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5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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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日,念起拉美西斯的家谱,美少女如数家珍不打磕,听得凯瑟王一愣一愣,几次张口偏偏就是抢不过话茬。直到差不多念完,鬼丫头才笑嘻嘻得意问一句:“怎样?阿爸对今天的收获还满意不?”
凯瑟王:“”
鬼丫头立刻点头,自说自话:“满意就好,那明天继续。”
什么?还要继续?!
一见家长瞪眼,美少女立刻夸张伸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封堵异议:“哎呀,跑了一整天,累死了,好困,我要去睡了,阿爸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话音未落,跳起来就走,空余家长难以置信错愕瞪眼,搞什么?这就敷衍过去了?
木法萨在旁看得好笑,真心劝一句:“陛下,你就认了吧?”
“认什么?!”
“认栽!”
木法萨苦笑提醒:“还记得先王陛下就不止一次念叨过呀,父母与孩子的战争,赢家永远是孩子。谁让就是碰上了要命头疼的魔星,那不认还能怎样?”
上一代的要命孩子立刻瞪眼:“你说谁是魔星?怎么让人头疼了?”
木法萨弱弱回一句:“谁是谁知道。”
也或许真是累了,等到安寝前,凯瑟王来到女儿身边,往日好像沾染夜行猫科动物习性、越到晚上越精神的丫头,居然已经沉沉进了梦乡。
真是的,连例行的晚安吻都没等,可见是玩累了。
坐到**前,他这一刻的眼神是专属于父母的温柔,凝望最心爱的孩子,就像在欣赏一件最引以为傲的至宝。轻轻拨开少女散落到面颊上的碎,掖过鬓角,凝望那张渐渐长开、越大越酷肖母亲的美丽容颜,他嘴边挂笑,笑着笑着,纠结的心情又再度袭来。
“这丫头,将来也不知道会让哪个有幸的得了去”
玩心旺盛的少女,搞得郁闷家长无奈认栽,反正想管也管不住,从此后频频出入驿馆,领着一群原本不受欢迎的埃及来客游逛王城,凑到一处竟是越走越近,越聊越热络。
现在,就连舍普特这些随从,再当面对这个小公主时都一样没法再树起心防、没法再把她当作敌人看待了,仿佛这就是一个投缘的邻家女孩,热情活泼、天真烂漫,有时可爱,有时却又可气。若当她是公主,很多时候又率真的像个小孩,市井平民中和谁都能玩到一堆去,并不见高高在上的距离;可若真当她是小孩,却又时不时会带出一种近乎狡诈的聪敏,口舌争锋,哪怕是玩笑,那种王室特有的高傲,也决不会被谁占到便宜去。
总而言之,这个同样声名远扬的狮子公主,当真实接触,大概要算人们见过的最另类的公主了。集万千**爱于一身,却是娇贵而不见骄纵。不以权势压人,反而最喜欢讲道理。而正因讲理,或许才能称之为口才。正如收拾驿馆里不像话的奴仆,长公主搬出来的大道理,那是让人根本无法反驳,所以才会冷汗涔涔,即便真落个按律处置,也是一句话都抱怨不出来的。
对塞提来说,正因见过太多被**坏的贵族女儿,这样的女孩才会让人倍觉不可思议。相处,才会是那么的愉快,受困的日子都因之开始变得不同。心防在一点点决堤,现在,很多话他都会那么自然的和她念叨出来,仿佛根本不再有敌我的界限。譬如说,那匹专属于长公主的炫目金马。
“知道么,这原本是骑兵队长昆塔要送给王妃阿肯娜媚的礼物,昆塔是和这个王妃一同长大的王室之子,当初要弄到这匹宝贝,着实费了不少力气。谁成想世事难料,到最后有福享用的,居然是你。”
美莎听得惊奇:“真的?王室之子就是和阿肯娜媚王妃一起长大的人?就像乌萨哥哥一样?对对,这个王妃我听说过的,好像从前是图坦卡门的王后。我一直都不明白哎,既然拥有王室血统的人是她,更是因为她的选择,海伦布才能当上法老,为什么她竟是王妃,而不是王后呢?难道在埃及的王室,还能有人抢她正位?”
塞提一笑,欣然作解:“没错啊,正因为她是图坦卡门的妻子。听说当年他们这一对儿少年夫妻,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阿肯娜媚之所以会选择先王陛下缔结婚姻,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为了要给她的夫君报仇。你要知道,在埃及,法老被称为伟大之王,那么相对应的,王后就会被称为伟大的妻子。在法老后|宫,也只有获授‘正印’的妻子,才能担当这个称号。据说当年再结姻缘时,阿肯娜媚便在神前立誓,她永远都是图坦卡门的王后,她也只会是图坦卡门的伟大之妻。这份再选婚姻,本就无关爱情,所以,她虽然持有正印,却拒绝再以王后相称,人们便只好称之为王妃了。”
少女恍然:“原来是这样,听你这样说,这个王妃真够倒霉啊。再深厚的感情又怎样?最终也是葬送了一辈子,嫁给一个老头,最后还要死于非命,相比之下,图坦卡门都真是比她幸福多了”
塞提微微一笑:“还记得贵族学校里的老师就曾经说过,人们追求永恒,或许正因得到永恒太难了。任何人一旦淹没进历史的尘埃,哪怕是曾经再辉煌的功业、再轰烈的情感,都是一样要被无情碾碎。时间的威力是无穷的,千百年来能得留名的有几人?而在能够留下名字的君王背后,又是隐藏着多少被碾碎的尘埃?他们的生命就如同被沙漠吞噬的生灵,终将无迹可寻,无人会为他们哀哭,更无人会去纪念。”
对这种言论中的慨然伤感,美少女才不买账,背起手来就像个老学究似的点头说:“嗯,以我猜,你这个老师,一定是个老头子,而且,还是个很不得志的郁闷老头,所以说起话来才会这么悲观。”
塞提一愣,因为的确不幸言中,他忍笑反问:“哦?你怎么知道?”
美少女笑容灿烂:“因为我就不会去想这些。谁说人人都在追求永恒了?我就不在乎那种东西,也不在乎是不是会被记住名字。我的名字本来就与旁人无关呀。重要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见证过了,经历过了,这份生命的历程是属于我的,谁也取代不了。怎么结束的很重要吗?怎么过来的才是重点吧?人最怕的其实是含恨而终对不对?只要在结束的那一刻没有这份遗憾,谁躺进棺材还不都是一个样?能有多少区别?”
塞提哑然失笑,对于信奉永生的民族,这样的论调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你倒是看得开?贵为公主,如果也像世间多少平庸之辈一样,被埋进尘土,被人遗忘也无所谓吗?就像阿肯娜媚,她的立场主张,实际上是要让旧有的保守派势力抬头,是挡了埃及应走的路,所以她的死才不会让人感到惋惜,进入拉美西斯的时代,没有人会去追念她。如果阿肯娜媚的灵魂在阴间有知,你说这会是什么感觉?真的可以不在乎无所谓吗?”
美莎不以为然:“活着的人有谁见过阴间?我觉得阿肯娜媚倒霉,只是感觉她这一生活得太亏了,未必做过几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并没能活出让自己满意的历程。至于死后的事情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我才不想呢,就像我妈妈曾经亲手写下的墓志铭:我来过,我爱过。这就够了对不对?”
塞提倍感惊奇:“还有这样的墓志铭?”
交流嘛,互相兜售,都是彼此彼此,说到尽兴处,美少女会格外兴奋的告诉他:“你知道吗,我就是在坟墓里出生的呢。放眼古今,只此一份,怎样?是不是很特别。”
塞提痛快点头,嗯,这个他早有耳闻,生于王陵,眼前这个小公主想顺利来到世间,可实在不容易。——与现代社会的观念截然不同,上古时代,王陵被视为众神护佑之地,其神圣地位甚至越神庙,恐怕真要算世间最吉祥的地方了。因而此刻在塞提眼中,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之娇女。是啊,放眼古今各国,只此一份,怎能不特别?
话题所及,美莎忽然来了兴致,拉起他说:“对了,你想看看我妈妈的墓室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阿丽娜神殿?!
塞提当然一百个有兴趣,却一时不敢确定:“这样可以么?如果让你的父亲知道,拉美西斯之子竟然去接近他的王后,不怕和你急眼?”
美莎笑得坏:“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阿爸拿我没办法。除非是你没胆。”
塞提立刻瞪眼,没胆?坏小子坚决不接受这种挑衅,去就去,谁怕谁?
NO。4-027 阳光()
阿丽娜神殿!矗立王城地位最崇高的第一主神殿!终于有幸走入其中,塞提带着无比好奇四处打量。八一中文网?。?81z虽然论规模,还是比不上底比斯卡纳克神庙的瑰丽,但这里赫然也是由七十个房间组成的庞大宫殿群。登堂入室,四处可见寻求救助的流民铺展,对于这般景象,埃及人众都只会更加感觉不可思议。
塞提匪夷所思:“神殿是可以容留乞丐的地方吗?”
美莎笑容灿烂:“那有什么不行的?神的存在,本来就是要给万民庇护嘛。当年妈妈的墓室能用四十天建成,在此求宿的百姓功不可没。”
正说时,侍奉神殿的第一大祭司阿尔已经闻讯迎出来,看到小公主竟公然领着埃及人直奔墓室,阿尔满眼惊疑:“美莎,你这是做什么?如果让陛下知道,这恐怕不妥吧?”
坏丫头满脸笑嘻嘻:“只要你不卖我,不说出去不就好了。”
阿尔瞪大眼睛,搞什么?忽然之间怎么成了选择题,是他要不要做同谋的问题了?
“美莎!”
拦不住、叫不停,被啰嗦得烦了,坏孩子直接撒娇耍赖:“你要是敢卖我,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阿尔有冤无处诉,拜托,这还用得着他去大嘴巴出卖吗?这么公然登堂进殿,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就算想瞒报都是根本瞒不住的好不好?
美莎笑眯眯吩咐死党:“伊莲姐姐,你去陪大祭司先生聊聊天说说话,舒展下眉头,放松下神经,不要这么紧张嘛。看看,眉毛都要拧成死结了,好难看。”
阿尔正要张口,坏丫头直接甩出杀手锏:“再说我就要狮子姐姐去陪你了。美赛——!”
哎——呀——!狮子应声出马,阿尔即时遭殃,轮到狮子来‘说话聊天’,熊抱压身,满是倒刺的舌头四处乱舔,哇呀呀,躲没处躲、逃没法逃,简直要人老命。
堂堂大祭司公然狼狈遭殃,埃及一行人都是看得哈哈乱笑。阿尔全身汗毛乍起头皮炸,心中念咒狠毒誓,不行!等下他就必须去找大姐,这倒霉孩子不好好管管不行啊!
轻松解决拦路门神,美莎拉着塞提直奔墓室。推开金灿灿的大门,他立刻被这美轮美奂的空间迷惑了眼睛。好精美的墓室啊,彩绘浮雕铺满四壁,抬头望,连天顶都是一样绚烂多彩的众神画卷,各路神祗纷纷伸手共邀,伸出的手臂所集中指向的核心,正对下方王后金棺。
塞提看到忘神,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已经低声吟念出来:“太美了!你说这间墓室是仅用四十天建成的?这怎么可能?!”
美少女满脸得意:“没错啊,大姑姑说,这就是妈妈创造的奇迹。没有监工的皮鞭,多少人都是不要酬劳的自愿加入,夜以继日不停赶工,别说偷懒,好像个个都是还有一分力气就不肯停下来的,以致从来没有任何工程的建造效率和度会有那么快。”
说起个中缘由,塞提听得心潮翻涌,再看赫梯王后的金棺,滋味也开始变得不同。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寸细节都不肯放过。的确亲眼目睹那奇特的墓志铭,塞提更在金棺正面现两句短诗。
我的爱,我愿在浩瀚星空,等候大地吹来的风;
短暂今生,无悔隔世,与你相逢
美莎告诉他:“阿爸说,这是妈妈最后说得话,也是一生的写照。”
走近亡亲,少女的脸上却不见感慨悲愁,他看着,低声问:“你经常来这里吗?会不会很想念她?”
美莎歪头打量金棺,实话实说:“我也希望可以想念呀,可惜,那个时候我太小了,到现在闭上眼睛都已经根本想不起妈妈的样子了,谁让她连一副自己的画像都没能留下呢?所以,我到这里来,更多是祈祷。我希望也能和妈妈一样,到结束的那一天,能够说出一句无悔,那应该才是最幸福的事吧?”
是啊,能够无悔,该是何等幸福。他听着、笑了,看着美丽少女,自肺腑的说:“我相信,一定会的。”
美少女眼睛一亮,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字眼,立刻笑开花:“真的?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我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