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妃传-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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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呐,肚子一饿就心慌,一个个的都三五成群的攒去信这教、那个神的,官府怎么管都没用,这传教的,都传到这书生堆儿里来了。”
“真是胆大妄为!”
“可不?不知打哪儿抄的教义,都大同小异,再设些诫律,弥勒还是那个弥勒,可教又成了新教。”
“怎么?说的不是白莲教?”
“也是,也不是,说来都差不多,最近传的厉害的,当属那什么红灯会,说什么无生老母转世啊,说来那教主就一七八岁的黄毛丫头,非说是什么转世天女,人世应劫,传的特快,尤其是妇女,直隶一带的汉人信的可多着呢。”
“哎,若不滋事,说来也好,乌啼月落知多少,只记花开不记年,这女人家日复一日的,心里苦,日子再难熬,总是要有个依托。”
“也是。”
二人说的热络,忽听一旁喝水儿的小猴儿插了一句话——
“你说那天女叫嘛?”
“在劫……”谷子有点不确定,又想了想,点点头道,“嗯,在劫。”
在劫……
七八岁……
猴子忽然陷入沉默,眼睛一闭,仿若回到了那一年狼岗的瀑布里。
风声、水声、哭声、骂声,种种都向在耳边。
姚胜,孩子……孩子叫……姚在劫,难听么?
为什么……为什么……凤儿。……你是我妹子啊……
我林聪儿一生中最悔恨的事,便是信了你这毒妇!你要杀便杀!姚胜既死,我也觉不苟活!
你死了,谁给他报仇?
好,我今日若大难不死,他日必向你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成,我等你。
“喂!我说怎么还愣住了?”谷子嚷嚷着玩笑,“你也无生老母转世了不成?”
猴子将回忆沉进眼底,呲牙笑笑,“我他妈花生老母转世。”
……
佛尔果春果然是个爱书之人,竟真的只说书,就整整挑上了两个时辰,到后来实在小猴儿是瘫在椅子上前后睡了三觉睡的腰板实在生疼,她才自书海中回了魂。
谷子这东做的可是足,非但给佛尔果春装了两匣子书,还在对面的酒楼里,叫了一桌上好的菜,三个人在后屋里吃起了酒,猴子这才说起这几日生的这些个事儿,三言两语一描,直听的谷子后脊梁骨冒冷汗,连连吃了许多杯酒。
直到散局,二人要回睿亲王府时,谷子还后怕的抓着佛尔果春的手,醉语道:“姐姐人仔细,在宫里一定要多提点提点这猴子,妹子在这儿谢谢姐姐了。”
猴子不知废了多大的劲才拆开这对醉的不成样子的‘失散姐妹’,亏得小虎来接谷子,不然她醉成这个德行,她也不可能先走。
那佛尔果春更的大跌了她的眼眶,瞧着吃酒的时候也稳,说话的时候也稳,甚至出来的时候还走着直线呢,可这怎么着一上马车,整个
马车,整个人就成一摊泥了?
喝酒跟喝水似的小猴儿只得瞪俩大眼灯儿似的眼珠子,一路掀着帘子,百无聊赖的看着月亮。
怎么看,也看不着兔子和光膀子砍树的吴刚。
后门出,后门归。
待到王府后门时,陆千卷只身一人侧立一旁,看上去像是候了有一会儿了。
猴子明白,他是怕让人瞧见,毕竟他是七爷的人,而她石猴子姓石。
尽管石府的主子都知她石猴子一心向谁,可这些也只能关起门来说,在外人开来,甚至在延珏的那些宗室亲眷看来,她石猴子还是那个惹人膈应的三姓祸水,是那棵老七如何都不能回头吃的那棵毒草。
反正佛尔果春喝多了,睡的酣着,小猴儿也没矫情那些,直接掀了帘子,道:“上来说话。”
知道她什么性子,陆千卷也没矫情,而是看了看两侧,见无人才跳上马车,乍一看那里面躺着的佛尔果春,道是吓的往后一仰。
“喝多了,没事儿,有嘛你只管说就是。”
陆千卷压低声音道:“我待会儿要连夜快马把京城里的事儿给七爷送去一封信,特来问问女主子,有没有什么要跟七爷说的,一块儿给捎过去。”
小猴儿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半晌只道:“没有,你只告诉他,我很好就成。”
陆千卷一怔。
小猴儿又道:“记住,嘛吃药,咳嗽那些,一个字都别提。”
“……知道了。”
陆千卷颔首,诚心道,“主子大义,千卷佩服。”
“得,用不着你佩服我,你在外头把那个丫头给我照顾好了,就多谢你了。”小猴儿这话虽口气不善,却杂着相当一股子‘自己人’的味道,果不其然,陆千卷目光炯炯,竟露出一线羞涩的微笑。
“便是主子不说我也会的,我欠她的,下辈子都还不清。”
“别扯下辈子,这辈子记得还就成。”这样的话,是八年前的猴子如何都说不出来的,可如今她能,非但能,还能睁着眼睛说的相当真挚。
这并不代表她心中原谅当年陆千卷对谷子做的那些事,只是如今看来,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陆千卷的歉疚是真的,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真的有能力去保护谷子。
她在宫中,身不由己,夹在这皇权倾轧中,谁会知道她石猴子的结局是什么?
如果这份歉疚能让陆千卷记上一辈子,那就是谷子的一棵救命稻草,甚至,还有可能是她石家的。
她自己不要命死心眼儿,总不能拉上全家跟她一块儿脑袋勒绳子玩儿吧?
“对了。”猴子忽然想起什么,“你记得告诉你们爷儿,留心‘红灯会’,那个天女,极有可能是当年林聪儿和姚胜的孩子,让他防着点儿。”
……
当阿灵敖知道鄂伦将女儿留在睿亲王府的消息后,怒气冲冲的进宫,又是与婉莹好一番危言耸听,无外乎,养虎成患种种,直念的婉莹越发头疼。
当然,她心里清楚,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老七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做大而已,他盯着什么,恨着什么,她心中清楚。
可这一步棋败了就是败了,婉莹只能谋划下一步。
她既然压制不住老七,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抬高另一个来制衡他。
阿灵敖如今对她心中有恨显然不行,如今最合适的,莫过于即将凯旋的僧格岱钦。
是以,在猴子三日期满,回宫之前接到了一个旨意。
说是宫里的齐太妃年纪大了,身子不爽利,思亲情切,是以西太后特宣其外甥女季娇携长女其其格进宫陪侍。
这旨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招揽僧王的用意,可问题是,旨意给的,是她石猴子,而不是邓昌贵。
然邓昌贵却丝毫不恼,只阴冷的笑道:“你以为咱家不说,太后心中就没数么?”
猴子一脸的无所谓,这样的结果,她早有准备。
让她石猴子大张旗鼓去替她招抚僧格岱钦,这算是彻底把她石猴子从后宫闲人,拉进她们的对峙中了。
不办,抗旨,她有百种理由收拾她。
办了,她定有各种大张旗鼓的赏赐跟后头等着她,把她捧成一个外人眼中彻头彻尾的太后党,那些原本就恨她石猴子的宗亲,只会更恨她。
婉莹可不是深宅大院里,说什么信什么的女子,也许曾经她还是,可自打接管了保酆帝的那串碧玉珠,她也越发像他了。
她这是告诉她:就算她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可能了。
第卅六回 其其格获封郡主 小黑妞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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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更了,猴年领猴子给大伙儿拜个早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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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伍子挠挠头跟她进了头所殿,眼见猴子拣了三粒儿黄豆丢进了痰盂儿里,又盯着那黄豆碗傻笑,他越发糊涂了。
“祸从口出,闭嘴吧你。”
猴子抿嘴一乐,伸手把他嘴巴掐成个鸭嘴儿。
果不其然,当三日后,猴子自养心殿回了慈宁宫,就听那曾在僧王府吃过瘪的小伍子气哄哄的道:“姑姑是没见着那僧王侧福晋的样儿,整个脸都快朝着天了,简直得意的不得了!如今僧王还没回来她就这般,等僧王班师了,她还不知怎么摇尾巴呢!我呸!有什么好得意的?这紫禁城中比她尊贵的人多了去了,不过给她三分颜色就开起了染坊!别得意的太早,难保有一天不迈当年敖公的后尘!到时候看她还拿什么嚣张!诶,姑姑,你笑什么呀?”
想来这般抬举她,怕是季娇的下巴都要掘到天上去了吧。
自当年果齐司浑出事,果家早已不复当年的门庭兴旺,如今婉莹抬举果家主子仲兰,这人情送的不是季娇,又是谁?
尽管毛伊罕学的稀里糊涂的,可小猴儿了然的点点头,还是换汤不换药,抬举的绝对不是仲兰,而是季娇的娘家。
“这话说来可长了,昨儿个在慈宁宫,其其格那小丫头无意中跟太后说起什么溺婴的,又说城中育婴堂条件设施普遍差,太后一听,当即就说什么这育婴堂造福民生,着即让人着手去搞什么官绅联办,又说什么女婴居多,最好由官绅之家的女子来主持,这说来说去的,太后就提出这果府二小姐来了,这不,明儿宣她就是来说这事儿。”
小猴儿眼珠子瞪的提溜圆:“她来做嘛?”
仲兰?
毛伊罕寻了个凳子坐下道:“对了,你知道么,果府的二小姐明儿要奉召进宫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好酒是往肚子里灌的!”小猴儿拎了拎那俩满袋子的**酒,心道:算她还有良心。
“喏,我就剩两袋了,都给你了,我们蒙古的酒烈,点火就着,要是再烧起来,要搓酒的话,就用这个吧。”
“诶,闺女,你是来看你爹我么?”小猴儿不痛不痒的说着风凉话,毛伊罕想恼,却又不想在他跟前儿丢人似的,遂只抿着嘴,恶狠狠的看着猴子,拎着那两个羊皮袋子甩到她跟前儿。
可即便是这样,毛伊罕的心里也是甜甜的,她自愿把延琮那本来就轻柔的语气幻想为故意而为之。
“起来吧。”延琮说罢,又接着翻看他的书,全然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毛伊罕的动静儿忽而轻如衲蚊,小女儿之娇羞尽显,几个月未见,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全身发烫。
这一眼,可是秋天的菠菜,毛伊罕的脸简直红成一个大番茄。
“石猴子!你没完了怎么着!”毛伊罕气的脸红,还要吵,却见那一旁炕塌上翻着书的延琮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呦呵,算你还有点良心。”猴子抱着枕头趴在塌上,不洗脸也不梳头乱糟糟的也不忘逗那毛伊罕,“你这实在亲戚都来了,禁足令也消了,还记得你阿爹我,爹心甚慰啊。”
所以,当有出了猴子和延琮之外的第三人进来,拉姆还欢快的摇尾巴的话,毫无意外,绝对是毛伊罕而无第二人。
拉姆的性子并不怎么好,说来整个皇宫中,唯三人能使劲儿揉搓它,它不几歪。
这狗简直比御前侍卫还护主,但凡接近延琮的人,他总要呲出狗牙哼哼,若延琮不摸摸它的毛或出声制止,那披肩犬大有把人咬烂之势。
后来听说,这种拉萨犬极其忠诚,很难易主,可就是这么奇怪,这拉姆跟延琮的关系好到常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同样是人话,可只要是从延琮嘴里说出来,那狗像是都能听明白似的,其余的通通置若罔闻。
说起那拉姆,原本在猴子看来不过是一只比别的狗毛都长的玩意儿,她并没觉得是个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后来有一年**喇嘛进京朝奉,带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长毛狗作为圣物奉上,她才知道,这披肩发的赖狗是这么个尊贵的主儿。
小猴儿到落得个忙里偷闲,更是躲过了跟那季娇里里外外的周旋,闷驴蛋也顺势偷懒的罢朝三日,整天跟猴子窝在养心殿里,猴子死睡,他耍弄长毛狗拉姆。
自然,有道是,三张纸画个驴,好大的脸面。她人在养心殿,不是天大的事儿,都没人让她回去轮值。
我去,这么清秀水灵的姑娘,哪位啊?
这里里外外的,好几个御医守着,折腾了整整两天一夜,她那烧才彻底降了下来,彼时的小猴儿因出汗脱水整整又清瘦了几分,待她一照镜子。
这人比人气死人,尽管她比延闷驴蛋整整多喝了两大碗药,可到了半夜,延琮的烧早就退了下来,她却是烧的反复,咳不间断。
养心殿中,四个头戴刻花珊瑚顶红围帽,身穿朝服,颈上挂着串珠的御医,四人屏声静气、聚精会神地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