风格里,也算是别致的庭院里。我们前脚一下车,后脚就有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老太太朝我们迎了上来。

    步伐很是矫健,笑得很是爽朗,这老太太一过来就热情抓住我的手,她看着张代:“这就是唐小二呢?果然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水灵灵的。小代经常给我说起你,我这老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他才肯带回来给我看呢,可把我脖子都盼长了。”

    又看我,老太太笑得更璀璨:“唐小二,我是奶奶。欢迎你来。”

    尽管老太太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间都自然有一股贵气流露,可她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疏远感,而她的热情也非但没有引起我的不适,反而让我感觉到亲切不已。没有丝毫的别扭,我很自觉地开口:“奶奶好,祝奶奶生日快乐。”

    老太太更是高兴,她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好,好,你能来,奶奶特别快乐。”

    这时,张代将兰花拎出来:“奶奶,这是唐小二自己养的花,她带一盆过来给你。”

    眼睛笑成一条缝啊,老太太抓着我的手,各种热情各种夸,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疾疾驶来,紧挨着张代的车停住。

    从驾驶室下来的人是张源,他一下车就急急绕到这边来拉开车门,随即有个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慢慢踱步而下。

    他穿戴倒是低调,可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特别强大的气场,似乎他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凌驾在这个庭院所有人之上。

    一脸的淡漠,他目光漫不经心飘过来这边,对着老太太,没有情绪翻涌也没有多少感情跌宕,他淡淡说:“妈。”

    老太太还是抓着我的手,她似乎没有介意这个男人的淡漠,她眉开眼笑着说:“大有,这是小代的女朋友,唐小二。”

    跟我猜想的差不多,这个中年男人,果然就是张代那个对张代特别狠的爸爸,张大有。

    在与他碰面之前,因为我从旁敲侧击中算是掌握了他些许信息,我也有预想过见面时,他可能带着有钱赋予他的傲气,对我各种不待见,甚至会给我说一些极度不客气的话,就像很多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

    可现实却是,我还没来得及至少礼貌客气地喊上他一声,张大有不曾有一寸目光在我身上游弋,他面不改色淡淡应了一声:“哦。”

    说完他抬脚就往大门那边走去,而初次见面就跟个精神分裂症似的张源,他急匆匆喊了一声奶奶,就跟着张大有进去了。

    似乎是因为我受到了张大有的冷待而感到了尴尬,老太太覆在我手背上的手僵了一下,她极力挽回气氛,说:“唐小二,你张叔叔他性格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用余光看了看张代,只见他不久前覆盖在脸上的笑容全部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冷漠与不屑间的混合。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张代很快将视线放过来,他挤出一个笑脸,走过来轻轻碰了我一下,我知道他应该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用肢体语言来抚慰我,我很乐意接下,又跟老太太侃了几句大山,就被她拉着手来到了大厅。

    安顿我和张代坐下来,老太太跟我唠嗑一阵,她说她得去厨房盯一会,看看那些菜弄得怎么样,一转眼大厅就余下我和张代两人。

    挨过来,张代抓起我的手在他手心里玩似的团来团去,他压低声音说:“唐小二,我爸他一向不太喜欢我,所以对我带回来的女朋友,也不会有多热情。他会那么冷漠,跟你没有关系,他只是对我冷漠而已,你不要放心里去。”

    就算曾经有过心理准备,知道张大有不待见张代,可现在听着张代这简简单单几句话,我竟然很是难过,我也放轻声音说:“没事,我们今天是过来给奶奶庆祝生日呢,高兴点呗。”

    突兀的将我的手握得特别紧,张代没再说一句话,我们就这样静默地坐在这个空旷贵气的大厅里,偶尔相视一笑。

    大约半个小时后,夏莱拎着一堆各种高档的纸袋姗姗而来,她看到我的瞬间似乎怔然了一下,但她很快热情过来与我打了招呼,也跟我唠一阵,等我们把彼此之间的称呼,从夏小姐唐小姐唠嗑成夏莱唐二,随后她上了二楼。

    八点左右,总算是到了开饭的时间,好像也没有谁去二楼喊,张大有,张源和夏莱却准时下来,一群人很快整齐坐在饭桌上。

    老太太很是健谈,她不断地说话,招呼着这个那个夹菜,可即使如此,饭桌上的气氛也是低沉得迥异。在这样气氛的压迫下,我那些胃口自然收敛了很多,面对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都是浅尝辄止。

    饭后,有个胖胖憨憨的阿姨端上来好几种类型切好的水果,张代可能怕我不敢拿,他拿了一个干净的碗,打满放到我的面前来。

    他刚刚做完这一切,张大有腾一声站起来,他面无表情,说:“小源,张代,你们跟我到书房一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张源很是配合,可张代却迟滞了十几秒,才慢悠悠站起来。

    用眼神示意我先坐一阵,张代耸了耸肩,他的背影里全是漫不经心的淡然。

    随着张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将目光收回。这张餐桌上少了男人参与,忽然变得热闹起来,老太太越发健谈,夏莱的话不少,我配合度也还可以,总之我们三人聊得挺欢畅。

    可才聊了一阵子,老太太嗦嗦叨叨说她得去卧室一趟,就只剩下我与夏莱。

    挑起一小口哈密瓜往嘴里面送,夏莱站起来:“唐二,按照我对我爸的了解,张代一时半会出不来,不如我带你到外面溜达溜达?这边再往前点,能吹到海风。”

    夏莱好歹是张代的姐姐呢,她都发出邀请了,我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走在路灯明暗得宜,海风习习的绿荫小道上,夏莱忽然掏出一包女式烟来,她递到我面前:“抽么?”

    我忙不迭摆手,夏莱熟练捻出一根,她连将细细的烟叼在嘴上,都显得特别优雅,她很快掏出个小巧精致的打火机,薄荷的味道伴随着袅袅余烟散开来,夏莱笑了笑,说:“唐二,你晚饭吃饱了吧?”

    我愣了愣,随即也笑:“还好,菜挺多的,味道也好。”

    夏莱脸上笑容的幅度变大一些:“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下,你还能吃饱,那还不错。”

    面对着夏莱的耿直,我很是受用:“吃饭不聊天,其实也挺好。”

    仰起脸吐出一个烟圈,她忽然跳跃道:“唐二,张代有给你说过,为什么我爸对我和张源还算亲近,对张代却那么冷漠和疏远,甚至算得上是狠吗?”

    笑容难以自控地干涸掉,我的嘴角微微一抽:“没有。”

    夏莱将烟夹回到手上,她的眼眸中,分明渐渐多了些迷雾,她的目光飘忽一阵,声音变得有些幽远起来:“那你想不想知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第41章 是四年前的事了() 
我的身体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说啊,夏莱你快说啊,我想知道啊。

    可理智却告诉我,即使眼前的夏莱给我的印象还不错,她与张代的感情看着也还不错,然而我或者更应该通过张代去了解他的原生家庭形态。

    以前的我和他太年轻,热恋时把这些信息忽略掉无可厚非,可时隔四年后的今天,我想我与他都足够成熟,成熟到更应该去理智对待这些问题。

    而我也确信,张代他迟早会主动与我说起,他与张大有之间这种畸形的父子关系,到底是源自于什么。

    于是我很快按捺住内心最真实的声音,说:“我确实挺想知道,可张代他还没跟我说,可能有他的考量吧。”

    夏莱她那么聪明,她自然是能听出我这话是婉拒,可她却像是听不懂似的接上我的话茬,很随意的口吻:“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呗。”

    没想到夏莱会是这回应,我直接懵逼。

    然后,夏莱在我的懵逼中,用那种让我压根捉摸不透情绪的语调说:“我妈生张代的时候难产,没救下来。对于我爸来说,我妈就是他的天,可他的天因为张代的到来塌了,所以他从张代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特别恨张代。”

    就像是有枚惊雷,在我的耳边急剧炸开,轰隆隆的声音将我的大脑完全覆盖,我整个人呆若木鸡,内心繁复腾升着无数的情绪,却终是找不到头绪。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张代与张大有之间矛盾的源头,是这般的残酷,承载着血淋淋的生命消融揪扯,就像是一个压根无解的死结,由他们两父子拉锯着撕扯着,在这个过程中,又磨砺出另外一番血肉模糊来。

    我正惶惶不知所措间,夏莱把烟放在唇边小小吸了一口,她优雅不迫地吐出一个烟圈儿:“刚开始他想过把张代随便送到一个山沟沟里,眼不见为净,可我奶奶舍不得,怎么着都要把这个小孙子留下,于是张代出生没几天就跟着我奶奶一起生活。等他到了读幼儿园的年纪,开始记事,奶奶怕他有感情上的缺失,她三番两次苦口婆心做我爸的思想工作,我爸实在拗不过她的嗦嗦叨叨,总算将张代接回家里与我们一起生活。其实张代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也很懂事贴心,可我爸还是对他喜欢不起来。他高兴的时候,张代还能好过一些,一旦他心情不好,或者时间越接近张代的生日,我爸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喝酒了抓起张代就是一顿暴打,骂他是杀人犯,是孽种,是害死他老婆的凶手。张代被打得最狠的一次,大拇指的小骨都露出来了,血淋淋的我看着都触目惊心,可他从头到尾都没哭,他挺冷静坐在沙发那里,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创可贴。可一个小小的创可贴又怎么可能贴得住那么大的伤口,他越贴血越流得厉害,最后还是奶奶跑过来抱着他哭,带他去的医院。”

    尽管夏莱说这番话时,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渲染,可我却就此沉湎在无法自拔的失重感里,沉重就像千斤顶砸下,让我闷到将要窒息,我忽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我怕啊,我怕我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

    也难怪,我与他在一起两年,不管我怎么问他,他都不愿告知我,他的生日。他当时挺轻描淡写,说他从小到大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原来,对于我们大多数人而然,生日这个可以聚集一堆人来吃吃喝喝醉生梦死的日子,对于他而言是逶迤盘踞了二十多年的噩梦。

    原来,曾经像阳光似的朝我的世界奔赴而来的男子,他比我更早去承受生活的残酷。而更残酷的是,我小时候不过是需要忍受贫穷带来的清苦,而他是需要消化吞咽掉生活带给他的所有暴戾的黑色幽默。

    喉咙一阵干涸,我放在身侧的手,捏了起来。

    扫了我一眼,夏莱把还剩半截的烟随手按熄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她随即靠在护栏上,声音娓娓而来:“张源比张代大5岁,我妈生张代那时,他已经记事了。他也责怪张代带走了妈妈,随着时间的迁移,他这些责怪变成了最深刻的敌意和疏远。我爸在折磨张代时,他从来没有想过劝解,他就是冷眼旁观着,一看就是十几年。后来张代上了初中,他的主观意识越来越强,他越来越不愿意回这个畸形的家里,他提出想与奶奶一起住。可我爸这十几年来,时不时的折磨他已成习惯,也成常态,他极力反对,却拗不过我奶奶,只得妥协。不过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爸收回我奶奶手上所有的钱,他给她租特别昂贵的房子,请特别昂贵的保姆,再从他身边调了一个特别忠于他的人去安排那些日出开支,他也会支付张代的学费,可除此之外,他一分钱都没有再给奶奶和张代。所以在张代的初中和高中时代,他基本没吃过早餐,而中餐也是从家里有什么就带什么。后来张代为了挣点小钱,跑布吉那边批了一些小玩意去卖,被张源看到了,张源回来打小报告,我爸立刻去把张代的小摊给踹了,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再一次把他打了一顿。也就是那时起,张代就再也不愿意要我爸一分钱来交学费,他一边上中学一边给送牛奶,背着梳子卫生巾的到处去寝室兜售,什么挣钱就做什么。”

    轻呼了一口气,夏莱的语速慢了一些:“高考后他忽然主动回来家里,晒得黑不溜秋的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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