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第2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汜哪里肯信,“华砚已死,尸首是……杀他的人亲自检验过的,怎会有差,他的心都被人挖了,从未听说过人无心还能死而复生。”
姜郁似笑非似地点点头,“所以事情只有两种可能,当初被刺杀的并非华砚本人,亦或是现如今毓秀带回来的并非华砚本人。只有这当中有什么蹊跷,恐怕还要劳烦皇叔调动暗卫细细追查一番。”
姜汜点头道,“伯良不说,我也会派人去查。这件事事关重大,要速速报你父亲知晓。这几日你且安抚皇上,在事态明朗之前,万不要让她有大动作。”
他话音刚落,毓秀就从内堂走了出来,身上已换好了衣服,面上的妆容也稍稍做了修整。
姜汜表情一僵,忙笑着迎上前来,躬身道,“皇上怎么换衣换的这么快,莫非不曾沐浴?”
毓秀看了一眼姜郁,对姜汜笑道,“朕想到一件事要尽快处理,就只换了衣服,来不及洗漱。今晚朕在金麟殿摆家宴,请皇叔与大家一同说话,眼下还有朝政要处理,先一步去勤政殿了。”
话一说完,也不等姜汜说一个不字,她就带着人出了殿门。
姜汜望着毓秀的背影,木然站在殿中,半晌才冷着脸对姜郁说一句,“这丫头果然要掀起事端,她如此急匆匆地去勤政殿,莫非是召见了哪位臣子?”
姜郁望着紧闭的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笑道,“不用说,召见的必定是程棉与迟朗了。”
毓秀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已秘密吩咐侍从快马出宫,请程棉与迟朗到勤政殿议事。
他二人一早就接到修罗使的传信,在府中严阵以待,听说皇上召见,即刻上轿出府。
毓秀到勤政殿,找周赟细细询问了这些日子姜郁代她批过的奏章,等不多时,就听到程棉与迟朗进宫的消息。
二人接到通传入殿,面上都有惊惶感慨之色,盯着毓秀的脸看了半晌,双双跪地叩拜,“皇上万福金安。”
毓秀挥手叫二人平身,“这一路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事不宜迟,速速安排三堂会审。朕倒是想看一看,都察院与刑部还有什么说辞。”
程棉与迟朗对望一眼,面上都十分犹豫。半晌之后,程棉才开口拜道,“会审势在必行,未免横生事端,臣恳请皇上在行事之前指定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毓秀轻哼一声,“日审日堂,夜审鬼堂,本就是为让姜壖等措手不及,你等速速安排。”
迟朗看了一眼程棉,躬身拜道,“皇上在密书中的指令,我等都看清了,心中却忐忑不安。程大人身边的白师爷虽然手段高明,招魂之事一旦失手,恐怕反倒予人口实,弄巧成拙。”
程棉在一旁虽未插话,却是一脸凝重,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毓秀摇头笑道,“你二人笃定我身边的那一个不是真正的华砚?”
程棉与迟朗对望一眼,答话的十分犹豫,“人死不能复生,臣等实在难以相信殿下尚在人世。”
毓秀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嗤,“既如此,就留给程爱卿与迟爱卿自去解此难题,华砚其人此刻恐怕已在程爱卿府上,你回去之后大可询问他才做定论。”
迟朗见毓秀言之凿凿,心中已有了一个猜想,“皇上莫非当真动用了苗疆蛊术,让殿下死而复生?”
毓秀并没有正面回话,而是直直望着迟朗说一句,“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迟朗跪道,“若殿下当真是仰仗苗疆蛊术方才死而复生,恐怕无法上堂作证,届时还会被姜壖一党抓住把柄。”
毓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姜壖恐怕是一早就听到华砚尚在人世的消息,才一路追杀追赶,又兵行险着派兵攻打绣山寨。”
18。02。27晋江独发()
程棉与迟朗交换一个眼神; 谁也不敢开口;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二人半晌,终于开口说一句,“你们想说姜壖顾念我腹中孩儿,一早并未想着要赶尽杀绝; 只借口整治绣山寨的活人蛊术; 作为三堂会审时狡辩的话资。”
迟朗拜道,“姜壖的布局人思虑深沉,每每料中先机; 先发制人,皇上不得不防。”
毓秀叹道,“我自然知道姜壖布局人的厉害,正是因为他厉害; 这一次我才想迎难而上; 与他分个高低上下。”
程棉与迟朗面面相觑,两人想的都是若华砚当真是活人蛊,毓秀此一番分明没有胜局,她并非心思糊涂之人; 却为何为了争一时意气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毓秀一言九鼎,程棉迟朗哪敢再有异议,三人稍稍商量了细节; 毓秀赶着去赴家宴; 就叫二人回去。
她明知程棉与迟朗心中有疑虑; 却不想名言点破,让他们都清楚。对她来说,这个混沌时候的所有混沌,敌方也好,她方也罢,都未必不是好事。
待程棉与迟朗出门,毓秀并不急着摆驾,而是再召周赟到身边,询问她离宫的这些日子里,宫中发生的事。
周赟禀报了大约有一柱香的时候,毓秀唯恐人生疑,这才吩咐回宫。轿子到了金麟殿,御膳房一早就预备好了晚膳,以姜汜为首的众人却都不敢入席,见毓秀前来,便一同迎上前行礼。
毓秀坦然接受众人跪拜,一边亲自扶起姜汜,再扶姜郁,对凌音与洛琦点头示意,执灵犀的手一同入席。
待毓秀在主席坐定,姜汜等才敢分位次落座。侍从们纷纷上前伺候众人净手漱口,摆第一道菜。
毓秀举起茶杯,对众人笑道,“朕病了这么久,今日终于好了些,你们饮酒,我以茶代酒,一家人共饮这一杯,但求从今以后,宫中只有福气,没有戾气。”
姜汜听到最后一句,眉头皱了一皱,对毓秀笑道,“转眼就是新年,皇上预备怎么庆祝?”
毓秀回话的云淡风轻,“贺岁之事,交由皇叔与礼部做主就是,切忌铺张浪费,一切节俭为主。”
话一说完,她还不等姜汜接话,就笑着又说一句,“静雅病了、静娴病了、思齐病了、悦声也病了;惜墨领旨在外,一去不还,如今子言也去了,宫中七零八落,朕心甚痛。”
姜汜与灵犀对望一眼,温声劝道,“皇上洪福齐天,必能逢凶化吉。”
毓秀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与洛琦眼神交汇的时候,特别多停留了一些时候。
毓秀错开眼的时候,发觉姜郁正盯着她与洛琦在看,她便顺势对洛琦问一句,“思齐身子好些了吗?”
洛琦坐在木轮椅上对毓秀欠一欠身,一脸正色,并不答话。
姜汜生怕毓秀尴尬,就笑着替洛琦答一句,“廉御医每每为思齐诊治,只说他的腿已好了七八成了,人的心思也比之前清楚不少,请皇上放心。”
毓秀含笑道,“有皇叔主持大局,悉心照料,朕自然放心。”
姜郁看了一眼姜汜,他二人都在等毓秀再说些什么,她却半字不提与洛琦相关的事,目光也没有落到他身上。
姜郁曾一度怀疑毓秀与洛琦的关系,也曾一度怀疑毓秀是否真的错信与舒娴有染的是洛琦。
洛琦的所作所为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扑朔迷离,他不敢十分尽信他是真心投诚。
毓秀见姜郁皱着眉头,盯着洛琦看个不休,就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姜郁一愣,扭头看了一眼毓秀,但见她一脸笑意,心一乱,只能顺从本心反握住她的手。
满桌人没有看见两人在桌下交握的手,更不知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姜汜举杯道,“皇上大病初愈,实属西琳之幸。腹中龙嗣一切安好,国本稳固,臣这一杯酒,但祝皇上从此以后无病无灾,万事如意。”
他既如此说,分明是知晓了她这一路上发生的种种,话里有话,别有深意,且这一番不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这满桌人听。
毓秀淡然举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汜说一句,“借皇叔吉言,但求逢凶化吉,万事如意。”
众人见毓秀举杯,便纷纷举起杯来共饮。
酒杯一落,毓秀才要开口,却被姜汜抢先说一句,“臣听说那被皇上遣出宫,勒令再不得入都的士子,又得皇上首肯回到了容京?”
难得他斟酌了用词,只说“的皇上首肯回到容京”,而并非“被皇上带回容京”。
毓秀面色一凝,马上又恢复到一脸笑意,她料到姜汜会拿陶菁的事做文章,却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发难。眼下她被一双双眼睛看着,干脆顺势说一句,“陶菁本就是皇叔选中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朕即便不想留他做身边人,却依然爱惜他的才学。他要入仕为官,但凭他的本事,来日若得登科,朝廷有人可用,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姜汜听到“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时候,笑容一僵,想要故作无恙,飘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毓秀心中明了,面上却故作视而不见,与凌音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姜汜既然毫不避讳地提起陶菁,极有可能也会直言询问华砚之事。
果不其然,三轮酒罢,姜汜就试探着问一句,“臣听闻还有一人也回到容京……臣只觉得传闻荒天下之大谬,实属无稽之谈。”
毓秀并未接话,而是递给灵犀一个眼神,灵犀心领神会,对姜汜笑道,“既然皇叔以为传言荒天下之大谬,是无稽之谈,那它极有可能是空穴来风,并无实据,你又何必在意?”
她这一句本是就事论事,倒让姜汜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接话。
姜郁只有在一旁解围道,“空选来风,未必无因,皇叔必然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才会询问皇上。皇叔是心思清明之人,若只是捕风捉影的消息,他又怎会轻易问出口?”
灵犀一皱眉头,半点不相让,“既然皇叔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笃定事情十有八九是真,又何必多此一举询问皇上?皇上缠绵病榻这些日子,消息自不如皇叔灵通,又怎么会知晓谁回了容京,消息又是否捕风捉影,荒天下之大谬?”
话说的天衣无缝,姜郁一时也想不出说辞应对。
毓秀低头喝茶掩藏面上的笑意,再抬头看向灵犀时,眼中就暗藏赞许。
灵犀自然看到毓秀的眼神,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错开目光。
姜汜失了询问华砚的时机,若再执意追究,恐怕会被认定心怀叵测,唯有怏怏作罢。
众人默默吃了半晌菜,毓秀笑着说一句,“朕这一病,耽搁了前朝许多事。今日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一来是许久不曾家宴,二来请求皇叔体量。姜家也好,舒家也好,亦或是别家也好,朕要做的事若是触及到了在座本家的利益,也请你们以国事为重,懂得深明大义,公私分明的道理。”
毫无征兆之下,她竟说了如此重话,姜汜如何不动容。灵犀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面上的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姜郁与凌音对望一眼,一个冷颜冷笑,一个淡然微笑,目光交错之时,心中各自滋味。
家宴的气氛陡然转冷,之后姜汜虽频频说笑,却依然不能挽救于寒冰。
待到宴罢,众人各自行礼归去,姜汜拉着毓秀轻声问一句,“皇上才在席上说那一番话,是否意有所指?”
毓秀避重就轻,“朕只是就事论事,皇叔多心了。”
姜汜笑道,“若非如此,皇上怎么会说出那一番话?皇上有什么思虑,尽可对臣说,臣必为皇上分忧。”
毓秀摇头敷衍道,“皇叔稍安勿躁,来日必有分晓。”
一句说完,不等姜汜回话,她就笑着吩咐郑乔一句,“你亲自护送皇叔回永寿宫,小心伺候。”
姜汜眼看着毓秀拉住灵犀的手窃窃私语,他没了插话的空隙,只得哀哀一声轻叹,退到一边。
姜郁见郑乔寸步不离跟在姜汜身边,就板着脸对他吩咐一句,“我与太妃有几句话要说,你先退到一边。”
郑乔虽不情愿,不得不退到一边。
姜汜捏住姜郁的胳膊,咬牙道,“皇上刻意在席上说这一番话,是敲山震虎,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对姜家动手?”
姜郁故作无恙,笑着安抚姜汜道,“皇叔不必担心,以现在皇上手里握着的棋子来说,若与姜家正面冲突,必定输的一败涂地,她才在席上说这一番话,大约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话虽这么说,姜汜心中却并不安定。眼看着毓秀与灵犀携手走到近前,他便与姜郁分开来,预备行礼告退。
毓秀站在殿阶上,笑着目送姜汜。
姜汜看了毓秀半晌,欲言又止,摇头轻笑一声,转身去了。
众人在姜汜之后各自回宫,毓秀却拉住灵犀,“朕亲自送皇妹出宫,你我姐妹好久不曾谈心,不如一同走一走。”
姜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