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密欧之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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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外边灯火通明了,公司上下人员也相继告别了工作。现在整栋大楼里只零零散散地留下了几个人在此加班赶工。
“他最近快要接近崩溃了。”
“啊,我们手头的任何一个文件都可以把他整得永不翻身。”安少康平静地通着电话,似乎面对的是早已预料过的,所以自然地仿佛一点杀伤力都不存在。
“你准备怎么做?”
“何必令他这么窘迫,缓和一下情绪。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解决,不急于这个时候。”
“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必了,那一笔按劳经我会近日转到你的帐户上去,以后的日子你足够可以安度至晚年了。”
“谢谢安少。”电话那头的人,虔诚地感激着。他是神?摆布别人的生存,轻易到不费分毫力气。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安少康搁下电话机。
“哦,您还在忙吗?”张茗筝看了一下他,说道。
“哦。你还没回去吗?”安少康说完。拿起电话对着话筒说:“那就这样吧,公司上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吧,度假愉快!”然后他挂了电话,专心地看着她,等待她说些什么。
“是的。不知道您会有什么安排,公司最近事务也比较繁重,所以就留下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哦,公司请了你这样的员工真是幸运!”安少康反射性地说了些鼓励员工的话,却意料外地意识到自己的微笑勾起了对方的红晕,他赶紧收敛自己的笑容,稍加镇定后继续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哦。”张茗筝有点惊讶,紧接着按耐不住兴奋,前面的他是在担忧她吗?他也会关注她的吗?遐想在片刻滚滚而来。“有一点远,但并不危险。”
“那我送你回去吧!”
“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进水?
“哦?”有什么不妥吗?“我的意思是正好我的事情也做完了,不如就送你一程。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关系。”
“不是的,不是的。”张茗筝惶恐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情景呢?羞涩地答应道:“我愿意。”
耽搁了半会,又怕自己的回复吓着了安少康,便补充些看似还矜持的话语。“我是想不会打扰到您吧?”
“不会。”他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然后示意可以走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速,以100码的速度很稳当地飞驰。搁着一盘CD,安少康随意地点击了一首,“NO MATTER WHAT”悠绕的曲风,又夹杂醇厚的音律在整个车里荡起了旋悬情趣。
“喜欢这首歌吗?”他的余光发现张茗筝的脸上布满了腼腆的喜悦。
“恩。”她轻声回答道。
“刚才那顿饭还可口吧?”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找不到有规律的界限。
“恩。”
“我还知道有一家西点店,做的蛋糕很不错,其实离那家餐厅也不是很远。不过今天太晚了,女孩子在外边逗留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是吧?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如果你方便的话。”
“哦,好。”她受宠若惊,内心里又在反复这段来自于他的话,生怕丢失了一个字。琢磨着,品味着,保留着,独自窃窃激荡。
时间就在她冥想的过程中暗暗流失,家在此时为何这么近?
“到了。”他提醒道。
“哦,是。”张茗筝开始不由自主地憎恨起来,真渴望拉回方才的时光。
离别后,安少康独自回到了家。进门后,他如预期般地又碰上了舒禾,她久久安身在安家府第,是有明确性目的的,是人都明白。可惜了落花有意,死水无情。安少康漫不经心地走过她的身边,连个目光都没有给予就立刻闪进了自己卧室。
舒禾的存在对于他,似有似无。厌恶说不上,但绝对是不欣赏。安玉雯这一招用得太烂了。
门慢慢被打开的动静,安少康半个身体从床上腾起,静静等待。
“爸。”
安启化缓缓走了进来,目光仁慈,面容和蔼。对待这个儿子,他便不是那个在商场叱诧风云的首领了。“我进来看看你。”
“哦。 ”他迅速起来,恭敬地弯了下腰。然后倒了杯水给父亲。
“这些日子怎么样了?公司里要处理的事情麻烦吗?”
“还行!都可以应付。”
“我想你的能力是完全行的!”安启化信心十足,这个大企业将来是要留给安少康的,而他的肩膀宽得能够撑起这个事业。
“爸,我会干好的!”安少康要证明给他看。
“啊!”安启化突然转换了话题,询问道。“不知道最近你哥在干什么?好久都没有回家了,你看他在公司里有什么事吗?”
沉默了半饷,安少康才回应道。“我不是很清楚啊,他的部门我不是很多走。”
“哦。”安启化的脸上有些阴霾,渐渐地有点遗憾。毕竟那也是他的儿子啊,即使没有对安少康那般的父爱,但关心还是不能抹去的。
“爸,哥他可能有自己的安排计划吧!”
“家里都会忘记,他能有什么大作为!”
“哥是太忙了吧。”他并不想承认父亲在关心他的同时还有其他的儿女分享一份父爱,就算潜意识里他察觉到自己的清醒,可是在物欲的弥漫下他压制了,扭曲了现实的阐述。
躺在自己的床上,安少康孤独地扫视着四周的谧静,黑洞般的空间他都懒得开一盏灯。任凭眼珠到处寻找亮点,他的思绪还是不能停歇在某一处。很累啊,他自己都感觉到。
手不经意地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看了两眼,没有一个来电和短信,世界仿佛死去了似的,与他断隔了联系。
猛得,他很自然地按到了那个名字。拨打了,电话那头‘嘟、嘟、嘟、嘟’的响。屏住了呼吸,他接受她的临近。
“喂,你好。”郗宛柔礼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又自然。
安少康默不作声,仔细地感应她的声线,连她的呼吸声他都听得很明晰。
“喂,你好。”郗宛柔再次问候道。“请问,是安少康吗?”
“哦,是。”他回答得很慢。
“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
“恩?”
“啊。你睡了没?”安少康像是一个亲人,在问候她的近况。
“哦,还没有。”
“哦,这样啊。”一时之间他找不出什么妥当的词汇掩饰内心的苦闷与思念,安少康在电话这头重重的吐气声暴露着。
“你,有心事吗?”郗宛柔猜测着,却又不敢直截了当,只好婉转柔情地问。
“阿,没有。”他否定着,随即又是疲惫的叹息——他刻意压得很低。
“哦。”郗宛柔在这个僵局上停顿了几秒后,再次开问道。“最近好吗?”
“还好。”
“我想你该很忙吧,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早点休息吧。”
话到了此,郗宛柔更不知要说些什么了,正准备着要启口‘晚安’作告别了。安少康倒是有句没句地搭上了,题外话般地问。“好久没有见面,有点想你了。”
“啊?”她不是惊讶于他的话,而是诧异于他会把内心的想法付诸于言语说出了口。
“哦,可能是最近比较疲惫,说话语无伦次了。”安少康作着弥补唐突的过错。
“恩。以后别这么拼命工作了,偶尔给自己放个假期吧。”
“假期?哦,是该出去旅游了。”
“恩,那样心情会好很多吧。”
“你喜欢哪里?”
“啊?”
“如果换成你,出去旅游会去哪里?”安少康猜想着。“法国巴黎?英国伦敦还是纽约?”
郗宛柔想了想,回答。“这些,可能都不会去吧。”
“是吗?好象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那些地方,特别是对于女性来说。”
“繁华的地方,有奢侈品可以给人带来丰富的感官享受。不过,真正为了放松自己的话,我或许会去一个没什么人了解的小国度,自由地生活上一段时光吧。”冰岛,离她很远了。张城武还活着的日子,是很渴望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陌生的世界过安详的生活。
“哦,你的心很自由。”
“啊?”安少康总说些令她接不下去的话。
“我就是喜欢你。”
那头的她闷住了,由于他的这句话。
“哦。”他反应出自己的失策,赶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欣赏像你这样淡泊的人,很有自己生活而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着,走每一步都是根据自己的认为而来,这样的生活是很好的是吧?”
“哦,也许吧!”
“以后要是出走,和我在一起吧!我们一起去外边旅游,一起玩吧!”
“啊。”
忽然,电话那边没有了说话声。
“怎么了?”郗宛柔问安少康。
“没什么。能为我做件事吗?”
“啊。你先说吧。”
“我想睡了。”安少康很累,工作压力,生活压力都在他一人身上。
“哦!那我挂了电话,你快点睡觉吧!”
“你,一定不要挂。”他急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
“我是想听你的声音,很想听到。”
“哦。”
“唱首歌给我听吧!我想在你的歌声里睡着。”
“哦,我。”晚上对着一个男人唱歌,好象挺奇怪的他们的关系怎么看都不能到这一程度啊。
“就一首。”他像是一个小孩子,恳求着,用一种迫切的声音。
“哦,那行吧!你想听什么呢?”
“你来决定吧!”
最后她开始唱起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眼睛,真奇怪真奇怪!”反反复复,直到连她也倒了下去。他们沉睡的呼吸声在手机的两端传递着,一个夜晚,他们犹如感应了彼此很久。
那一天,天气似乎有些压抑,在闷热中又充满了潮湿的味道,人确实不舒服。安少康松了松领结,然后大口地呼吸了几下,随后又摆正了衣领。走出门的时候他回望了自己的办公座,漠然地凝视了几秒,便踏步离开了。
“哦,安少。”张茗筝迎了上来。
“哦。”他仅仅是回应了声。愣了很久,他的脑海忽而闪现了一个新奇的念头,对他来说这个想法来的也挺没计划的。
“安少,你怎么了?”看着安少康面无表情的样子,张茗筝关心地询问道。
“下班后有时间吗?”
“啊?”
“可以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哦,真的?”那是等待以久的邀请吗?张茗筝盼望了好久好久,如同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啊,虚幻之间又洋溢了很多幸福。
“是啊!”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看了她一眼后,说道。“我想你如果不愿意加班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哦,是。”
他们点了很多的蛋糕,几乎要吞噬所有的样子,整个蛋糕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服务员,氛围很凝固。
“认为我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吗?”
“哦,什么?”张茗筝对他的话总是呈现出紧张与措手不及,尤其是他偶尔自顾自的问题,唐突又奇怪。
安少康再次笑笑,表示对自己的突然是抱歉了。“就好象我现在做的事。”
她放下手里的卡布奇诺,刚想咀嚼那口黑森林,真幸运的是还未入口,否则会被呛住的,她想着。“什么事?”
他咳嗽了两声,或许是对她可爱傻气的模样。“我让店主只允许我们两个人品尝他的蛋糕。”
“哦。”张茗筝是想脱口说是的,但立刻封住了嘴。她想当初自己会喜欢上安少,不正是他身上有着霸者的强悍吗,这不就是她中意的。如今怎么好说他这样是不好呢?
所以她回答说:“没有啊。”
“为什么?”
怎么他喜欢刨根问底,这可为难住她了。为什么呢?张茗筝也在想,是什么原因令她为安少康深情,是自己傻吗?爱情的魔力有时候难以说得明白,百口莫辩的意味。
“店主,觉得可以才愿意的,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啊。”解释得很牵强,连她也不清楚要表明什么,很混乱。
这回轮到他放肆地开笑了。“那是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推却。”
张茗筝很尴尬,被傲式的笑声顿时削弱了自己的气势。本来么,在他面前她已经全无厉害之处了,此刻更加处于弱势,需要他来给予依附啊!
“很多人就是这样的,看着对方的地位权利,然后屈服于他。可是啊心里永远是不会服气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尊,只是这个价值就未必能够上升。”安少康蔑视地摇晃着杯子,香槟纯纯地流动,在指间穿梭了很多杂质,肉眼却看不到。“其实人,都逃不过物欲的诱惑。你要记得,想要的时候不要躲闪,然后等到失去机会的时候默默流泪,这会很傻。想要就争取,是斗争的前提。既然斗争注定摆脱不了,就让自己成为挑战者,不要甘于做个被挑衅后的忍者。一样的对敌,不能在起先就输了筹码。”
此番话,有很多的理解,就看听者当时的位置站在了哪里。
张茗筝感觉那样锋利的话搁到了她身上,也很是恰当。她,明明是喜欢他,干吗要遮遮掩掩,放弃又不愿意,那么就勇敢告白吧!女人一生都渴望有个男人对自己告白,但为了这样的开场白,错过一个又一个喜欢的人,那又有什么值得?就由她先开口,那又如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