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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部分

铁火君王-第161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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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中坤、王文才、周光、彭文彬、张宽仁和周才德聚集在郑晟的营帐里,周顺以义子的身份陪侍在左右。这帐中几人是红巾军权力的核心,分别代表了弥勒教势力、原罗霄山盗贼势力和明教势力。

    如果认真算起来,还有在外领兵的于少泽和彭怀玉,在山民中影响力极大的毛家兄弟,但这些人都是郑晟的亲信。

    宗主的营帐驻扎在一座小山沟里,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是避暑的好地方。这几日天气炎热,人心躁动,郑晟把大家聚集到这个阴凉的地方,也是让大军都冷静冷静。

    营帐正没有侍从,周顺忙前忙后为几位部堂和领军的将军端茶递水。在山里这几年,他从孩童成长为少年,红巾军中每一次权力纷争,他几乎都在漩涡的中心,因此整个人变得沉稳了许多,端茶倒水,眼不斜视,沉默慎言。

    郑晟神态如常,安然承受,义子给义父敬一碗茶时是理所当然。其他几位统领表现的各有不同,彭文彬和王文才均欠身表示感谢,王中坤、周光和张宽仁则是表现的如受宠若惊。

    “江北的弥勒教人举事了!”郑晟兴奋之情都显露在脸上,“鞑子兵马正在撤走。”

    虽然是已经被证实几乎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但造反本身充满了无数的变数。如今朝廷的精锐兵马全部被牵制在江南,淮西弥勒教举事正是时候。王中坤首先答应,“根据前期传来的消息,举事已有五天了。”

    郑晟沾了口茶水,吐掉口里的碎茶叶,道:“我需要尽快知道各地义军的动向,那些是弥勒教,那些是其他教派,还有彭祖师对淮西弥勒教是怎么个态度。”

    王中坤道:“我正在联系祖师的弟子。”

    郑晟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此一时也彼一时,我们不能再靠弥勒教通报消息了。”

    王中坤默默的低头,轻声回答:“是的。”

    “宽撤不花正在撤兵,但罗霄山里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郑晟换了语气转向各自将领,“各部加紧进攻,不要怕伤亡太大,击败了官兵后,至少江西是我们的了,到时候要多少兵马有多少兵马,谁打的最卖力,我会给谁补充士卒。”

    各自统领依次禀告了本部兵马的战况,笔架山一败后,官兵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忽然变得不堪一击,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用零星的羽箭应对红巾军的进攻。

    营帐中议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周顺侍立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他迟早有一日会成为其中的一人。

    张宽仁最后一个说话,明尊弟子才加入红巾军,但仗打的很不错。军中的地位与在战场的表现息息相关。几位统领也不想刚开始那般排斥张宽仁。

    红巾军与明尊弟子,一个月前尚在厮杀的两只队伍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由于张嗣山的私心,明月山的明尊弟子许久没有聚众烧香拜光明佛了,与圣教要求的不拜偶像,只祭祀天地日月没有冲突。

    等张宽仁说完,“嗯……”郑晟迟疑了片刻,问:“明尊弟子都扎上了红巾,应该是红巾军了吧。”他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的话。

    张宽仁会意:“是红巾军,听教宗府的号令行事。”

    “好,我们圣教红巾军百人队以上均要设立教宗分堂,你清楚吗?”

    郑晟的话让营帐本来已经宽松的气氛立刻冷下来,设立教宗分堂意味着收敛权力。红巾军里随处可见随行的教士,他们宣扬教宗府的思想,把蒙古人当做汉人苦难的根源。

    张宽仁站起来躬身行礼,“明尊弟子已经不存在了,罗霄山里现在有的只是圣教红巾军。”

    围坐的几个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张宽仁如此顺服,免了许多麻烦。

    “好,张舍果然还是那个张舍,”郑晟笑起来,“圣教中正是用人之际,张家弟子多才俊,等明了圣教的教义,都将是我圣教的栋梁。”他说着话,把视线转向彭文彬方向。但彭文彬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令他非常失望。他无奈的挥挥手,“今日就到这里吧,张宽仁留下商议军中教宗分堂布置事宜,其余人退下吧。”

    周顺领着诸位统领退出营帐,屋子里只剩下了张宽仁与郑晟两人。

    “真是没办法啊,”郑晟轻轻的摇头,“话已经点到这个地步,他还是不肯放弃笔架山那点人,真是目光短浅。”

    张宽仁张开嘴本想为彭文彬说几句好话,话到嘴边还是觉得不说更好。他自叛离翠竹坪就已经下定决心投入红巾军,今日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只是应郑晟的要求给彭文彬演一场戏。

    红巾军中唯有笔架山的教宗分堂名存实亡,周光选派到笔架山的教众都被赶了回来。以前在山里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出山后红巾军将不再是盗贼的身份,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至少会拥有江西行省南部地盘。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将出山未出山的时候,郑晟必须布局好一切。

    “他也陪我在笔架山里度过了这段最苦的日子,”郑晟十根手指插在披散的头发中。

    张宽仁依旧不说话,因为他早就看穿了一切。能逼着他杀死叔叔的人,绝不会对彭文彬有真的怜悯。为了圣教和红巾军的稳定和壮大,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做出许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第264章 共富贵() 
“还好,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郑晟拍拍手,以示轻松。

    “但红巾军不是靠应对共同敌人组建的联盟,”张宽仁说话慢条斯理,“这天下有太多的人可以共贫贱不能共富贵,如果宗主想消祸乱与无形,就开始着手削弱笔架山一系。”

    他的话残忍而没有良心,但真心为彭文彬好。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卷入这个漩涡只有一个结局。

    “可以共贫贱不能共富贵?”郑晟重复,若有所思。

    张宽仁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但是天下确实有太多这样的人。

    官兵的退兵之旅非常的不顺利,红巾军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了心无战意的蒙古人和色目人。经过大半年的磨炼,山里的野人进化为悍勇的战士。

    在罗霄山里,能加入红巾军是山民的荣耀,这不仅仅体现在他们是圣教的信徒,能为护教出一份力。红巾军士卒在圣教的控制区域能得到太多的优待。他们能填报自己的肚子,而且,他们的家人能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到盐等特殊的生活必须品,生病了不必担心请不来郎中,等等。

    在山外这些算不了什么,但对山民眼里,这样的日子与弥勒教宣扬的净土差不多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与此同时,红巾军的军纪非常严厉。简而言之只有一个准则,圣教弟子如兄弟姐妹。不但不许侵扰汉人百姓,还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家人。

    时不我待,无论郑晟有没有做好准备,红巾军终于到走出深山这一刻了。

    威严的武士团走进下坪。

    “报!”一个赤着脚的汉子飞奔站在郑晟的战马前,他脚下的布鞋不知在跑丢在路上什么地方了。喘了几口粗气,他朗声禀告:“张将军在野狼口追上了一队色目人,斩杀三百人,俘虏一千四百人。”

    “嗯。”郑晟点头,一千人以上的俘虏的战斗还是值得一提。

    佛家奴离开下坪后,官兵彻底失去了主心骨,蒙古人先走了,留下来断后的色目人也不是傻子。反正红巾军只对蒙古人斩尽杀绝,色目人投降了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信使退去,走进下坪寨后,眼前的这场面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年初撤出下坪时,为了不让蒙古人舒服的驻扎在这里,他下令命李燕子烧毁了下坪和茨坪所有的房屋。除了佛家奴在场茨坪为自己修建了一座简单的行宫外,官兵只是清理了这两座寨子里的废墟,扎着帐篷在这里住了半年。

    他们撤兵时带走了所有的物资,所以这里恢复成一片焦土的原状。

    丁才过来请示:“宗主,这里没办法住人了,要不去茨坪住下来?”秦管家已经很老了,宗主府现在的事情由他负责,

    郑晟在寨子里走了一圈,这里连片歇脚的地方都没有,答应道:“走,去茨坪看看。”

    教宗府分为两个部分,一部随他紧随大军出山。还有一半人由于凤聪带领,包括余人和月儿等一干家眷落在后面。

    扎着红色头巾的士卒源源不断的杀出山去,张宽仁部向东,王文才部向南,一路聚集流民,攻城拔寨。

    每天都有几十个信使前来教宗府通报消息,各地的情况陆续明了。

    南边的于少泽已经率领本部兵马杀向广州路去了,彭怀玉在湖广与弥勒教义军合流正在逼近长沙。

    郑晟无法对每个地方的局势做出最精准的判断,许多时候要靠领军将领自己的当机立断。他担心于少泽的兵马无法攻破广州,特意命王文才前去支援。

    教宗府一干人众来到茨坪,郑晟亲眼看见了佛家奴修建的行宫。他只站在街道看了一眼,立刻转过头去,吩咐:“我不能住进这里,教宗府也不能进驻这里。”

    丁才措手不及,“宗主,这里确实奢华了点,但下坪和茨坪只有这么一块可以住人的地方了。”

    郑晟的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那就扎帐篷,圣教弟子以静修心,以俭养德。”

    武士团在茨坪内空旷的地方搭建起帐篷,丁才把随着红巾军出山重返家园的乡民安排住进佛家奴的行宫。

    次日,教宗府的另一半也茨坪。

    于凤聪与月儿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两个女人挽着胳膊叽叽喳喳的。女人的天性如此,宗主的夫人也不能免俗。

    余人自己随大队人马行走,他自幼翻山越岭行医,走山路不是什么难事。

    刚打了胜仗,红巾军的士卒和教宗府的随从都处于兴奋中。年初的被迫离开,现在大胜而回,连月儿也笑的眉头弯弯,脸上流动着神采。

    人群中只有余人在紧锁着眉头,不同的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在他看来下坪和茨坪物是人非,几乎沦为一片废墟,乡民几十年的积累化为乌有,实在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月儿,看见余郎中的模样了不?”于凤聪凑在月儿耳边说。

    “嗯,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于凤聪凑在月儿的耳边低头吃吃的笑:“我说的是他一直在暗中留意你。”

    月儿脸色立刻羞红,“姐姐你乱说什么呢。”

    于凤聪忽然说起这番话,是郑晟的交代。翠竹坪一战后,郑晟在战场上见到了月儿哭的雨打梨花的悲惨模样,被触及到心中最软的地方。

    就算他日后成就霸业,驱走鞑子重建汉人的疆土,可如果他在乎的人不快乐,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所以他让于凤聪来操心月儿的婚事,首选是性格温和的余人。

    在教宗府相处了大半年,傻子也能看出来余人对月儿的心思。

    “月儿,”于凤聪几乎咬上月儿的耳朵,“余郎中是个好脾气的人,女人如果能嫁给这样的人是一辈子的福分。”她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她没那么大的雄心,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一定会嫁给余人这样的人。

    可是,“如果”是这天下最好笑的理由。月儿敏锐觉察到了于凤聪的话外之意,胳膊轻轻用力挣脱她,“是啊,余人大哥很好,不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嫁给他。”

    于凤聪笑容不褪,重新拉住月儿的胳膊,明白月儿这是婉拒了她的话。

    除了郑晟不知道月儿的心思,连教宗府的养马的小厮都知道月儿的心在哪里。她的男人在军务和政务上有超越常人的洞察力,但在私人情感上非常愚钝。

    鬼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娶自己!想起郑晟,于凤聪心里涌出一丝甜蜜,一切都是老天爷的旨意。郑晟答应过她不再纳妾,所以她在教宗府找了两个能干的年轻人让陪嫁的侍女成了亲。

    但现在有个问题,她与郑晟成亲大半年了,一直没有怀孕。这会是个大麻烦,如果她一直不能为郑晟生子,不但不能阻止郑晟再娶妻纳妾,还有主动促成此事。

    但如果她没有生子,又怎能让别的女人先为郑晟生下子嗣。这世上的麻烦事太多,老天爷从来不会让一个人完全如意。

    教宗府的随从卸下随行的物件后很快投入到紧张的处理事务中。王文才南下,于凤聪、丁才、王中坤、周光和周顺在郑晟身边成为处理教务。

    几人中于凤聪是身份最特殊,她是宗主的夫人,通过原于家的家底在战争期间仍然能保持与罗霄山周边的豪强保持联系,为红巾军扩大影响力出力不小。

    在于凤聪嫁给郑晟之前,红巾军只是盗贼,于家与红巾军合流之后,才慢慢得到了乡民的认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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