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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部分

铁火君王-第125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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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在翠竹坪眼皮底下发生,然而这座坚固的山寨依然城门紧闭。

    红巾军征集附近的百姓在离翠竹坪城墙一箭之地的地方堆砌土山,在为强行攻打这座寨子做准备。郑晟不是在开玩笑,他与张宽仁是朋友,他不会因此对翠竹坪网开一面,没有什么东西比红巾军的生存更重要。

    再过两日便是大婚之日,该来的客人都来了。今日一清早,中军大营又来了一拨客人,王中坤陪着来人一路走过来,郑晟亲自来大营门口迎接。

    他还是数年不变的灰白色不布衫,这几日在月儿的帮助下把头发和胡须理了理,看上去清爽许多。

    迎面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脸上皮肤黝黑,比戏台上包公好不了多少,一双粗重的眉毛,头发挽在脑后,眼中凶光毕露。

    王中坤快走两步上前,先朝郑晟介绍道:“这位便是祖师新收的弟子项普略,特地奉彭祖师之命前来恭贺香主大喜。”然后又转过头朝项普略道:“香主亲自来迎接你了。”

    项普略上下打量郑晟,眼神犹如饿狼在审视猎物,而后拱手不情不愿的说:“见过师兄。”郑晟太年轻了,让他不怎么情愿喊师兄。

    但按照彭党的规矩,先入门者为师兄,郑晟为彭莹玉在周子旺和况天收的第三个弟子,如今排在彭党的弟子的第二位。其实以照郑晟如今的实力,就是况天在此,也不敢以师兄的身份倨傲。

    “在下郑晟,师弟初次来袁州,一路辛苦了。”郑晟没有过分谦卑,简朴的着装让他看上去自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气度。

    项普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兵营:“师父常在诸位师兄弟面前说起师兄的壮举,义军在袁州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师兄就是靠着我一路看过来的流民打败了官兵吗?”

    “不错。”

    项普略略一摇头,显然是有点不相信,他与官兵交过手,清楚五百探马赤军可以毫不费力的击败十倍于己的流民。只凭这些人,这位年轻的师兄打败不了官兵。

    王中坤察言观色,看出他的想法,道:“我们俘虏了一百多探马赤军,其中有千户军畏兀儿,正在营区里。”

    郑晟没有在外人面前用言语证明自己的想法,不在意的笑笑,道:“师弟远来是客,进门再说话吧,师父在千里之外,还挂念徒弟的婚事,真是让我这个做徒弟的惭愧啊。”

    项普略一路随他走进兵营,见到满营赤色旗帜如天上的云彩随风飘荡,旗帜当中绣制了腾空而起的火焰。他在路上见了无数这样的旗帜,忍不住问道:“师兄为何要以赤旗烈火为号,营中为何没见到弥勒佛像。”

    王中坤闻言脸色变了变。

    郑晟在罗霄山中改制弥勒教,如今的圣教红巾军与弥勒教虽然都算是义军,但理念已是南辕北辙。他与彭莹玉长久保持联系,但从来没敢详细禀告郑晟对弥勒教的改制细则。

    项普略等彭祖师新收的弟子还是以“弥勒下世,天下净土”为箴言,他从淮西来到袁州,一句圣教的口号都没听过,否则会更吃惊。圣教红巾军与弥勒教信徒之间的隔阂,处置不当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这是一直压在王中坤心口的担心,弥勒教和红巾军都像是他的孩子,一个是大儿子,一个是小儿子,他非常害怕有一日彼此会反目成仇。

    在这里没有他说法的份,只听郑晟随口道:“祖师当日在袁州时曾有嘱托,弥勒教、明教和白莲教都以反鞑子为宗旨,三教弟子当齐心协力,共抗官兵。明月山一带是明教的巢穴,罗霄山里信奉明教的弟子也不少,前些年为了壮大实力,我汲取一些明教的教义。”

    项普略点点头,勉强算是接受了郑晟的解释。他在淮西来听彭祖师说过两浙和福建一带明教弟子活动,尚不知江西也有明教弟子。在长江以北,民间结社多拜弥勒佛,几乎不见光明佛。

    对了!他追问道:“为何营中不见弥勒教佛像,或者光明佛像。”

    这一次,郑晟很不客气的说:“红巾军打仗只靠不怕死,不拍累,不以刀枪不入的妖言惑众。”

    这句话相当于在批评彭祖师当年的举措,没想到项普略不但没生气,反而不断点头赞许:“师兄所言极是,那等手段虽然能欺骗无知百姓一时,上了战场,却没什么卵用。”

    两人说话间走进中军大帐,从外看义军欣欣向荣,郑晟的中军大帐内十分简朴,没有华丽的刀剑做装饰,也没用虎皮存托威严,让项普略对郑晟的好感大增。

    项普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只有巴掌大小。他的双手像是拿着千斤重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把布包放在案桌上。掀开布包的外层,里面还是布包,再掀开一层,还是布包,他连着翻开五层布,露出里面掌心般大小的一块翠绿色的玉,晶莹剔透,没有一点杂质。

    “师兄,这是师父让我带来送给师兄的贺礼,”他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那块玉,“师父说,这块玉他带了三十三年,有灵气。是当年他剃度时,祖师爷传给他的。他这辈子无缘当佛弟子,觉得愧对祖师爷,现在把这块玉交给师兄。”

    郑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好笑,“搞什么,难道彭祖师是想让我替他当佛弟子么?”但见项普略郑重的模样,他不敢随意玩笑。

    项普略双手呈上绸布包裹的玉石。圆形的玉石正面刻着一个“静”字,反面是一朵祥云。郑晟伸手接过来,那玉上像是带着一个人的体温,他握紧玉,感觉就像抓住一个活物精灵。

    “师父把最心爱的东西交给你了!”项普略话里透着羡慕的口气,然后粗声粗气的说:“可惜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路从淮西过来不太平,没敢带什么货物,让师兄见笑了。”

    “师弟能来,就是最珍贵的礼物,”郑晟小心把玉石收入怀里。他目光扫向项普略黝黑粗壮的小腿,腿肚子上青筋缠绕,忽然问:“师弟会水?”

    项普略傲然道:“不错,我自由在淮河边长大,在水里与在地上一样自在。”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要像师弟讨要一件礼物,”郑晟脸上露出神秘之色,“本来不想烦劳师弟,但你恰逢其会,这么大的场面错过了甚是可惜。”他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王中坤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应该早就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礼物,只要我能拿出来的,师兄尽管开口。”项普略满脸凶光,实际是因为他长相就是如此。接触这片刻功夫,郑晟已经看出来这位师弟是个性子豪爽的人。

    “你听说了吗?朝廷的大军要从水路从南昌来袁州。”

    “知道。”

    “如果官兵从陆上来,我唯有退避三舍,但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一个个急着往里面挤,我听说蒙古人很少有会水的,探马赤军十个中有九个是旱鸭子。我红巾军大军聚集在翠竹坪障人耳目,正在准备一支水军在江中伏击官兵。”郑晟用食指有节奏的敲打桌子,一副胸有成竹轻松的模样。

第204章 不惧()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安顿好项普略,帐篷里的郑晟有些心神不宁。

    错过了今日,他不得不对翠竹坪大开杀戒,用强力手段促使明教弟子与圣教融合,不知到时候会不会要与张宽仁反目成仇。人活着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立场的,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就像他与弥勒教,早晚会反目成仇,有些理念上的差距从开始就决定了双方的裂痕不能弥补。

    余人在兵营教习培训郎中,这几日不断往中军大帐跑,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郑晟的大婚高兴,或许只有这样简单的人才能让他不用防备。

    一个年轻的少年端坐在偏帐,姿势端正,手里悬着一根毛笔,记下某座寨子里的何人送来什么礼物。他叫丁才,正是是郑晟从笔架山盗贼刀下救出的那个少年。他出身商贾之家,自幼精通计算账目,被郑晟委托记账,因此与各家土寨的使者混个脸熟。

    太阳从东边走向西边,今日与昨日没什么不同。

    郑晟靠在大帐中的靠椅上,把所有的客人交给部下,煎熬般等着天黑。他不想用鲜血为自己的婚礼为贺礼,但天下的事情未必能随他所愿。

    午后,偏帐门口清净了许久,丁才看天色将晚,估计不会再有客人来了,拿着账册起身来到中军大帐禀告:“香主,共有四十八家山寨送来贺礼,小人都记录在这册子里。”

    郑晟挥挥手,“再等等!”

    “是,”丁才躬身退了出去,他抬头看看西边,天空中的火烧云绚丽灿烂。

    他不知道香主还要等谁。他全家被盗贼所杀,然后另一波盗贼为他报仇,救了他的命。不错,在丁才看来,红巾军也是盗贼。但如今他已经离不开红巾军,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表示自己是个有用之人,才能确保在战乱时不会被抛弃。

    火烧云的色彩像一片正在炽热燃烧的炭火,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慢慢暗淡。

    兵营中四处走动的兵丁回去吃晚饭了,红巾军优先供应军中粮草,有幸被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变成士卒的可以保证吃饱肚子。余下那些驻扎在外围的流民晚饭只能喝点稀饭。

    丁才有点困意,但强忍着不打哈欠。

    忽然,西边传来一阵喧闹声。信使策马飞奔到中军大营门口,翻身下马,手持三角令旗一路小跑过来,大声呼喊:“翠竹坪开门了。”

    丁才精神一振,红巾军几万人包围了翠竹坪,就是要逼迫里面的人投降。翠竹坪开门投降了,就不用打仗了。他全家死在乱军中,因此对战争有种本能的恐惧。

    毛三思在中军大营门口拦住信使,吩咐道:“香主知道了。”

    传令兵迅速离营而去,郑晟刚刚传达命令,让张金宝和彭怀玉监视翠竹坪的动静,不许进攻,只是做好防备。

    红巾军大营中兴奋了一阵,随后因为郑晟的淡定很快冷却下去。

    丁才坐着看信使和传令兵来来回回在眼前穿梭,直到天色变黑,营中点起火把时,一个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在下翠竹坪张宽仁,前来恭贺香主大喜,这是礼单。”

    丁才接过来,礼单是用红纸制作而成,四边角都绘有金色的牡丹花,甚是精致。他打开礼单,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端正的小楷,“金条四根,银元宝八碇,上好湖丝八匹……”

    这是他见过的最重的礼单了,他出自富商之家,从未见过有人送出这么重的贺礼。

    “小公子,礼物在这些担子里。”张宽仁让出挡在身后的挑夫。

    正说话的功夫,有人在身边催促:“张少爷,香主有请。”

    张宽仁朝丁才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有些人一见面便能给人深刻的好印象,丁才第一次见到张宽仁,觉得这人真是难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相比之下郑晟像是个屠夫。

    大帐中传出欢快的笑声,丁才看着送了亲兵端着好几盘子肉进去。

    他清点完礼物,收拾桌子返回偏帐歇息。在红巾军中混迹了几个月,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日子,家里的人都死光了,他除了留在这里没有去处。

    …………

    …………

    帐中觥筹交错,桌面上摆放了八个碟子,有五个是荤菜。

    郑晟、张宽仁和项普略谈兴正浓,朋友和对手之间的变化真是很玄妙。

    军中禁止饮酒,为了庆祝明日香主大婚,红巾军准备些酒水,只有珍贵的客人才有机会喝上。

    有这三人在座上,王中坤和毛大只能算是陪酒的,但能坐上这张桌子就意味着荣耀。一个是弥勒教与圣教的纽带,另一个代表红巾军中势力最强大的山民,每一个能与郑晟坐在一张桌子上饮酒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张舍,就差一天,我的赤刀已经磨锋利了。”郑晟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没人怀疑他说的是真话,“其实我也很怕与你面对面厮杀,那样就和明月山的民尊弟子结下死仇了。”

    张宽仁回应:“还是把你的刀砍在蒙古人身上吧。”明教崇尚素食,不饮酒,他没有完全守戒律,偶尔喝酒,肉吃的很少。

    虽然两人差点变成仇敌,郑晟真的很信任张宽仁,连最隐秘的军情都敢在这里泄漏:“我已决定对从南昌出发的官兵动手,项师弟是师父派来帮助我的,我要在长江中凿沉来犯的官兵船只,让蒙古人和色目人掉进江水中喂鱼。”

    毛大的作用就是陪酒,郑晟和张宽仁对酒水都是浅尝辄止,他主要在陪项普略喝,对这几人的谈话充耳不闻。

    王中坤听见郑晟的言语,神色变了变。只两日功夫,郑晟已经把偷袭官兵这么隐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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