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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部分

铁火君王-第126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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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中坤听见郑晟的言语,神色变了变。只两日功夫,郑晟已经把偷袭官兵这么隐秘的军情透露给两人知晓。项普略是彭祖师的弟子,应该不会引发什么幺蛾子,但张宽仁到底是敌是友,实在难以判定。

    任何一个不肯即刻举刀造反的人,都没有资格成为红巾军的朋友,弥勒教众中许多人都在这么想。

    张宽仁用酒杯轻轻沾了沾嘴唇,思虑片刻,问:“香主一定要派兵吗?”

    “当然,难道张舍认为我不能打败官兵。”

    “不是,”张宽仁眼睛凝视半杯残酒,“我毫不怀疑香主能重创南昌的官兵,眼下红巾军打得胜仗足够大,闹出来的动静足以震动江西。再打这一场胜仗,在下以为这对红巾军得不偿失。”

    项普略听得清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这算是什么话,还有嫌打胜仗多的吗?”他长的本来就凶,酒过三巡后满脸通红,发怒后活像地狱里的恶鬼。

    他发怒的很突然,郑晟手指轻轻点点桌面,“有话好好说,别拍翻了桌子。”

    张宽仁端起半杯残酒,朝项普略道:“在下只是说出自己看法,项兄息怒。”

    项普略却不吃他这一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来袁州这几天,我算是弄清楚你们明尊弟子是什么货色,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鞑子斩杀,不但不敢站出来报仇也罢,竟然自甘堕落做鞑子的走狗,三番两次派兵助官兵进攻我弥勒教义军。我红巾军大胜袁州官兵,你们死守翠竹坪不开门,这是把我们当做仇敌看吗,也就是遇见我师兄这般好脾气的,依老子的性子,早就踏平翠竹坪了。”

    张宽仁尴尬的端着酒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是翠竹坪的少爷,很好有人这么不给他情面。

    “骂的好,骂的解气,”郑晟忽然抚掌大笑,让张宽仁再也无法处之泰然。

    “张舍,我佩服你的本事,但南人如果都像你这么惜身,只怕还要给蒙古人做几百年的第四等人。你担心我打败了袁州官兵,回来江西行省的官兵;打败江西行省的官兵,回来朝廷的大军;可我就是要领着红巾军一个个的打败他们。”

    郑晟像烈火,而张宽仁就像海水。

    “郑舍,我敬你一杯酒。”

    郑晟瞥了他一眼,“这杯是项师弟不愿喝的酒,敬我也不满上。”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缓和了帐篷里的气氛,他没有生气,更不会因为几句话把张宽仁逼为自己的敌人,在造反之前,他也曾这样劝过彭莹玉。

    红巾军兴起比历史上要早了几年,但各地的民变如雨后春笋一般,再也阻挡不住。如果让天下的局势崩坏的再快一点,只有两个办法。

    天降灾难,激起民变,或者天下兵灾起,透支大元朝廷的国力。

    按照历史的发展,等下去也许会有个好结果,但那不是郑晟的性子,也不是彭党的风格。从彭莹玉开始,彭党都是那种恨不得一脚把蒙古人从皇帝的宝座上踹下去而不惜粉身碎骨的人,他们都是一类人,所以曲曲折折的终于汇聚成一股力量。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郑晟清楚的记得在他那个历史时空里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创下大明帝国基业的九字方针。但他是他,朱元璋是朱元璋,他不会急于称王,但也不会让别的义军与鞑子拼命,自己躲在背后看着。

第205章 婚礼上() 
披着彩色绸缎的轿子走出温汤镇的大门,于老三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后护送。

    这场注定要闹得轰轰烈烈的婚事,被看做是红巾军从盗贼走向义军的第一步。

    郑晟从来没把红巾军当做盗贼,近乎苛刻的军纪和四处巡视的圣教执法团让心里长了草的士卒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红巾军不是盗贼,不是由郑晟说了算。只有普天下的百姓把红巾军当做王师归来,这才算数。

    违反军纪的兵丁被砍下来的脑袋就立在兵营门口,乱世当用重典,红巾军严苛的军纪不仅仅是给部众杀鸡骇猴,也是在做给所有参加婚礼的各寨的使者看的。

    圣教教徒每天都不忘了给兵丁灌输“凡信奉圣教的弟子都是兄弟姐妹”的念头,而如今的袁州还有自称不信奉圣教的人吗?哦,有,那些人全部被困在袁州城内。

    八个壮实的汉子抬着花轿,这么大的轿子往日只有官老爷才能做。造反就是打破现行的朝廷规矩,于凤聪第一眼见到迎亲的轿子,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那个男人好似处处都在显示自己的不凡。

    唢呐手一路鼓着腮帮子吹,一路上迎亲鼓声阵阵,这架势快要比上皇帝纳妃了。

    于凤聪带着凤披霞冠,脸色被印衬的通红。

    她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是自己心仪的男人。要说她有多爱郑晟,那可未必,更多是郑晟的理想打动了她,而不是那个人。像她这样的女人,很难纯粹的爱上一个男人。

    送亲队伍清晨天色未亮从温汤镇出发,直到天色将抛叩酱渲衿和獾暮旖砭芯笥K氖偶疑秸氖拐叻至写笥趴谟印U趴砣收驹谧钋懊妫娲娉值南采肿饕痉旁谛厍啊�

    王中坤成了操办婚礼的大管家,把送亲的队伍迎进大营。

    今日,中军大营中安顿了八十座宴席,军中做不到让客人大口喝酒,但足足屠宰了四十头肥猪,让被邀请来的客人和义军头目好好解一顿馋。

    号子手吹吹打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把所有人耳朵里都震的嗡嗡响的锣鼓声。红巾军士卒都在为香主的大婚喜悦,他们不清楚这次联姻背后藏着的原因,他们只是简单的高兴,郑晟在红巾军中的威望无与伦比。

    闹哄哄的场面中,换了一身新衣服的于少泽举着酒杯频频找各家土寨的使者共饮。那些人与出身山民和流民的义军头目尿不到一个壶里,于少泽的身份与他们相当,正好可以打成一片。

    毛大则在负责招呼(监视)各部头目,陪着他们吃肉喝酒,不让他们因为太幸福惹出乱子。

    张宽仁坐在各寨使者坐席居中的位置,冷漠的表情就像一层罩子把自己与周边的人隔开。

    偶尔有土寨的人来敬酒,他只是端起杯子轻轻沾沾嘴唇,倒是为本桌子的人剩下了不少美酒。

    场面很热闹,但几乎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定的克制,因为这里没几个人是心甘情愿参加这场婚礼。

    半个时辰后,秦十一领着亲兵燃放了烟火助兴。腾空而起的火花和巨大声响的爆裂声把婚礼的气氛存托到**。

    郑晟身穿一件大红袍,在于凤聪的陪同下出来给挨个桌子敬酒,他不能记住这里的每个人,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记住了他,以及他美艳的妻子。

    这样不合世俗的礼法,但合郑晟心中的礼法。在部将眼里,香主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有深意,在各寨来使眼里,郑晟是不可忤逆之人。

    西北一个小帐篷的门口,一个女孩坐在地上,双手托住腮帮子,看着在席间移动的新郎官和新娘入神。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用担心的眼神往下看。

    “她很美,比我见过所有的女人都美。”月儿喃喃的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一个人的缺陷是什么,很容易在另一个人具备这样优点时自惭形秽。自信的女人最美,于凤聪的自信是长在骨子里的,她挽着郑晟的胳膊,在一群各怀心机的男人中应付自语。

    “她比刺槐姐姐还美,难怪郑大哥忘不了她。”月儿意兴阑珊。

    余人想安慰月儿,想了好几句话都觉得有点冒犯,最后撅着嘴说:“于大小姐很能干,美是说不上的,郑香主要娶她,也许只是想找个帮手。”

    月儿微微摇了摇头:“你会因为想找个帮手行医要娶她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粗木塞进余人的咽喉里,首先他要找个女帮手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在月儿自刎生命垂危的那段时间,他一直陪在找个纤弱的女孩身边,所以知道她此刻心里的不快乐。

    月儿忽然咯咯的笑了两声,“余人大哥,你看看我都怎么了,郑大哥大婚,我应该高兴才是啊。”

    “是啊,应该高兴的。”余人附和。

    他们两个人站在无人留意的角落,目送郑晟和于凤聪一个个桌子敬酒,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就是看不出有多少高兴。

    进入罗霄山后,余人就没有开怀笑过,他教习了几十个弟子,拯救了数百个红巾军士卒的性命,但远没有在家慈化禅寺是救助灾民那般快乐。

    战争才刚刚开始,他性子懦弱,无力的预感到残暴乱世的来临。在盘石镇救活的那些人很快又会走上战场,估计没几个能活到乱世结束,他就是在努力又有什么用。

    建立一个汉人的帝国,很令人向往,但如果在过程中要死数十万乃至百万千万的人,余不知道怎么去取舍。

    “弥勒佛慈悲,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祈求十方诸佛庇佑南人,我们经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余人自幼在慈化禅寺长大,耳须目染十几年,内心深处是虔诚的佛教弟子。

    深夜,酒宴进入尾声。

    红巾军的士卒意犹未尽,各寨的使者已捂着嘴偷偷摸摸打哈欠。

    郑晟和于凤聪最后才来到张宽仁的桌前。没有多余的话语,一杯薄酒代表了彼此的心意。他们都理解对方。

    郑晟喝完杯中酒,道:“张舍,翠竹坪能对我们敞开大门,对我对你都是幸事,明日我会命张金宝率部进入翠竹坪,希望不要让我为难。”

    张宽仁看着艳丽的于凤聪,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一切听香主吩咐。”他连个女人都不如。

    “张舍啊张舍,你究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郑晟把酒杯投掷在地,长长的叹了口气。翠竹坪与红巾军面和心不合,是红巾军建立罗霄山防区的最大的弱点,如果他的心再狠一点,应该血洗张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忍让。

第206章 造反的人() 
婚礼之后,各家土寨使者返回,表面上对红巾军敞开大门。

    袁州非富庶之地,郑晟的仁慈也仅限于罗霄山周边。张金宝与王文才各自率领部众向附近的县城去抢掠钱粮物资。红巾军不抢穷人,从穷人身上也抢不到多少东西。凡是红巾军走到的地方,各村寨地主豪强要么乖乖的上缴钱粮保平安,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悲惨的命运。

    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向南昌,大元江西行省达鲁花赤古麻吉自借到袁州赛罕送来的告急文书后,愤怒的无可复加。

    这些日子天气非常炎热,江西行省的官兵聚集在南昌,想过些日子再出兵,没想到事情崩坏的这一步。古麻吉原本想把这件事当做前次弥勒教在袁州作乱一般处理,只要官兵能迅速镇压乱党,朝廷便没有心思追究。如今天下民乱四起,如果各地的民乱急报都送往宰相乃至皇帝的案头,他们估计睡不好觉。

    各地民变可大可小,大小的标准便是看当地的官府能不能迅速镇压下去。如赛罕和满都拉图在袁州杀戮的弥勒教信徒足有数万人,但只要平息了叛乱,没给江西行省和朝廷惹来麻烦,就算他在这里杀几十万人,也不会有人来寻他们的过错。

    在当朝蒙古人眼里,南人不算是人,杀的再多也不算过错。

    过几日便是中秋,前日下了一场下雨,炎热的天气稍作好转。

    两个圆饼脸的蒙古人和两个卷发碧眼的色目人走进江西行省达鲁花赤的府邸。江西行省达鲁花赤的府邸可比袁州赛罕家的府邸气派多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足有一人高,门口的侍卫膀粗腰圆,全部是蒙古人。

    四个人在门口简单说了几句话,最后由一个右脸上长了大痣的蒙古人和一个色目人走在前面,余下两个身份稍低的人跟在后面。

    四人进门后被守卫拦住道路,安排在会客房歇息。等了好一会后,府邸里面出来一个身披盔甲的武士,行礼道:“脱里不花将军,达鲁花赤大人召见。”

    右脸长痣的蒙古人起身回礼,他的身份比这个武士高的多,但神情没有半分倨傲。

    其他三人跟着站起来,那武士又拱手道:“达鲁花赤大人说只召见脱里不花大人一人。”

    那个蒙古人倒是没什么,两个色目人禁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脱里不花回头安抚为首的色目人道:“哈不利,大人找我们来无非为了出兵之事,如今水师战船都已经准备好了,粮草也装入了船舱,出兵就在这几日。”

    哈不利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但能否见到达鲁花赤大人,标志着在军中的地位。蒙古人打仗喜欢用勇猛的色目人探马赤军,但真正信任的还是每蒙古人自己。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部将畏兀儿,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猛将,怎么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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