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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部分

九龙章-第246部分

小说: 九龙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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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汜看了毓秀半晌,欲言又止,摇头轻笑一声,转身去了。

    众人在姜汜之后各自回宫,毓秀却拉住灵犀,“朕亲自送皇妹出宫,你我姐妹好久不曾谈心,不如一同走一走。”

    姜郁听罢这一言,便笑着对毓秀行礼,自回永乐宫。

    毓秀等姜郁的轿子走远,拉着灵犀说一句,“方才在席间,亏得皇妹替我一言。”

    灵犀一声轻笑,知情识趣没有直言相问华砚的生死,“皇姐今日召家宴,当真只是为了说那一句叮嘱众人公私分明的话?”

    毓秀握住灵犀挽她胳膊的手,双眼茫然望着前方的黑暗,“我这一病病了这么久,朝上人心惶惶,诸多猜测,后宫各人也必有忧虑,此番家宴的目的,不仅仅是警告诸人规行矩步,这当中的用心,皇妹想必也猜到一二。”

    灵犀笑着点点头,“臣妹自然明白。有几件事,臣妹心知不该问,却好奇想一探究竟,不知皇姐……”

    她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等毓秀去接。

    毓秀扭头看了一眼灵犀,半晌才笑道,“你是想问陶菁,还是想问华砚,你心里也同他们一样好奇,想知道华砚未死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跟随我一同回来的又到底是谁?”

    灵犀讪笑道,“皇姐此一番出宫,知晓内情的人甚少,知晓内情的人之中又更无几人知道你出宫真正的目的,你去追那个士子只是一个风流借口,姜家认定你是出宫寻求起死回生之术,将华砚做成了一株活人蛊。”

    毓秀点头笑道,“我猜到姜家会是这般想法,若非如此,他们怎么阻挡华砚在堂上作证,证明崔缙与贺枚的清白。”

    灵犀料到毓秀在席间放狠话是与三堂会审的事有关,如今得她亲口应承,便更确认心中的想法,“若有皇妹出力之处,请皇姐不吝吩咐。”

    毓秀听这一言,面上似有欣慰之色,笑而不语,默然颔首。待灵犀出了宫门,她才坐上轿子里,一路回金麟殿。

    毓秀一进寝殿,就遣退服侍的宫人,正欲落座,只见到一条黑影从窗子里跳进来,笑着走到她面前。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凌音半晌,开口道,“悦声偷偷躲在暗处,是为了向我证明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凌音笑道,“臣的身手一如从前,皇上无需担忧。”

    毓秀笑道,“悦声既然这么说,朕自然没有不相信的道理。才在殿前,众人散去时,姜汜与姜郁的窃窃私语你都听到了?”

    凌音一脸淡然,“他们说的话,没有什么是皇上预想不到的。”

    毓秀点点头,笑着拉凌音到榻边一同落座,“悦声从前见我的时候,总要玩笑玩耍一番,经历这许多波折之后,你见我时却只有就事论事,处处循规蹈矩了。”

    凌音愣了一愣,皱着眉头看了毓秀半晌,苦笑道,“皇上说的不错,臣的心性的确与从前不同。这对臣来说不算是好事,对于皇上或是父母大人来说,却是好消息。皇上从前一直以为臣行事太过轻浮,不够稳重,几番历练之后,总算比从前略有进益。”

    话说的哀伤,毓秀的心丝丝钝痛,便强笑着对凌音说一句,“灵犀在宫门处对朕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依悦声所见,她那一句请缨是出自真心,还只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

    凌音凝眉思索良久,不敢回话的太过笃定,“王爷言之凿凿,似是出自真心。今日在宴上,若不是她解围,皇上恐怕还会被太妃为难。”

    毓秀点头道,“朕虽然也是这么想,心里却始终不敢十分尽信。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坏处,大约就是永远都不敢倾信一个人。”

    凌音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皇上被华砚伤的至深,臣心甚痛。”

    原来他以为她的多疑敏感是因为华砚。

    毓秀不会傻到辩解什么,就只有淡笑不语。

    凌音见毓秀如有所思,问话时也多了几分犹豫,“三堂会审之事,连程迟两位大人也不知当中细节,皇上想一力掌控,若当中出了什么差错,岂不……”

    毓秀不想就审鬼堂之事透露太多,就摆手拦了凌音的话,“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虑,且稍安勿躁。”

    凌音见毓秀讳莫如深,哪里敢再说一个不字,转而问一句,“皇上未让惜墨出席家宴,是否也别有深意?”

    毓秀笑道,“你们既然猜到了,也不必再多问。人在京城却并未出席家宴的并非只有惜墨一人,子言也回到京城了。”

    凌音听罢此言,心中到底吃惊,纪诗是何等人物,来去竟无影踪,修罗堂居然没有查到他回京的消息。

    若不是他有这般本事,恐怕也早被姜舒两家的密探打探到消息。

    凌音才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殿门外有侍从禀报,说皇后驾到。

    毓秀对凌音点点头,凌音掩藏面容,跃到窗前,打开窗跳了出去。

    毓秀正襟端坐,吩咐侍从请姜郁进门。

    姜郁见毓秀身上还穿着家宴服,就笑着问一句,“皇上怎么回来这许久还未换装?殿中也不留人服侍?”

    毓秀屏退宫人,伸开双臂对姜郁道,“劳烦伯良亲自为我换装?”

    姜郁万万没料到毓秀如此,他之前想问的许多话也都出不得口了。

    毓秀见姜郁呆呆发愣,就笑着更进一步,“伯良要我一直举着手臂等你吗?”

    姜郁讪笑着摇摇头,万年寒冰的蓝眸渐渐燃起了火色,再不犹豫,快手将毓秀的外袍除去,又帮她脱了衣裳。

    待到中衣里衣,毓秀却笑着阻止了,“说是更衣,又不是脱衣,伯良适可而止。”

    姜郁哀哀看了毓秀半晌,去屏风处取了睡袍,帮毓秀换上,一边长长叹一口气,“皇上为何又戏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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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哪里会承认她对姜郁使美人计; “是伯良想入非非; 心思不纯。”

    姜郁心中不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毓秀说一句,“夫妻夜夜同榻而眠; 却不准我想入非非?”

    毓秀不想姜郁追问她一些事; 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姜郁明知毓秀的用心,干脆将计就计。

    他见毓秀沉默不语; 心中一阵烦躁。

    他的一只手在她小腹处轻轻滑动,毓秀心中生出奇异的感觉,更多的却是惊惧,仿佛他下一刻就要下手; 重击她的肚子。

    鬓额处才流了一条冷汗; 就听姜郁在她耳边喃喃一句,“皇上肚子里的龙嗣是真的又如何?”

    毓秀心里一惊,忙抬头去看姜郁的表情,见姜郁面色淡然; 眉眼间温存柔和,并没有恼怒之意。

    她便故作镇定地问一句,“又如何?”

    姜郁的手停在毓秀小腹处,掌心的温度传到她身上; 她错觉自己全身都灼热起来。

    “若皇上腹中当真怀有龙嗣; 臣会倾尽一生; 让她万事顺遂,无忧无虑。”

    一言既出,情真意挚,毓秀心中竟多了许多感慨,似乎还有一点愧疚。若姜郁得知她怀了身孕的事实,是会伤心失望,还是满心恼怒。

    两人洗漱上床,对面而卧,姜郁表情平和,毓秀却一直皱着眉头。许久之后,才得入眠。

    第二日姜郁醒来时,毓秀已不在了,他揉着头,半晌才知身在何处,叫侍从来问,侍从只说皇上起身之后自去上朝。

    毓秀许久不曾上朝,如今返还,心中忐忑。百官之中,知晓她这一病内情的不在少数,以姜壖为首,都在等一个说法。

    毓秀对于所谓的病情却只略略说了几句,“朕一病病了许久,朝事有劳宰相府。如今朕身子好了些,许多搁置的事也要一一拾起。大理寺派往林州查案的司直带回新证,刺杀钦差案宜开堂重审。”

    姜壖早就料到毓秀会有此一着,当下听她这么说,面上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淡然领旨,“案件涉及多位朝中重臣,皇上谨慎也属常情,只是前番三堂会审已结案,如今又要翻案,是不是太儿戏了。”

    毓秀见看姜壖游刃有余的模样,显然是一早就想好对策。

    “事关重大,若明知有新证却置之不理,才是儿戏。”

    姜壖看了看程棉与迟朗等人,摇头笑道,“大理寺司直带回了什么证据,足以让皇上生出翻案重审之心,会大法劳师动众,皇上下旨重审之前,总要将所谓的新证交由刑部与宰相府审度才是。”

    迟朗看了一眼程棉,对姜壖笑道,“大理寺司直带回来的新证,刑部已审度完了,的确足以动摇之前三司会审的裁决,姜相要看,下官今日便整理文书递交宰相府。”

    姜壖皱紧眉头望着迟朗,明知他是为毓秀解围,却怎会轻易放过,“尚书大人自然要整理文书递交宰相府,老臣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新证,能让皇上改变心意,执意开堂重审。”

    迟朗轻咳两声,犹豫着要不要答话,毓秀在上首微微笑道,“朕派往林州的大理寺司直找到了于本案至关重要的证人,有了他的口供,案情的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

    姜壖自以为毓秀说的是华砚,心中惊异于她的坦率,他本认定华砚是毓秀的一张王牌,直到庭审时,她才会让他现身人前。

    不等姜壖问话,舒景已出列拜道,“皇上既心意已决,臣等自不会非议。牵扯到案件的细枝末节,皇上不该在朝上透露过多,只等三司在堂上审断。”

    一言既出,阮青梅也出列应和;程棉迟朗等纷纷应声,灵犀也在一旁复议。

    毓秀万万没料到舒景会出面为她解围,亦或是她以为她此举针对的姜家,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里,她便轻轻对舒景点了点头。

    舒景对毓秀躬身,看向姜壖的目光意味不明。

    姜壖嘴角难掩冷笑,二人目光交汇一瞬,又匆匆错开,心中各有盘算。

    毓秀点头笑道,“众爱卿既然没有异议,便请礼部侍郎择选适宜重审的吉日。”

    灵犀出列拜道,“这也巧了,今日就是适宜审案的吉日,若要再等,恐怕要等到半月之后。”

    姜壖一皱眉头,“不知恭亲王看的是哪一本黄历?”

    灵犀淡然回话,“黄历只有一本,姜相问的话好有趣。”

    姜壖冷笑道,“三堂会审是何其审慎之事,自然要三法司重开案卷,细细准备,半月之后开堂再审,恭亲王却为何提到今日?”

    灵犀正想着怎么回嘴,毓秀便笑道,“正因三堂会审是审慎之事,才不该一拖再拖,三法司既然已备案停当,今日开堂就是了。”

    姜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之前审断案结,皇上也说是为了慎重起见,将行刑之期一拖再拖,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体恤老臣,倒是算准林州会有新证浮现,案情有翻转的一日。”

    毓秀蹙眉冷笑,“姜相这话说的偏颇,朕怎会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姜壖下巴微扬,“皇上虽不能未卜先知,恐怕也是机关算尽。”

    话说的无礼,堂上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程棉才要出言斥责姜壖,却被毓秀一个抬手劝止,“三审吉日,神鬼相帮,公正严明,绝无徇私枉法的空隙。请大理寺、刑部与都察院速速去准备。”

    一言既出,姜壖也不好再说甚。百官心中各有想法,原本想禀报别事的官员,一个个也都默然不语。

    散朝之后,程棉本以为毓秀会单独召见他,无料毓秀却径直去了。

    程棉与迟朗面面相觑,表情都十分凝重,“皇上此一番是否有欠思虑,太过冲动。”

    迟朗一声轻叹,“皇上并非心思不明之人,她这么做必定有她的决断,你我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极力周全。”

    程棉皱眉道,“话虽这么说,可现如今我连皇上要如此行事都看不清楚,如何随机应变,极力周全?”

    迟朗回头望了一眼殿门的方向,又转回身望向宫门,淡然对程棉笑道,“皇上每走一步都要思虑周全,一些看似毫无章法的进退,只等最后一着,才能完成整盘布局。我虽不甚确定,却真心希望皇上此一着正应胜势。”

    程棉有感于老友的乐观,不忍泼他凉水,就苦笑着摇摇头,说一句“借敬远吉言”。

    毓秀回金麟殿用了午膳,换了皇袍,批几封奏章,等到时辰,吩咐摆驾出宫往大理寺去。

    三部长官在内堂饮茶闲聊,关凛几番试探,程棉与迟朗却只是打太极。

    侍从禀报皇上驾到,三人迎出内堂行礼叩拜,这一边才叫平身,门外就有通报说左右相也一起来了。

    毓秀一早就料到姜壖不会置身事外,如今听说他来了,也只是微微一笑,高居上座等他前来。

    姜壖与凌寒香一同进门,对毓秀行礼;起身之后,三部上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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