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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弃妇再嫁-第119部分

小说: 弃妇再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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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不能掩饰壮壮比别人聪明一些的事实。

    “哦,对了,听说壮壮通过了县试,我跟姑奶奶请假来道贺,姑奶奶听完,问了几句,说壮壮和满仓好,小小年纪就通过了县试,特地赏了好些上等的笔墨纸砚,叫我捎来给他们哥儿俩,也谢你大冬天里送来的新鲜菜蔬。”银珠伺候李淑人时间愈久,在她跟前就愈加体面,“别的东西大哥大嫂家里不缺,姑奶奶就没给。嫂子别推辞,我们姑奶奶向来喜爱读书人,过几日另有赏赐送到书院,奖励给通过县试的那些学子。”

    上好的笔墨纸砚壮壮自然不缺,然满仓却很需要。满仓平时练字用的纸都是下等的草纸,也经常拿笔蘸水在光滑石板上练习,所以他特别喜欢替人抄书,既赚了笔墨钱,又能练字,他的书法如今远胜壮壮,已颇具风骨,只是书画乐器等有所不及罢了。秀姑每常见了都觉得心疼,但又不能无时无刻地资助,只能当作不知。

    今见银珠捎来许多笔墨纸张,足够满仓用一个月,秀姑连忙道谢,道:“我们受了淑人不知多少恩典,都记在心里,多谢的话就不说了,弟妹回去替我们谢过淑人。”

    同时,秀姑暗暗下定决心,早日将牡丹图绣完,送给李淑人,以尽心意。

    一时云天瑞夫妇打发伙计送了贺礼来,秀姑亦收了。

    小三小四吃喜面当日,恰逢云天瑞之母咽气,原本礼物都已备好的夫妻俩自然未能前来,也怕送出去的礼物不吉利,当日亦未托人送礼,直至出了殡办完了事,张硕家又到城里小住,方打发伙计送来两个金项圈,两个长命锁并两对小金镯子。

    云家早已还清了债务,生意做得越发好了,虽未恢复旧日风光,但已相差不远,张硕前些日子还打算村里百姓种了暖房菜后,就和云天瑞合作,卖往府城。

    如此忙碌了一天,渐渐消停下来,壮壮兄弟拿到两名癝生的认保书,次日就去上学了。

    府试报名亦是提前一个月,报名的流程和县试的报名流程差不多,只是报名的地点改成了府衙。时间既未到,满仓和壮壮自然不急,安安静静地上学。倒是秀姑建议张硕先去府城一趟,赁一处房子好让两个孩子考试时歇息。

    府试前两场是一天一考,可不会给考生预备歇息的地方,而且卯时就得进考场,考生无论如何都得提前去府城,自然要准备住所。

    张硕一想不错,急急地揣着银子去府城。

    傍晚回来,张硕对妻子道:“好险,再晚一步就不得不住客栈了。”

    “如何?赁到房舍了没有?”

    “没有赁房子。”见妻子露出不解的神色,张硕笑道:“我请了个中人带我走遍了府城,始终赁不到和考场近又干净整洁的房子,能赁到的房舍又太差,于是在府城买了一所青砖瓦房的院落,不大,十二间半,距离考场不太远,步行约莫需要一刻钟。一般来说,这时候正是赁房子赚钱的好时机,没有人卖房才是,可巧这家子的儿子赌钱,输了一大笔银子,又借了利钱,利滚利下来,足足二百两,他们家急着卖掉,旁人一时之间又筹集不出这笔银子,于是就便宜了我。要价三百两,我给砍到了二百一十两,家具齐全。”

    瞅着丈夫递来的钥匙和房契,秀姑抚掌笑道:“好极,年年的府试和院试都在府城里举行,年年都有学子赁房,那房子便是咱们不住,赁出去也能赚一笔银子。”

    张硕嘻嘻一笑,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忙又从包袱里取出两个油纸包,笑道:“这家的卤肉味道极好,据说在府城里是一等一的好,许多大户人家都从这家买卤肉。我尝了一回,确实好,比你家常卤的肉还好些,比隔壁于掌柜做的强十倍,难得今儿又有卤牛肉,我特地买了些卤牛肉和卤猪耳朵回来给你和小野猪娘儿们几个尝尝。”

    秀姑收好钥匙和房契,忙去厨房将牛肉和卤猪耳朵切开装碗,又将晚饭摆上桌,叫看着弟弟的开疆和江逸一同出来吃饭。

    张硕挟了一块红艳艳的牛肉放在秀姑碗里。

    秀姑刚一入口,只咀嚼了两下,突然一呆,这个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第121章 :() 
这是铭刻在骨子里的味道,这是哪怕十年数十年后都无法忘记的味道,这是本以为自己再也品尝不到的味道。秀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为了在丈夫跟前掩饰,她假装咳嗽了几声,含糊不清地道:“呛着了,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孩子吃饭。”

    放下筷子,出了堂屋,秀姑背对门口,一手捂嘴,一手扶着院中的石榴树,泪如雨下。

    她很久没有想起前世的生活了,她以为七八年的异世生涯,嫁人生子,生活安逸,早已令自己忘记了前世种种,直到此时她才清晰地感觉到,没有,没有忘记。

    不再回想过去,只是将思念压在了心底深处。

    她想念自己曾经相依为命的弟弟,她想念对他们有着养育之恩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她想念刀子嘴豆腐心却又独立强大的大堂姐,她想念伯父家每天杀牛卤肉的味道,哪怕是院子里因杀牛而产生的一地牛粪,都是那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亲切。

    张硕带来的这份卤牛肉,就是大伯父家卤牛肉的味道,而且出自堂姐之手。

    大伯父家卤牛肉独特的秘方并非承自祖上,而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做出来的牛肉鲜美无比,就算镇上还有另外一家卖熟牛肉的,但逢集时卖出的量连大伯父家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就算不逢集,大伯父家的牛肉也是供不应求,尤其是每年节前,还没出锅就有很多人排队等着买,足见大伯父家牛肉的味道之美,市区和周边县区的人都会开车来镇上买牛肉。

    大伯父的卤牛肉之所以味美无比,原因有二,一是腌渍和卤制的秘方,二是所用的牛肉不是其他卖牛肉的选择外来或者进口的牛肉,而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牛肉,亲自宰杀卤制。

    大伯父只在镇上摆牛肉摊子,哪怕每天都有市区的熟食店来订牛肉,始终从没想过扩大经营,乃因堂兄们都觉得杀牛卖卤肉不够体面,各自有着体面尊贵的工作。反倒是成就最大的堂姐周凤英最后放弃百万年薪,回到老家接手了牛肉摊子,并研发了各种卤味制法。

    凤英堂姐瞧着模样是纤纤弱女子,但她胆量足,力气大,拥有一手庖丁解牛的绝活,所有鸡鸭鹅猪牛羊在她手里都可以顷刻间骨肉分离,大伯父和大伯母经常说后继有人。

    凤英堂姐做的卤牛肉,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还是……她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地穿越了时空,成为另外一个人?

    秀姑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但是她忍不住地去想,毕竟大伯父家卤牛肉的秘方只有大伯父和大伯母、堂兄、堂姐和自己知道,或者还有自己两个经常帮着一起杀牛卤肉的弟弟们,同样的秘方,同样的老汤,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有着细微的区别。

    “娘,娘,你快回来吃饭啦,牛肉好好吃,你再不来我就吃完了!”开疆在堂屋大叫。

    “这就来。”

    秀姑回过神,抽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转身回到堂屋,刚坐下就听张硕关切地道:“呛得厉害不?怎么眼圈儿都红了?”

    秀姑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没事,就是刚开始呛得厉害,眼泪都流出来了,现在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她赶紧拿起筷子挟了卤猪耳朵入口,再次确定这就是出自堂姐之手的卤味,因为这个时代的猪肉牛肉都是土生土长,经过秘方做出来的卤味比前世的味道更加鲜美,更有筋道。

    咽下口里的食物,秀姑忍不住问道:“阿硕,这家卤肉确实好吃得很,府城里只有这么一家吗?生意如何?是什么样的人家在经营,你打听了没有?他们家卖卤肉,一般都是猪肉吧?要是咱们能搭上他们,岂不是多了一条路子?”

    张硕笑道:“我还真向中人打听过,说起来和咱们家有点儿瓜葛。”

    秀姑闻言,忙问端的。

    张硕吃完嘴里的一块牛肉,想了想,道:“我姨妈夫家姓刘,在刘家村,就是山后的刘家村,傻六私奔的赵氏前夫刘大元的那个村子。咱娘和这个姐姐从小就不好,出嫁后咱爹去打仗,娘带着我日子过得艰难,这个姨妈夫家日子过得好,常常在咱娘跟前趾高气扬,几次三番讽刺咱娘,又怕穷亲戚打抽丰,压根不叫我和娘上他们的家门,外祖父和外祖母去世后没几年,咱娘就没了,再未走动过。”

    秀姑诧异道:“竟然没听你说过,原来还有一个姨妈。”

    “这个姨妈年纪比咱爹娘还大几岁,差不多也有六十多了。不是我说长辈的不是,实在是这位姨妈性子泼辣得很,咱们村里最泼辣的都比不得她,估计就是性子不好嘴也不好为人更不好,所以年过三十仍未开怀,公婆和族里做主,从族里过继了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张硕叹了一口气,“其实那户人家虽然穷了些,有六儿四女,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他们家其乐融融,哪怕平时也拌嘴打架,很快就和好如初了,是好人家。这样的好人家上头长子次子长女都成家立业了,皆有能力补贴父母和下面的弟妹,都舍不得将好好的儿子过继给姨妈家,但姨妈家是村里少有的富户,宗族又非常严厉,不允许他们不答应,硬是将才一岁刚刚断奶的小儿子过继给了姨妈家,取名刘金根。”

    秀姑情不自禁地问道:“后来呢?”她已经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宗族力量,有时候甚至凌驾在律例之上。

    “姨妈家的公婆是厉害人,一家子养了金根后,当真是爱如珍宝,才七八岁就送他去读书识字。金根生来也聪明,功课好,又跟结识的同窗练了一身拳脚功夫,称得上是文武双全。可惜好景不长,金根十二岁时,姨妈突然开怀,接连三年连生了两儿一女,可把一家老小高兴坏了,他们是高兴了,金根就遭了难。过继的孩子再亲,哪里亲得过嫡亲骨肉?加上姨妈的公婆相继都没了,金根不仅学上不了,连家里平常给他的衣裳东西和压岁钱也都被统统没收了,姨妈本身就是刻薄之极的人,对金根不是打就是骂,恨不得折磨死了才好。”

    张硕脸上浮现一抹鄙弃,在妻子期盼的目光下继续道:“金根是嗣子,按理说,哪怕姨妈底下有亲生孩子,将来大部分家业都该是金根的,姨妈哪里舍得?金根若死,就不用继承家里的家业,所以姨妈对他百般折磨。金根的亲生爹娘因幼子被过继出去,早早就没了,但他的哥哥嫂嫂和姐姐姐夫都是好人,如何能看着幼弟遭受如此命运?纷纷恳请族里想把幼弟要回去,这样姨妈可以把家业传给亲生儿子,金根也不用再受苦。”

    “这样不是很好吗?双方皆大欢喜。”秀姑停下筷子,问道。

    “这事发生时姨妈才生了一个儿子,后面一儿一女还没出世,要是姨妈答应倒真是好事,可惜姨妈不答应。金根已经十二三岁了,很有干活的力气,能当牲口使用,又能带孩子做饭,一天顶多赏两个窝窝头给他,不榨干金根如何会放他回亲生兄长身边享福?金根的亲生兄姐东拼西凑了二十几吊钱权作十多年的养育之费,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是姨妈家在金根上花费的九牛一毛,但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想让姨妈家收了钱放人,谁知钱收了,人却不肯放,直闹了两三年,始终没办法解决。”

    “你这姨妈可真是非比寻常。”简直是极品,这句话秀姑停留在咽喉,没有出口。

    张硕很是赞同,道:“要不是金根有哥哥姐姐私底下给他弄些吃的,只怕早就在姨妈家饿死了。金根十五岁时,姨妈将他送到府城酒楼里当学徒,吃了很多苦头。后来金根出师了,每逢发钱的时候,姨妈必定赶到酒楼亲自领走,不给金根留一文钱,金根年纪都有二十七八了,也不肯给金根娶媳妇。大概两年前,河南遭遇蝗灾,有不少人逃荒要饭到刘家村,因隔了山,倒没往咱们村里来。姨妈经人说合,没花一文钱,给金根娶了一个瘦骨伶仃差点饿死的要饭姑娘,好留在家里给自己儿子儿媳女儿当下人使唤。”

    秀姑目瞪口呆,这也太奇葩了吧?虽然她知道这种事情很常见,她前世二奶奶的娘家几个嫂子都是逃荒要饭过来的,她幼时听二奶奶讲古提过,大概是二三十年代的事情,但是张硕姨妈家也不是没钱,就那么吝啬对金根付出一点关心?

    “你说了这么一段故事,怎么还没说到卤肉店?”秀姑最关心这个,她想知道卤肉店和堂姐有没有关系,她迫切地想知道。

    张硕嘿嘿一笑,“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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