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宰执天下 >

第2078部分

宰执天下-第2078部分

小说: 宰执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一半的话猛然间停住,盯着丁兆兰从怀里掏出的小木牌,盯着小木牌上面的字,黄德的眼睛越瞪越大,“行……人……司!”他咬牙切齿的念着,抬手指着丁兆兰的鼻子,“尔等狗一般的东西,竟然厚诬士人,你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我快滚,若再纠缠,小心我一封状子告到开封府,将你这一干厚诬士人、敲诈勒索的贼子远流西域。”

    丁兆兰将伪造的腰牌亮了一下就揣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黄兄说得没错,我等行人,其实就是狗,不过呢……”笑容猛地收敛,“是都堂门下走狗。”

    这一下,比狗脸翻得还快,黄德的心脏猛的就是一抽。

    只听丁兆兰的声音一转变得阴冷,“既然是吃了都堂的饭,自然是要听话做事。都堂觉得现在学校里的风气不太好,我们也只能出来打听一下。听一听,问一问,再向上说一说。大概就跟御史差不多。”

    黄德撇了撇嘴,还御史,狗与人能比?

    丁兆兰却冷笑着,“不过御史可以闻风而言,说错了也不怪罪。我等呢,还是要查证查证。正好方才听了黄兄一番言论的秀才公还有不少,我一个个问过去,不知他们会怎么说?”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张,“是不顾自身的维护黄兄你呢,还是先把自己洗脱干净?”

    黄德额头上的青筋迸了起来,气得指着丁兆兰鼻尖的手指都在抖,“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就等着你了!看你这狗都不如的东西,能奈我何!”

    “黄兄放心,你说的那些话,即使我把证人一个个都找齐了报上去,当也不会被治罪。”丁兆兰不急不恼,又变得和和气气的跟黄德说话,笑容也温纯了,“韩相公不也说过,言者无罪嘛。但是呢……说不定啊……只是有可能,我递上去的那份报告,给人不小心塞进了都堂架阁库内,装着黄兄你出身文字的袋子里……”

    听到这里,黄德身子猛地一抖,丁兆兰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灿烂。

    黄德咬着牙,怒瞪着他,硬挺着不肯说话。丁兆兰就继续说了,“一旦那份报告进了黄兄你的档案中,从那以后,但凡有个升降擢黜什么的,流内铨也好,审官东府也好,把黄兄的档案一开袋,就能看见这一条。想提拔你的会怎么想,想治罪你的怕是会笑破肚皮。说不定原本能留京的,也会去广东寻边,或者去西域数羊,原本只是罚铜的轻罪,或许就是贬官、编管了。此事如果我不说,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也许黄兄在西域吃了一辈子黄沙都不会知道情由。”

    说到这儿,丁兆兰冲黄德俏皮的眨眨眼睛,“当然,这只是我这条都堂鹰犬在吓唬人罢了,黄兄完全可以不相信,就这么转身回学院去,照常读书进学,等到做了官授了职,流内铨调出你的档案袋,打开一看,也许不会有那么一份报告也说不定。”

    黄德早就呆住了,心中如同滚水在翻。他父亲在衙门里面做了一辈子选人,大事不清楚,各色各样的龌龊却是自小听得多了。

    朝廷办人,公开名目、罪名,那是有名有姓的才有资格。寻常官吏,随便就调到穷乡僻壤,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的大有人在。许多人花了大笔大笔的钱,倾家荡产,想要弄清楚事实真相,可往往是到最后也没能弄明白,家里的钱倒是花了个精光。

    黄德知道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行人司的贼骨头是在诈唬自己,可自家冒得起这个险吗?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他跟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废了如此多口舌,岂是要整治自己,肯定是要深挖一些东西才会甘心。

    黄德张开了发干发涩的口,僵硬的说道,“是……是有人跟我说了这些。正好班里时常都要对时事进行辨析,所以我就……我就……”

    “原来如此。”丁兆兰笑着,看了一下周围,拉着黄德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中,低声问,“是谁?到底是谁撺掇黄兄你的?”

    黄德道:“是个叫白永年的。”

    “他是什么人?!”

    黄德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不敢隐瞒,“他是国子监外舍的,去岁方入学,是许州人氏。我跟他也没认识多久,只是意气相投。”

    “知道他跟谁走得近?”丁兆兰一刻不停的逼问,惯常审问人犯,他知道这时候就应该趁胜追击,一旦给人犯得了空,脑筋转过来,就又会想方设法的隐瞒事实真相。

    “隔着几堵墙,我哪里知道。”黄德发泄了一下情绪,又担心的瞅了瞅丁兆兰,小声道,“只有一次,我看见他跟文煌仕一起进了熙熙楼。”

    “文煌仕?”丁兆兰眉头微皱,他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黄德向他解释,“就是这一回都堂前面领头的。洛阳文相公的曾孙。”

    丁兆兰心头一跳,“原来是他。”直觉告诉他,自己与真相又走近了一步。

    “就是他。”黄德偷眼看了看丁兆兰,强调道,“我不骗你,真的就是文煌仕。”

    丁兆兰眉眼微挑,“没有其他了?”

    黄德连忙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丁兆兰点点头,又笑道,“放心,只要这是实话,我等行人也不会与官人为难,尤其黄兄还是要做法官的,日后你我还要好好相处呢。还望黄兄大人大量,不要记怪小人的失礼之处。”

    黄德急着脱身,哪敢说不,连声道,“好说,好说。”

    “那就请了。”丁兆兰说着让开了路,见黄德还愣着,又轻推了他一把。

    黄德踉跄了两步,回头看看丁兆兰站着没拦,立刻就走。走了稍远,又回头看,看见丁兆兰笑着挥了挥手,埋头走得更快了,中箭的兔子一般,半走半跑,转眼就不见踪影。

    丁兆兰笑着,也走。走了几步,笑容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文……煌……仕。”

第142章 梳理(12)() 
“文煌仕在哪里?”一个捕快皱眉不展。

    “文煌仕真的失踪了。”另一个捕快苦恼万分。

    “文煌仕那厮到底逃哪儿去了?”第三个捕快气急败坏。

    文煌仕。

    文煌仕。

    文煌仕。

    一天过去了,快班的成员们纷纷回返,他们追索人犯的道路,到了文煌仕那边皆戛然而止。

    煽动起学生去都堂的是他。

    事发当天没有去都堂广场的也是他。

    现在完全没了音讯的还是他。

    多少条线索集中到他身上。

    本来没有怀疑他的捕快,因为他的失踪,都将目标放到了他的身上。

    快班厅的早上,所有人的交流,都牵扯了这一位来自洛阳的宰相家的公子哥儿。

    丁兆兰眨着酸涩的眼睛,走进早间的快班厅。昨天入夜后,当他得到文煌仕失踪的消息后,他就在东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来回奔波,见了许多人,问了许多话,直到四更天上,才回到了住处。

    仅仅睡了一个时辰不到,他便按照每天的习惯自动醒了过来。洗了把脸,匆匆往府衙这边赶过来,早饭都还没有来得及吃。

    丁兆兰进来,捕快们一窝蜂的起身跟他打招呼,除了几个资历特别老的班头,都站了起来,道了声小乙哥。

    “小乙哥。今天来得迟了。”

    “小乙哥,看样子没睡好,俺这里有茶。”

    “小乙哥,还没吃吧,俺这里有前头李家铺子卖得油果子。”

    招架着同僚热情的围攻,丁兆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小乙哥。查到什么了?”一侧的捕头探头过来问道。

    丁兆兰摇摇头,“跟你们一样,也在找文煌仕。”

    “没其他了?”旁边的一名捕头也转身过来。

    这个捕头盯着丁兆兰的眼神中带着挑衅,一幅别苗头的样子。

    丁兆兰如同一团棉花,北人打上来混不受力,根本没有感觉到被挑衅的样子,故作苦相的摊开手,“不先找到文煌仕的下落,有多少都没用。”

    那捕头看看丁兆兰左右,“怎么你身边的两个没来。”

    丁兆兰好脾气的回道,“有事把他们派出去打探了。”

    “打探谁?”捕头刨根问底,旁边的几个捕快纷纷侧目。

    丁兆兰笑得温和,“乱说乱问的。”

    捕头脸色丕变,想发作,又忍了下来,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另一边去了。

    开始侦查的第二天,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到了文煌仕的身上,但这位国子监的学生,却不见了踪影。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一切的主使者正是这个文煌仕。

    只要文煌仕的罪名确定,他本人又无法自辩,与他一起煽动学生闹事的同学会毫不犹豫的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然后这一场风波立刻就会偃旗息鼓。

    所以说,真的想要结案,现在就可以了。抓得到文煌仕,让他认罪,案子就可以彻底结束,抓不到文煌仕,他的失踪就相当于认罪,同样可以将案子挂起来。

    只要能够找出开枪人和那一杆新式火枪,就能让上面的相公和执政们感到满意。

    但丁兆兰是不甘心的,整件事情真的就像是昨天严推官所说,也一如总捕的告诫,重点是找到开枪人和枪。

    严推官到底知道了多少?总捕又知道多少?

    还有,昨天傍晚见面的那一位,他所说的话,也有类似的用意,他又知道多少?

    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那样的话,他们的立场又在哪里?

    还有,原因呢?

    真的是像一团乱麻,让人纳闷。完全弄不清楚。

    丁兆兰喝了口别人递过来的凉汤,压下心头的烦躁。

    放下总捕和严推官他们的事,只考虑文煌仕的失踪。

    文煌仕的失踪,对其他跟随于他的学生是有利的,而对都堂的好处更大。一切事项都终结在文煌仕身上,背上罪名的文彦博曾孙,让都堂成为了受害者,博取了士民的同情。接下来即使是要针对以文彦博为首的那一干反对者下刀,依然能得到比过去多得多的赞同。

    也就是说,真正凶手其实就是行人司的人,受到了都堂指使。

    那样的话,消失无踪的马车、枪手,以及新式火枪,就能说得通了。

    不过,按照这一思路想下去,都堂根本没有必要射杀学生,射杀士兵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更能激起更多人的义愤。如果都堂的打算正是自己所想,那么射杀学生,反而是与目的南辕北辙。

    此外还有一桩事,让丁兆兰的推测无法说通。

    煽动黄德的人,又与文煌仕交好。如果是他煽动了文煌仕,按照之前的推理,那他是奉了都堂的命令,但他为什么又要去煽动黄德?

    昨天黄德的一番话,对都堂多有抨击,怎么想都不该是听命于都堂的人该做的。

    在文煌仕失踪的现在,那一位白永年就是他丁兆兰所能掌握的最重要的线索。

    只是那人藏得很深。昨夜丁兆兰设法查到了国子监的学生名录,其中许州出身的学生,不论是外舍、内舍还是上舍,总共有二十七人,但没有一人姓白。他又设法查了所有白姓学生,仅有七人,然而与黄德所述还是对不上。

    也就是说,有那么一个人,伪造了姓名,伪造了身份,混迹于国子监中,煽动了文煌仕,又煽动了黄德,在国子监内搅风搅雨,甚至在京师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样的人,肯定不简单。寻常议政都做不到这么大的事。如果说他背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支持,丁兆兰肯定会相信。

    但要说真有这样的一个人,丁兆兰却又觉得不一定。文煌仕是世家子弟,他这样的人要是去交朋友,至少会将朋友的三代都查清楚。一个实际上查无此人的冒充者,如何能得到文煌仕的信任?

    如果换一个想法,此人只是对黄德瞒着自己的实际身份,而他在文煌仕身边是却是真实的身份,这就能说得通了。

    这就是丁兆兰今天想要做的。带上黄德,把那位‘白永年’从国子监的深处,像挖蚯蚓一样给挖出来。

    “难道要去洛阳搜人?!”

    来自身边的叫声,打断了丁兆兰的思路。

    丁兆兰侧过脸不快的看过去,那发出惊叫声的捕快却毫无所觉的拉着他,“小乙哥,万一找不到文煌仕,你说该不该去洛阳搜人?”

    “该啊。”丁兆兰道,心里又加了一句‘都堂可不会允许这么做’。

    “都堂不会答应的!”那捕快瞪着丁兆兰,“文老太师终究是一位相公,他没了体面,现在的相公们又哪里来的体面?要知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刑不以大夫为上,礼不以庶人为下。”跟他辩论的那名捕快则说道,“即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