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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部分

九龙章-第250部分

小说: 九龙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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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朗自然顺着毓秀的话去答,“若是臣真心想要仿造,请人做出的东西即便不是天衣无缝,也不会这般粗糙。”

    毓秀环视堂中人,笑容别有深意,“朕也是一样的想法。若这一封信当真是崔勤仿造的,以他身边人的资质,就算做不出一模一样的赝品,也定能混淆视听,不至于如此漫不经心,让人拿住把柄。”

    崔勤听毓秀提起她的身边人,料定她所指之人是徐怀瑾,心中十分吃惊,疑惑她是如何得知徐怀瑾其人其能。

    姜壖也觉得毓秀说的话像是刻意在表明她知晓内情,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就事论事,“皇上暗示这封造假的请帖并非出自崔勤之手,而是他遭人陷害?”

    毓秀看了一眼姜壖,“原来姜相也有同样的猜测”,之后也不等姜壖回话,便对崔勤问一句,“姜相所说可就是实情?”

    崔勤忙点头道,“姜相猜测正是实情,微臣呈上的请帖就是当日刘家送给微臣的请帖,微臣错就错在未曾多疑,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刘岩听了这一句,哪里还忍得住,头磕在地上叫冤枉。

    毓秀容他叫了几声,出言安抚,“你不必叫冤枉,姜相的意思是说这封请帖并非崔勤伪造,并未说它就是你伪造。究竟是什么人伪造请帖,又为何伪造请帖,之后会有分晓。”

    满堂人都在猜测毓秀所谓的之后见分晓是什么意思,毓秀就提声对程棉说一句,“请大理寺派往林州办案的司直上堂。”

    程棉起身应了一声是,面上一派泰然,心中却并不十分领会毓秀的意图。

    毓秀选在这个时候召纪诗上堂,把底牌晾在这一件小证上面,与他原本的预想大不相符。

    程棉一边吩咐人去请纪诗,一边对迟朗轻轻叹了一口气。

    迟朗心中也有一分忐忑,他却比程棉乐观许多,笑容坦然,静观其变。

    纪诗款款上堂,对毓秀行拜礼,“皇上万福金安。”

    毓秀笑着叫纪诗免礼,“华砚遇刺之后,朕便在大理寺为纪诗寻了一个职位,准他拿钦差令牌到林州彻查刺杀华砚的凶手。纪诗奔波许久,终于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陆续寻到几个重要的人证,已秘密送回了容京。这几个人证也带回了重要的物证。”

    姜壖眯了眯眼,冷冷望向毓秀,原来她派往林州的人都是幌子,只有纪诗才是王牌。

    毓秀无视姜壖的注视,“广源楼这一宴崔勤与刘岩各执一词,是非的关键,在于刘家收到的请帖与崔勤收到的请帖,以及两边送信之人。”

    姜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何泽,何泽看向岳伦,岳伦又看向姜壖,三人目光交汇一瞬,又匆匆错开,一同看向站在堂中的纪诗。

    毓秀对刘岩问道,“当初向你刘府送请帖的人是谁?”

    刘岩低头答道,“是崔勤府上的一个执事、也是崔勤的心腹,名叫胡元。”

    毓秀点点头,对崔勤问道,“你可知胡元到刘府送请帖之事?”

    崔勤摇头道,“并不知晓。”

    毓秀再问崔勤,“当初到你府上送请帖的又是谁?”

    崔勤道,“是刘府一个家人,他当初来送信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他的容貌,直到广源楼事出,我自觉落入陷阱,才极力回想送信人的体态容貌。”

    毓秀笑道,“你想起来没有?”

    崔勤不敢撒谎,“之后还有一次,也是他来送信。”

    毓秀笑着看向姜壖,“林州清吏司办案的时候并没有问到两边的送信人,华砚却一早就叫人向崔勤询问了向他送信人的体态容貌,画影图形,在林州寻找,只是他刚刚找到了人,就遇刺了。好在在他出事之前曾给朕写了一封密折,详述案件进展,朕便吩咐纪诗到林州查案的时候明察暗访、按图寻人。”

    姜壖一挑眉毛,“皇上找到送信人没有?”

    毓秀笑道,“是否是送信人,还要堂下人确认。先将到崔府送信的人传上堂问话。”

    纪诗躬身领旨,吩咐衙役将人带进堂中。

    毓秀对纪诗道,“你也不用一直站着,既然你在大理寺供职,就坐在程大人身边。”

    纪诗领旨谢恩,等衙役们搬了椅子,他便在程棉身边坐了。

    程棉对跪着的仆役问一句,“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那小仆瑟瑟发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了一句,“小民叫林小二。”

    毓秀料定他吓破了胆,声音越发凌厉,“你抬起头来说话。”

    林小二哪里敢抬头,连连在地上磕头,叫“皇上饶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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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失声冷笑,“你犯了什么罪; 要朕饶命?”

    林小二吞吞吐吐; 涕泪横流; 半晌也没有回出一个字。

    毓秀对崔勤道,“你上前看一看; 这林小二是否是当日给你送信之人?”

    崔勤领了旨,起身走到林小二面前,因他一直都低着头,也不好指认。毓秀便叫人把林小二架了起来; 让崔勤细细审看。

    崔勤看了他半晌,跪回堂上; 对毓秀说一句,“启禀圣上; 这人就是刘府派来给我送帖之人。”

    毓秀似笑非笑地摇摇头; “送帖之人确实,是否是刘府之人,还未可知。”

    一句说完; 她便对刘岩问一句,“你也去看一看; 这林小二可是你的家人?”

    刘岩之前从未听过林小二的名字; 他上堂之后也不敢贸然看他,听毓秀一言; 他便起身走到他面前看了半晌; 跪到原位回一句; “小民从未见过此人。”

    毓秀笑道,“纪卿在林州查探时也曾询问刘庄中人,确认无人知晓此人。”

    随即,她笑着对迟朗点了点头,迟朗便对刘岩道,“即便林小二不是刘庄中人,也有可能是你为了掩人耳目,从别处寻来为你送信的。”

    刘岩忙叩在地上喊冤,“小民之前从未见过此人,更遑论寻他为我送信。”

    毓秀笑道,“他是什么人,又是受谁指使,不如让他自己说。”

    林小二吓的瑟瑟发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小人……小人是林州……林州监察御史赵才的仆役。”

    毓秀冷笑道,“林州监察御史赵才?”

    她想了想,转向关凛问一句,“朕若是记得不错,当初召刘岩去问话的是林州监察御史王育。”

    关凛轻咳两声,“皇上恕罪,臣不知此事。”

    毓秀一皱眉头,“不知?且不说关卿作为一部长官的失职,单说王育召见刘岩的事就在三堂会审的案卷中,在之前的堂审中是有提及的,你作为三法司长,怎能不知?”

    关凛没想到这一层,他才被毓秀问话,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本想佯装糊涂,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壖冷眼看向关凛,深恨其不争,又不得不出面解围,“十道监察御史,每个人都直属皇上,关凛身为左都御史,怎会知晓每一个人的名字。”

    毓秀挑眉笑道,“姜相说的不错,御史的职责是纠察百官,本该直属于朕,而如今的都察院却并非如此。凌相应该也记得林州的监察御史联名上的弹劾折子吧?”

    凌寒香看了一眼姜壖,笑着对毓秀点了点头。

    毓秀冷哼一声,对关凛道,“折子并未直呈给朕,而是先送到了都察院司长手中,又经过宰相府的审度。朕在朝上就说过,御史拼死进谏,勇气可嘉,只是我西琳历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为避结党之嫌,官员极少联名上折。九位御史本该写出九封弹劾书,当中有轻有重,有缓有急,而不是众口一词,写成一封弹劾书。”

    关凛还记得那日在朝堂他被毓秀抓住马脚吃的亏,当下也不敢同毓秀硬顶,“皇上教诲的极是,自联名弹劾事出之后,臣已勒令都察院上下自清,不可发生同样的事。”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着关凛,“左都御史还是没有明白,朕要的并非是你追究这一件事,亦或是责罚几名御史,朕要的是都察院上下牢记御史之责、履行御史之职。”

    关凛在同僚面前失了颜面,心中不快,面上却不敢现出愠色,只低头应一声是。

    毓秀看了一眼姜壖,一边拿银匙拨动茶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关凛道,“左都御史可还记得身为御史的职责?”

    关凛自觉受辱,语气也冷硬几分,“臣作为一部长官,自然时刻牢记身上的职责。”

    毓秀将银匙放到一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何为都察院之责?”

    “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毓秀收敛笑容,正色问道,“何为辨明冤枉?”

    “大狱重囚会鞫于外朝,偕刑部,大理谳平之。’’

    “何为提督各道?”

    “奉敕内地,拊循外地,各专其敕行事。”

    “弹劾何人?”

    “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猥茸贪冒坏官记者;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进用者。”

    毓秀点头道,“都察院是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关卿并非不知你肩负的职责,为何都察院的御史都未能恪尽职守,上下乌烟瘴气。今日庭审之后,你都察院还是否立得住,恐怕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关凛才要辩解,瞥眼瞧见姜壖一个劝止的眼神,才把回话都硬咽了。

    毓秀再不看关凛,而是对堂下缩成一团的林小二道,“你说你是林州监察御史赵才的家人,可敢与赵才对质?”

    林小二偷眼看了看毓秀,点头答一句,“敢。”

    他家大人早已被审明画押,与他一同被押送到京城来了,他还怕什么对质。

    姜壖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恼怒关凛办事不利,手下让人抓住了把柄拿来问罪,竟一点风声不知,怪不得何泽与岳伦料定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劝他慎用。

    重用关凛,姜壖不是没有犹豫过,若不是他这些年对他忠心耿耿,且易于摆布,他念在他在他得权之初的归顺,要给后臣做一个榜样,恐怕早就取能人代之。

    毓秀吩咐将赵才带上堂来,让他指认林小二。

    赵才跪地对毓秀行大礼,抬头望见关凛时眼神有些躲闪,“林小二却是罪臣的仆役。”

    毓秀见赵才答的痛快,不自觉地就看了一眼纪诗,料定他在林州是下了功夫的。

    纪诗微笑着也望向毓秀,行颔首礼。

    毓秀转而看向程棉,程棉便开口问林小二道,“既然你的身份弄清楚了,就说说你做过的事。崔勤指认你就是到他府上送信之人,送的是冒名刘岩的假请柬。”

    林小二轻咳一声,小声回一句,“小人的确到崔府上送过几次信,却不知信的内容是什么。”

    程棉面不改色,“那你自称是赵御史的家人,还是刘士子的家人?”

    林小二扭头看了一眼赵才,不得不回一句,“小人自称是刘士子的家人。”

    程棉再问一句,“是谁吩咐你谎称是刘士子的家人?”

    林小二再看一眼赵才,“是家主吩咐我谎称是刘岩家人。”

    程棉再问赵才,“既然林小二亲口承认是你的家人,你也亲口承认你是林小二的主人,现下他供述假托刘岩之名向崔勤送广源楼赴宴的请帖是受你指使,供述可有误?”

    赵才不看关凛,更不看姜壖等人,只低头回一句,“供述无误。”

    程棉顺势问一句,“那又是谁指使你假借刘岩之名,送帖请崔勤到广源楼赴宴?”

    赵才一颗头磕在地上,“无人指使罪臣,请皇上明鉴。”

    程棉看了一眼毓秀,见毓秀面无表情,才继续向赵才问一句,“既无人指使,你为何假托刘岩之名,送帖请崔勤到广源楼赴宴?”

    赵才这才抬头看了姜壖与关凛,回话道,“罪臣虽无人指使,却……受人所托,罪臣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初衷却是为我林州的百姓。”

    程棉才要问话,就被毓秀挥手拦了,“为林州的百姓,赵御史口气不小。你是受谁所托,又为何设下陷阱,引一县之主入局,诬陷朝廷命官?”

    赵才犹豫半晌,面上非但没有惶恐,反倒一派凌然之色,“罪臣是受刘岩的爱妾,那个名叫蕊沁的妇人所托,一时糊涂,才设下此局,本意是为确保初元令之功,也为帮刘家一个忙。”

    毓秀不怒反笑,对程棉点点头,程棉问刘岩道,“你与刘妇是什么关系?”

    赵才连连摇头,慌忙解释,“皇上圣明,罪臣与刘妇绝无私交,更无私情,只因动了恻隐之心,才想帮她一帮。”

    “她做的什么引你动了恻隐之心?”

    “年初罪臣去观音庙烧香,偶遇刘氏夫妇,刘妇得知罪臣身负御史之职,苦苦求我,要我为刘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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