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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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这么一段故事,怎么还没说到卤肉店?”秀姑最关心这个,她想知道卤肉店和堂姐有没有关系,她迫切地想知道。
张硕嘿嘿一笑,“这家卤肉店就是金根媳妇开的。金根现今在八珍楼做大厨,他媳妇就开了卤肉店,做的卤肉除了平时放在店里卖,就只供应给八珍楼,府城里仅此一家,生意红火得很。我也是从中人那里听说的,听说是八珍楼刘大厨媳妇开的,我就猜到了金根,一问,果然就是他,咱们桐城人氏。”
秀姑精神一振,问道:“你那位姨妈那么厉害,怎么就容得下金根媳妇去府城开店?”或许,能从金根媳妇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在桐城卖肉时,偶尔碰到刘家村的人,听他们说,金根媳妇是个厉害人,姨妈那么精明的人物,又有婆婆身份,都压不住金根媳妇。金根媳妇进门没几个月,就和金根从姨妈家分出来单过了,房子地和财产一点都没分到,夫妻二人干干净净地直接去了府城定居,每次姨妈来要钱都被打出去,如今金根媳妇已经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秀姑低头想了想,忽而笑道:“莫非这金根媳妇天生的神力,所以治住了你那姨妈?让她几次三番铩羽而归?”虽然高学历的堂姐向来精明果断,但她也信奉一力降十会,能暴力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去动脑子。
张硕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我猜对了?金根媳妇果然是天生神力?”秀姑有点不敢呼吸了,金根媳妇会是自己那位英明神武的堂姐吗?会吗?
“没错,金根媳妇确实是天生神力,一把菜刀耍得虎虎生风,生生地砍断了姨妈家的梁头,愣是吓得我那姨妈一家子日夜不敢闭眼,不得不同意将他们夫妻分出去。阿秀,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说到最后,张硕忍不住好奇起来,寻常人不会想到这些吧?
秀姑压抑住胸中的激动,轻笑道:“都说是猜的了,你力气大,咱家小野猪现在才四五岁,已经能轻轻巧巧地举起数十斤重物,所以我就猜到了这一点。”
开疆急急地咽下口里的牛肉,大声道:“我叫张开疆,我不是小野猪了!”
“好好好,你是大野猪,是张开疆,不是小野猪。”秀姑赶紧安抚这个儿子,然后对张硕道:“听着金根媳妇的为人处世,我佩服得很,我自个儿永远做不到这样,如果有机会见见她就好了,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能让金根脱离苦海。”
“这有何难?虽说因姨妈的缘故没有来往,我也没意思提起昔日对金根的帮助,不过去他们家买卤味不就见到了?他们家卤味好,赶明儿壮壮参加府试,你也一起去府城住几日,尝尝他们家其他的卤味,横竖坐着马车,孩子吹不到风。等他和满仓考完了,咱们一家子在府城里好好逛逛,多带些银子,瞧瞧珍宝阁里有没有李淑人上回送你的什么翡翠首饰。”
“我也去,爹,娘,你们不要忘了我啊,我和哥哥弟弟一起!”
张硕一口答应,横竖他年纪小,几日不上学没什么要紧。
秀姑听了,十分欣喜。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未露出穿越的痕迹,曾经送到过府城的绣品都落在了李淑人的手里,应该就算是堂姐,没见过绣品也不会认出自己。
如果是堂姐,她该与之相认吗?
理智告诉她斗转星移,时空相隔,没有必要露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但是,情感上来说,如果金根媳妇真是堂姐的话,她想和堂姐相认。在这个异时空,藏着穿越的秘密,藏着前世的一切,她始终是寂寞的,始终思念着前世的亲人。而且,堂姐有可能在自己之后穿越,她可以问问弟弟过得如何了,大伯父和大伯母身体好不好。
相认的前提是金根媳妇是堂姐,如果不是,那就没必要相认了,哪怕她很有可能和前世的大伯父家或者和堂姐有所瓜葛。
第122章 :()
秀姑无时无刻不在想金根媳妇是不是自己的堂姐,既希望是她,又盼着不是她。
距离府试开考还有一个多月,报名还得等些日子,她便先带着孩子出城返村,家里可还有一位老人呢,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丢给老人料理。
刚刚收拾妥当,就有村妇络绎不绝地登门。
老张这些日子受尽了奉承,见状,亲看过两个小孙子后,忙不迭地出门下地。
好不容易送走前来或是聊天或是奉承或是说媒的人们,丽娘和翠姑同时噗嗤笑出声,翠姑道:“大伯怕是被村里的人给吓坏了,我瞧着都挺害怕。如今阿爷都是早出晚归,下地除草捉虫,免得在家里被许多人这样奉承。满仓有了这样的本事,提亲说媒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几乎踏破了大伯家的门槛儿,阿爷和大伯大伯母又是欢喜,又是为难。”
在翠姑口里,前一个大伯说的是老张,后一个大伯则是苏父。
“前儿大嫂在我那儿,也跟我提起了满仓的婚事,我建议她等几年再说,满仓才十四岁,急什么?壮壮的婚事我们就不急。”秀姑展眉一笑,娘家后继有人,她之欢喜难以详述。
壮壮和满仓只是通过了县试,就有这么多媒人趋之若鹜,可见科举的艰难和珍贵。
翠姑点头道:“应该的,等满仓有了正经的功名,什么好人家找不到?哪像现在多是趋炎附势者多,有觉得大伯家日子过得好,有觉得满仓有前程,从前满仓没考功名时怎么就不提?如今通过了县试就巴巴儿地上赶着来了,没得叫人唾弃。咱们都是庄稼人,我也没有瞧不起庄稼人的意思,只是满仓走了科举之路,总要寻个妥当的媳妇,免得将来满仓做了官儿她没法子周旋应酬。咱们村里大部分的闺女又不像姐姐有本事有见识,竟不大适合满仓。”
秀姑笑道:“你有这番话,可见你是有见识的。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谁说咱们庄稼人的闺女就不适合壮壮和满仓了?若真是有模样好、性子好、身家清白又愿意虚心学习的女孩儿,我也愿意娶进门做媳妇。真娶了出身富贵的千金小姐,恐怕人家还瞧不起咱们这些村妇出身的婆婆反倒倚仗权势弹压咱们家的孩子呢!我自己不想受委屈,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再说,壮壮和满仓一年又一年地长大,他们的身份一步一步地变化,经历不同,所处环境和遇到的人不同,庄稼人的闺女也不会一成不变,应酬也好,周旋也罢,谁天生就精通不成?就是功名也不是一年就能考上的,做媳妇的辛苦时候多着呢,真正耐得住贫穷,经得起富贵,仍旧维持本心,和孩子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才是好媳妇。”
村姑也好,千金小姐也罢,谁比谁高贵?这个时代的世人这么看也就罢了,她这么一位出身农村的穿越者也瞧不起村姑,她成什么人了?她最看不起的人就是自己贫苦出身,一朝富贵之后就讲究起门当户对,瞧不起和自己同样出身的人了。
她前世就见过这样的人物,自己是贫苦出身,学历亦低,也没什么美貌,随着踏入政界的丈夫地位步步高升,她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心态一天天地变化,反而不肯接受贫苦出身的姑娘做儿媳妇,认为人家是三无的灰姑娘,并且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规定自己的儿媳妇必须得出身好、学历高、相貌美……无数苛刻的条件,让她不去回想自己当初也是一无所有。
人就是这么矛盾。
所以,依秀姑看来,人生在世,高贵的是品格,而非家世。
贫穷却善良坚强的村姑,富贵却骄纵跋扈的千金小姐,娶哪个做儿媳妇岂不是一目了然?村姑不懂礼仪,但是她可以学,便是一开始闹出笑话也用不着鄙视她,下次改过即可,枕边教妻可不是瞎话,古往今来多少文臣武将之妻都是从寒门村姑一步一步变成了举止落落大方的诰命夫人?骄纵千金可会改了性子?怕是不容易吧。
翠姑犹未如何,丽娘听了秀姑后面这番略过前世所见之人一事的看法后,却是肃然起敬,道:“嫂子说的这番话,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当真可称得上是金玉良言。仔细一想,世上出身贫苦的人发达后瞧不起同样出身的人不知凡几。”
翠姑笑道:“我也听明白了,也放心了。”
丽娘问她放心什么,只听她不住地笑,笑完后才道:“不怕壮壮小宝功成名就后,做了诰命夫人的你们看不起我呀!”
一席话说得秀姑和丽娘撑不住都笑了。
秀姑道:“不知道得几十年后的事情,你偏在这时候说,也太促狭了。”
翠姑正要说话,忽听卧室内小儿啼哭,忙止住声音,一行人移到卧室,看着秀姑手脚麻利地抱起小四,先检查襁褓和尿戒子,然后解衣喂奶。喂完小四,丽娘接手抱在怀内,秀姑又喂小三,堪堪喂完,就听外面有人叫唤。
秀姑忙将小三托给翠姑,整理好衣裳出来,却是田氏带着珍珠过来道贺。
瞧着娇滴滴水灵灵的珍珠,站在田氏身后含羞带怯地低头搓弄衣角,颇有弱柳扶风之态,秀姑只觉得一阵头疼,自己家三番五次地拒绝了,怎么他们还不肯罢休?
听田氏嘴里对壮壮的夸赞,又听珍珠羞怯地想去书房看看挑几本书借回家看,头疼之下的秀姑三言两语就将她们打发了,不管田氏说什么,珍珠恳求什么,她都四两拨千斤岔开了。书房里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壮壮从书院里抄来的,哪能流入别有用心的人家手里。
每回见到田氏,秀姑都觉得比夜里哄孩子还累。
临睡前同张硕说起,张硕把玩着她散下来的秀发,漫不经心地道:“由着他们去,横竖咱们家不会同意这样的女孩儿进门。不管是父母之命,还是别的,这样的女孩儿太轻浮了些,这样的人家也不行,哪有女家上赶着男家的?没的让人看轻。”
秀姑拍开他的手,“我不担心咱们家,怕就怕他们家恼羞成怒之下,算计壮壮。”
虽然村里这样的算计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这个时代的清白顶顶要紧,有些极迂腐的人因女儿被碰了一下衣角都要求男方娶回去,不娶就要死要活闹得不可开交。要是张里长家或者黄家真想用这法子陷害壮壮,有的是机会。
她想得是多了些,也把人心想得坏了些,但防患于未然总不是坏事。
张硕目光微微一凛,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黄家那样爷们好吃好喝纳小妾老婆媳妇累死累活的可不是好人家,明儿我送小野猪上学,见到壮壮和满仓,提醒他们一声。”
次日进城,张硕果然提点了壮壮兄弟二人,吓得二人面如土色。
他们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少,倒真是没想到这一点。
壮壮惊恐地道:“爹,再放假的时候我就不回家了,要是真被那样的人家算计了该怎么办?”好可怕,他是不是要对除娘以外的所有女子都避而远之?
“你读书读傻了?”张硕没好气地拍了儿子的脑袋一下,很是自私自利地道:“这样的事情就算发生了又如何?你们是男人,我是你爹,娶不娶在于我一句话,便是对方寻死觅活又如何?他们既然敢算计,就要承受不堪的后果。”他可没那么善良大方,有人算计自己的儿子想让儿子身败名裂,自己还同意对方进门?脑袋被驴踢了他都不会同意。
见壮壮遭此命运,满仓在一旁嘿嘿笑。
壮壮揉揉头,白了他一眼,哼道:“满仓哥哥你别在我跟前幸灾乐祸,我可是听说了,有不少人在姥姥和舅妈提起你的亲事,你的成绩比我好,觊觎你的人多着呢!”
想到自己的遭遇,满仓脸色顿时发苦,没了取笑壮壮的心思。
张硕莞尔,他忙得很,没有和儿子多说。
因春风化冻,江玉堂忙着种果树,整治果园,张硕则天天往返于桐城和大青山村,早出晚归,接送孩子。在两个孩子放假的当日,忙着将前头所说的私塾建了起来,然后和老父整地育稻秧,想办法解决地里麦子或是生病或是生虫的情况。
建私塾压根就没费什么力气,五六十个壮丁不到一天就把三间私塾盖好了,只等晾干后便可开学教书,壮壮和满仓通过县试后,想让孩子读书认字的人家就更多了,免费帮忙。,
张硕又托老丈人打些案椅等物。整地育稻秧对张硕父子而言亦是驾轻就熟,仍旧在自家东边秀姑的嫁妆田里播种,唯独生病或是生虫的麦子很难解决,生过病的麦子一死一大片,虫子也是密密麻麻,不独他们一家,许多人家的麦子都生病或是生虫。
秀姑对此是束手无策,前世可以打杀虫剂和治病的农药,这里可没有农药。
没几日,就到了府试报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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