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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部分

九龙章-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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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壖冷笑道; “除去崔缙,是否还有他的得意门生,前任林州巡抚贺枚?”

    刘岩没有答话; 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回一声是。

    毓秀冷颜对姜壖道; “庭审审的是堂下跪着的人,姜相怎好替他答话?”

    姜壖冷笑道,“老臣所述是前番庭审的结果; 怎算是替他答话。这贱民在皇上面前畏首畏尾,若不这么问,他又怎么会答?”

    毓秀喝一口茶; “既然是重审,前番审定的结果未必做得了准。崔缙是崔勤的靠山,贺枚因是崔缙的门生; 为崔缙极力保全崔勤,这两件事究竟是真是假,还要再审才知。”

    姜壖抖了抖手里的案卷; 对毓秀冷笑道; “三堂会审; 证据确凿,三主犯都已画押认罪,还有什么不清楚?”

    毓秀也笑,“严刑之下,难免有屈打成招,受审的三位都是朝廷官员,就算是为为官的尊严,也不肯在堂上受辱,难免咬牙认罪。单凭三人的供书,并不足以还原林州案的真相。若证实这三人当真冤枉,朕却要问林州府负责主审的官员是如何严刑逼供的?”

    姜壖笑道,“皇上下旨开堂再审,声称大理寺的司直在林州找到新证。审了这许久,半字不提新证,却重问先案卷中记录明晰之事,顾左右而言他,又强传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同来听审,究竟为何?”

    凌寒香听姜壖用词激烈,不等程棉迟朗出声,她已先开口,“皇上勒令重审,且亲自主持庭审,为的是查明事情真相。钦差遇刺,凶手是何等胆大包天,他既有谋反之心,朝廷必将倾尽全力将其诛之。若幕后真凶并非崔大人,怎能容忠臣蒙冤,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姜壖才要回应,毓秀就在他开口之前说一句,“凌相所言极是,林州案事关重大,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姜相且稍安勿躁,朕虽比刑官审的慢些,却并非没有进展,刘岩既状告崔勤以权谋私,强占其妾,不如请崔勤上堂,让他二人当面对质。”

    一言既出,姜壖不自觉地就看了何泽一眼,二人心中想的都是同样的事,毓秀传崔勤上堂的时机很是微妙,她并没有在庭审之初叫崔勤上堂,询问他为何把刘岩归入贱籍,这当中必有谋划。

    衙役把崔勤带上堂来,毓秀见他形容消瘦,似有病容,必是受过刑讯,好在一身穿着囚服还算干净,头脸也清洗过,看不出身上可受过棍棒伤。

    想起当初华砚写给他的密折,她禁不住对这堂下跪着的蒙冤之人生出恻隐之心。崔勤人虽风流,人品才华却并无所亏,做这一任知县颇有政绩,民间风评上佳。若不是出了林州事,他这一任知县之后,升迁有望。

    崔勤对毓秀行了伏礼,“皇上万福金安。”

    毓秀等他行罢礼,淡笑着说一句,“你抬起头来回话。”

    崔勤果真把头抬了起来,坦然面对毓秀。想必是经历了这一场劫难,已看透了生死,面上也没有不甘。

    毓秀望着那一张无喜无悲、无欲无求的脸,一时有些恍惚,半晌才开口问一句,“三堂会审,复核林州案,你亲笔画押,承认贪图刘家儿妇的美色,滥用职权威逼利诱,欺压乡民,逼死人命,如今案件重审,你有什么话说?”

    崔勤深吸一口气,回话的语调平淡,却字正腔圆,“微臣身为一县父母官,牢记为官的职责,当差办事不敢有一刻懈怠。微臣之所以画押认罪,承认强夺民女,逼死人命的罪行,只因有人预谋陷害,将微臣屈打成招。”

    毓秀点头道,“你既说是被人陷害,就与刘岩当堂对质。”

    刘岩磕头应了一声是,“小民的内子名唤蕊沁,当初买她的时候,只想要她做妾。因她长得好,又颇有几分才华,与我情投意合,十分恩爱。贱内上事父母,操持家事,躬勤节俭,渐渐的小民就改变了心意,想等她生育子嗣之后将其扶为正室。双亲见蕊沁十分知进退,为人也恭敬孝顺,就顺势应允了下来。”

    他停顿的空隙,何泽在一旁摇头叹道,“寻常人家怎会娶一青楼女子做正妻,必定是你父母也出身风尘的缘故。”

    毓秀听何泽言语讽刺,似有深意,禁不住冷笑道,“人的高低贵贱不在出身,而在于其人品资质。蕊沁好与不好,都与她是不是贱民没有关系。外籍也好,贱籍也罢,即便不能一次废除,也要大刀阔斧地改革,蔽除其害。”

    岳伦听了这一句,哪里还坐得住,“民分四等,士农工商,有此祖制,百姓才各安其位,各得其所。皇上硬是要消除贱籍之别,恐怕要激起民愤。”

    程棉正色道,“如何变法修改户籍制度,要皇上、宰相府与户部商议后裁夺,并非尚书大人一言一语能决定的。”

    一言完了,迟朗就笑着对刘岩道,“你继续说。”

    刘岩轻咳一声,“年初时,小民带蕊沁去观音庙求子,偶遇崔勤,念他是父母官,总要过去行礼。不想不出几日崔勤就写来请帖,请蕊沁去广源楼赴宴。小民自觉崔勤欺人太甚,却碍于他一县之长的身份不敢开罪他。贱内从旁规劝,小民唯有忍受屈辱容她独去赴宴。谁知席间崔勤对贱内多番言语挑逗,酒到酣时,动手动脚,百般调戏。贱内不堪其辱,好不容易才摆脱。”

    毓秀挥手阻拦了刘岩的话,转而对崔勤道,“刘岩说的是否属实?”

    崔勤叩首道,“并不属实。”

    “那事实如何?”

    崔勤板直身子望着毓秀,娓娓道来,“内子去世之后,微臣每年都要在她生辰时去本县的观音庙请法师做法,为其超度祈福。四载连任,本县无人不知。年初时,微臣去观音庙作法,刘岩带着她的爱妾来庙中求子,不知他是为前程,还是别有图谋,竟带那妇人一同走来与微臣攀谈。中途不乏夸耀赞叹,吹牛拍马之词,我敬他是个读书人,对其礼遇有加,至于那妇人,我多一眼都不曾看。谁知寥寥见过这一面,竟酿出了祸端。”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刘岩,“崔勤说的是否属实?在观音庙中是你带着刘妇主动攀谈,对崔勤百般好话,阿谀奉承?”

    刘岩脸一红,面上现出羞惭的神色,“皇上圣明,在小民得知崔勤蛇蝎心肠之前,也曾受了此人的迷惑,因他上任之后,为民的勉强算得上安居乐业,城郭乡里凶杀抢夺的案子也少了不少,他身为一县之主,在民间风评上佳。在观音庙遇到他时,小民满心以为他是一个好官,才想着前去拜见,若得结交,兴许对入籍之情有益。如今满心懊恼,悔不当初。”

    毓秀点头道,“依你所言,广源楼里发生的事并非是你亲眼所见,而是听你妾侍描述?”

    刘岩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就抬头看了一眼毓秀的表情,满心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是。

    毓秀笑着点点头,转而对崔勤道,“在广源楼如何,你且说来。”

    崔勤道,“微臣在观音庙见过那一对夫妻不出三日,刘家就派人送了一张拜帖,说是在广源楼设宴,请我前去。作为一县的父母官,本该对本县的儒生士子多加照拂,微臣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本以为只是一顿便饭,并无大碍,谁知等在其中的并不是刘岩,而是其妾。微臣见到那妇人只身赴宴,心中十分惊异,孤男寡女,微臣又是官,就是为了避嫌,免人口舌,不敢与她独自相处,转身便要走。谁知那妇人扯手将我拦住,慌说她夫君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我先入席等待。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与那妇人拉扯,只得暂且入席。等了一刻钟,却迟迟不见刘岩的踪影,饭菜摆了一桌,那妇人三番两次走到我身边劝酒,中途不乏言语暧昧,刻意挑逗,眉来眼去,动手动脚,起初微臣还极力忍耐,一杯凉茶下肚,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入了一个局,就当机立断甩脱那妇人,速速离了广源楼。那妇人拦我不住,就冲到我前头,泪眼婆娑,步履匆匆而去。微臣在她之后出门,心中暗道不好,回去同师爷一商量,都认定是上了刘岩的当了。”

    毓秀一皱眉头,“你以为是刘岩蓄意设下陷阱,引你入局?”

    崔勤回道,“那小妾并非幕后主使,而只是刘岩的一颗棋子。刘岩一手布局,不惜派他的妾侍引诱我不成,便行污蔑之事,就是为在提请入籍之时,威胁我与他方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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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笑道,“二人各执一词; 其中必定隐情。广源楼之事; 崔勤是亲身经历; 刘岩却是听人转述; 他与崔勤对质本无意义; 该那个叫蕊沁的夫人与崔勤对质。”

    姜壖冷笑道; “案卷上写的清楚明白,那妇人已被人逼死,投湖自尽; 皇上要她如何同崔勤对质?”

    毓秀向迟朗笑一笑; 迟朗便替毓秀说一句,“皇上的意思是,刘岩只是听其妾转述; 这当中兴许有他不知的内情,又或许他是被人蒙蔽。”

    姜壖呵呵笑道,“尚书大人这话说的有趣; 刘岩声称崔勤写请帖邀蕊沁相见,崔勤则说刘家做东请他前往,为何大人认定是崔勤受人蒙蔽; 不知内情,而不是崔勤说了假话,混淆圣听。”

    迟朗笑道; “华殿下在林州明察暗访; 皇上派往大理寺的司直也在林州找到新的人证物证; 并将其一并带回。孰是孰非,一审便知。”

    姜壖心一惊,看向毓秀,毓秀不点头不摇头,看也不看姜壖,只一脸淡然地对刘岩问道,“崔勤请蕊沁去赴宴的请帖可还在?”

    刘岩嘴巴开开合合,答一句,“小民本将这些来往信件收作证据,可就在贱内出事之前,信函名帖都失窃了。”

    “怎么会失窃?”

    “收纳信件的柜锁被撬开,柜子里财物不少,却单单少了那些来往信件。”

    毓秀见刘岩吞吞吐吐,猜他似有保留,就笑着对他说一句,“柜中失窃,不少财物,单单少了崔勤与你家来往的信件,亦或是你明明知晓内情,却不敢直言?”

    刘岩抬头看了一眼毓秀,见她面上虽挂着浅笑,眼神却甚是凌厉,吓得忙把头低了,“小民不敢欺瞒皇上,那些信件并非失窃,而是被贱内烧毁了。”

    毓秀一皱眉头,“你可亲眼看她把信件损毁?”

    刘岩摇头道,“小民并未亲眼所见,是内子自称将信函名帖都烧毁了。”

    毓秀冷笑道,“依你之前所言,你这个妾侍处处为你,她声称忍辱负重周旋崔勤,必定也声称是担忧这些信件为刘家惹出祸事,才将其损毁。”

    刘岩叩道,“皇上圣明,贱内当初的确口口声称是恐我多惹事端,不肯忍耐,才将信件都损毁了以绝后患。小民爱她至深,虽恼怒她自作主张,却依然信她一心为我。”

    毓秀点头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说这话本是为了安抚刘岩,若是他得知全部的真相,不知会如何伤心。

    毓秀问完刘岩,便转而对崔勤问道,“你说是刘家做东,请你去赴宴,你手上可有请帖为证?”

    崔勤叩道,“小臣手上的确有当初刘家请我的请帖,只是之后呈上公堂时,请帖上的印信与刘岩的印章不符,刑官认定请柬是小臣伪造,并以此为一证,反定了我的罪。”

    毓秀点头道,“林州清吏司在三堂会审时把林州的案的物证都集结封存送到了大理寺,这些物证又在会审结案之时封存起来,如今重审开堂,请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亲自开封。”

    程棉与迟朗忙起身接旨,将衙役们抬上堂的案箱封条撤掉,一同开启案箱。

    迟朗将崔勤口述的那一封请柬找到呈送到毓秀面前,毓秀展开请帖看了一眼,除了稍稍磨损之外,这一件文证还算保存完好。她便叫人拿着请帖到刘岩面前,问他一句,“你可见过这一封帖子?”

    刘岩在当初林州庭审与文京会审时都已看过这帖子,当下的回答也同之前如出一辙,“这帖子上的字迹虽与小民的字迹极其相似,却并非小民亲笔所书,印章也是仿造小民的印章制作的。”

    毓秀点了点头,转而对迟朗问道,“林州清吏司与之后的三法司是如何认定这一封请帖是仿造而并非刘岩所出?”

    迟朗躬身答道,“请帖上的字迹虽与刘岩的字迹极其相似,却还是在细微之处露出马脚,不难看出是仿制的。至于印章,仿制的痕迹更加明显。”

    毓秀笑道,“依迟卿看来,这仿造的手法可算得上高明?”

    迟朗看了一眼姜壖,对毓秀笑道,“漏洞百出,算不得高明。”

    “若迟卿仿造,可能比这一封请柬仿造的好些?”

    迟朗自然顺着毓秀的话去答,“若是臣真心想要仿造,请人做出的东西即便不是天衣无缝,也不会这般粗糙。”

    毓秀环视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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